“回到旅社的kitty屋里,整整洗了两小时澡。不是为了清洗身上那不道德的脏,只是想让热水冲着,从头到脚,不要停下来。冲到手指发皱了,脚趾都肿了,也不想停下来。”
“连最简单的愿望都无法达到,这个世界上没有神,至少没有好的神。早该知道这点的。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心里接受时,还缺乏最基本的痛苦,眼泪都流不出来,太过分了吧。”
“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不意外的觉得陌生。小内,*本来就应该以*的方式活着,不必要用好女孩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吧。想到这里忍不住很沮丧,于是故意不擦干身体,蒙头摔到床上就睡。”
“怎么也睡不着,醒来时,呼吸干枯灼热,好像有块沙漠躺在肺里,嘴巴好干喔。浑身发颤了会,拿出笔记本写日记。然后下床,一边哆嗦,一边穿上便装出门了,又到半夜了。“
“开始走,走走走,往城市的另一个方向走。这个城市的夜晚似乎比白天还要亮,无数的霓虹灯,好刺眼,一次次鞭打着自己。打了好几个喷嚏,我还是来到了这个城市被上帝遗忘的一道缝隙中。”
“黑色的海,黑色的情绪。”
“赤着脚,向水里走,我唱着歌,声音轻到快飘起来了。摇摇晃晃地,仿佛随时会跌倒,然后我真的摔倒了。我是被什么东西摞着脚了,迷迷糊糊起来,发现是被一个躺着的男人摞倒的。”
“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我马上反应过来,他是那天昏迷在海岸边的男人,身上的奇香就证明了这点。他一直躺在这里?!他死了么?!不,才没有呢。他的心跳是有温度的,呼吸是有规律的,气色比我好太多太多了。”
“‘你是怪物吗?’我轻轻地问,香味是从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里沁出来的,我怀疑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是香的。没有任何回答,我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马上醒转了。接着,跑开了。”
“今天的日记到这里结束了,简直就是流水帐。”
“回来我还是睡不着,怎么也不安稳,各种情绪交杂着,那个男人是什么人,他在那里躺多久了,他身上的香味好熟悉啊,就像梦里梦到过的一样。辗转反侧,辗转反侧,迷迷糊糊,迷迷糊糊,就这样,一天又过去了,没有饥饿的感觉。那些电视剧上说一天不吃东西,人就会范饿头晕,真胡说八道。”
“天上的星星出来了,只有阳台上的盆栽陪我说说话了。月亮啊,月亮啊,你好圆喔,月圆之夜是不是该发生些什么呢?静冈的温度越来越低了,免强在衣柜里挑了件比较薄的女仆装,穿上后打了几个喷嚏。今天晚上还要去接活吗,混到这种程度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出门在冷风中打了几个喷嚏,我愣了愣,突然下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我要再去趟那个海边。这个想法就像天下掉下来的,看似不经意,却扰得我心神不宁,我慢慢与这种意识抗争,但却忍不住迈开步子朝那个海边走去。没有叫出租车,天知道我是怎么又在一个大半夜走到了那里。冥冥之中,是不是真有天注定的,我不知道。”
“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总是在想,到海边转转,看看他,吹吹风,就回去吧。没错,完成这个任务就走,那个地方从来不是人呆的地方,没什么人会去那里的,我以后也不该来了。可是当我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衣衫褴褛,衣服都快成布条了,但身体却很干净,干净得还有些过分了。脸上长了好多胡渣,但脸廓却是出奇的刚毅,太阳穴鼓鼓的,没有一丝颓废的感觉,就像一头沉睡的雄狮。他的头发,黑白相间,搭配很不入时,但这种白不像染了什么色料,他的头发就像针针钢针,里面似乎饱藏着未知的能量。他的呼吸很平缓,如果不仔细分辨,甚至感觉不到他在呼吸。最奇怪的是他身上的体香,让身为女孩的我都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的脸很耐看,盯着久了,也不觉得害怕了,反而觉得亲切,很阳光的感觉。可是,他在这里躺了多久了,如果我没有发现他,是不是他一直躺在这里呢,我觉得有可能。两天,还是十二天,或者一个月。除了两天前来过这里,最近一次也是一个月前了吧。在这种地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不会引起人们注意的。想着想着,突然间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在我脑子里浮了上来,他是在等我的。”
“这种想法冒出来之后,各种类似的衍生想法便不约而同冒出来了,他是神派来拯救我的,他来自世界的另一边,他是等待公主的吻的睡王子……”
“当这种想法完全霸占了我大脑时,我便尝试着将他扶起来。这一下我吃了一惊,天,他好轻啊,身上好像没什么肉样的了,这种重量就算扔在水里也会浮起来的。我根本不必费什么劲就把他背起来了,就像背了个婴儿似的。”
“我把他背回kitty屋里,这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程度,因为他真的太轻了,他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了,我拙劣地把他的衣服脱干净,扔了。”
“第二天。阿咻,感冒了。Kitty屋里多了一个一丝不挂的人。我全身都发烫,感冒不太轻的样子,以往都是等感冒自己会好,所以我采取了不管不顾的策略,其实心里却在想,或许病死也是不错的选择。然而,他烫得比我还厉害,我把他捡回来了,总该尽点像样的责任吧,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他发烫的。”
“我将热毛巾拧干,反复帮他擦拭发烫的身体。他的身体柔软,却充满不可思议的弹性,下面的小鸟没有任何反应,真的只是沉睡吗?”
“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算算,我将近两天没吃东西了,身体似乎也不觉得饿。脑子反而清醒了些,这个男人在我这里也躺了半天了,一点清醒的痕迹也没有。唉,怎么办。估计今天也不会醒来了,会不会,他永远醒来呢,应该不会吧。”
“眨眼又到下午了,没事我就记日记,看看他,看得久了,会莫名的寂寞,这个赤身的男人,如果醒来了,会不会像华人女生一样失忆?感觉很有这种可能耶。等他醒来,我介绍他俩认识可好。”
“想到这里,我笑了笑,接着笑容又僵硬了,心也冻结了。看看时间,傍晚了,总是习惯这个时候出门的,到外面买件适合他穿的衣服来吧。不知是看了哪部小说,还是漫画,曾提到过照顾病人的心态也是一种心理疾病,有一种像扮家家上了瘾,或者说母爱过盛。但不管怎么说,我感觉好多了,今天就写到这吧,出去选些好看的男装,要跟华人女生相配的来。”
日记写到这里,就没有后文了。我阖上笔记本,再次凝视这个kitty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说日记里记录的那个华人女生,我总觉得很熟悉,莫非是石清,倒是有这可能性。
通过她的日记,我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城市叫静冈,静冈县处在日本东京和大阪之间,是日本的主要交通干道。境内有富士山,有爱鹰山,远笠山等火山所在的富士火山带,山地一直延伸到伊豆半岛,有丰富的温泉资源,有温泉半岛之称。这是我脑海里现存对日本静冈的印象。
静冈的海岸沿绵几百公里,小内具体在哪个海边发现我的,我心里盘算了下都觉得不靠谱。静冈处于日本中央部位,面临太平洋,若推论我漂流到此,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本来在想,即便漂流到了日本,也应该是日本东南一带的小岛上吧,这下可好,居然离日本首都东京也才一个小时的干线车程。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如梦如幻。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非常轻细的声音,哒哒哒,那是年轻女孩子穿着软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的声音。声音朝着kitty屋的方向来了,小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