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南警察局大桥路分局跨区域接管了五峰山挖掘现场,田静局长带领一百多特警秘密将数吨重的财宝运往施南政府的国库,政府市长张照轩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施南晚报和施南电视台随后报道了五峰山铁矿开挖的最新进展,矿藏没有开挖到,却开挖到了传说中的地下墓穴。墓穴的主人是施南政府创始人润楠,三十年前润楠因病去世,埋在了这地下墓室,陪葬的是两位爱妻。墓穴里,三副棺材完好无损,三具尸体很新鲜,简直是个奇迹。墓穴里还发掘出大量颇具考古价值的老式家具,做工精美,质地优良,是家具业的一笔宝贵财富。至于那价值连城的财宝和满地的乞丐尸体,则只字未提。虽然施南媒体号称绝对言论自由,也经常发表一些负面消息,但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还是不得不迫于政府的压力,进行选择性报道。
两个幸存的赤身裸体的乞丐被带到大桥路分局进行秘密审讯,局长田静亲自提审。田静甚至还没有说话,这两个神经有些错乱的乞丐便浑身瑟瑟发抖,对如何在五峰山开挖盗洞,如何进入地下墓穴,如何又突然发生爆炸的事情进行了一番乱七八糟的表述。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供述,从这两个家伙的嘴里,田静听不到任何准确的信息,这纯粹就只是两个被吓破胆的疯子。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两个家伙来自十八层地狱。
寒末局长升任施南政府武装部长,施南警察局常务副局长一职闲置。在施南古城,市长是所有武装力量的最高领袖,这武装部长其实就只是个闲职,虽然级别相当于副市长,却没有任何实权。政府成立了机密组织特别调查组,张照轩亲自任组长,田静以一个二级警督的身份任调查组副组长,负责调查组日常工作。
因为打开密闭盒子本应得到数百万酬金的保安阮湘骄一无所获,反而被隔离接受了调查组的调查。这家伙纯粹只是骗吃骗喝,随便带了瓶儿废旧实验室的药水便接了招,没想到弄巧成拙。而现在,他态度诚恳无比,而且生性贪生怕死,但是一问三不知,严刑*供也无法让他吐出半个有用的字来,调查组几乎抓狂,将他关进了看守所。
调查组基本上已经确定有人从五峰山的开挖现场逃跑了,而且人数不少,却找不到任何线索,调查每天都在秘密进行着。数以万计的“可疑人员”都莫名其妙的接受了隔离审查,被迫供述了很多与该案无关的个人隐私,譬如什么时候出过轨,什么时候偷过邻居家的菜,什么时候诬陷过伟大领袖张照轩,施南古城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出得五峰山开挖工地,幸存的乞丐们带着部分财物作鸟兽散,而魏天明一行人在魏岳海的带领下,居然将临时住所选在了大桥路分局眼皮子底下的一家收破烂的店子里。这店子以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车库,后来废弃了,被一个老光棍儿租来做点儿收破烂的生意。这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脏乱差俱全,除了卖破烂儿的,几乎不会有任何人光临。
这老光棍儿是魏岳海在亡命施南时结识的一个知己,为了活命,魏岳海经常捡些垃圾卖给这老光棍,时常也能为这老光棍淘到一些被废弃的宝贝,久而久之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么多年来,这家伙从来未曾出卖过魏岳海。五人躲进漫无边际的垃圾堆里,昼伏夜出,白天老光棍收破烂,五人便睡在垃圾之中,晚上老光棍拉下卷闸门,五人便出来透口气吃点儿东西。
虽然与大桥路分局只有一墙之隔,甚至有两次,魏天明透过卷闸门上的缝隙,亲眼看着田静以及他的助手从破烂店门口经过,心头恨得只咬牙。但是,田静每次经过都带着两个随从,而且俱是荷枪实弹,没有任何偷袭的机会。虽然魏天明报仇心切,但他万万不会贸然行动,他的仇人并非田静一人。后来,他习惯性的瞄着卷闸门外,却再没有见过那个仇人。
魏天明去过一次乱世佳人,此处现在已经更名为水仙居,发廊女们都对他热情得不得了,但当得知他是来打听一个叫柳依依的发廊女时,大家顿时态度无比冷淡,并鄙视他这么大的事不知道,一看就不是城里人。碰了一鼻子灰的魏天明只不过是想从柳依依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柳金花的那里找到一个答案,那就是为什么要诬陷他。相对于报仇,真相对他来说一样无比重要。
破烂店里有台破旧的电脑,怀着满腹的疑惑,魏天明上网搜索了一下柳依依,只查到了一个美容院。他又尝试着输入柳金花,网页上顿时跳出一千多条信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而其中有一条是施南晚报的新闻,发廊女柳金花接客时猝死,嫖客在逃。这条新闻后面还附了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发廊水仙居的外景,另一张是一个裸体女尸,某些部位打着马赛克。而那张脸,让魏天明的眼前一亮——死者并非诬陷他的发廊女柳金花!那么柳金花在哪里?为什么媒体报道死者是柳金花?魏天明更觉得疑惑不解。
潜伏期一晃就过去了一周。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凌晨4点左右,魏岳海会带着魏天明,在大桥路分局、施南警察局宿舍、施南等地潜伏下来,白天观察情况,到次日凌晨4点再撤回破烂店儿,也就是说,他们在一处的潜伏周期差不多是整整24小时。之所以选择四点左右,是因为这段时间为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刻,也是人最为疲倦的时刻,无疑是戒备最为松懈之时。奇怪的是,居然再没有看到田静、寒末的踪影,这两个家伙似乎神秘失踪了一般。
而这些天,魏天明一双手臂的皮已经全部褪去,正在向颈部、背部、胸部蔓延,下肢的皮肤也从脚背开始褪到了大腿根部。魏天明也明显感觉到身体似乎要被撑爆一般,时常有一种身体已不属于自己的错觉。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不敢告诉身边的人,甚至不敢去想象。他只是觉得,也许自己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而大仇未报,真相也未曾查明,心中颇有些焦急和不甘。只要完成了这些事情,见玛雅一面,只要在暗地里见一面,即便死,他也没有什么遗憾。
这一周的时间里,保安阮湘骄离奇死在了看守所,诊断证明上说保安死于突发性心脏病。两个乞丐陆续死在了施南警察局大桥路分局,死因是恶性传染病。死者们被秘密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