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葭儿体内的薜罗虫确实成为了最大的问题。因为这薜罗虫的反噬,已经将葭儿和稚生完全捆绑在一起了,无论何时何地,两人必须在一起,无论凶险还是安乐。
“那我只能和稚生一起进方夷国的王宫了……”葭儿说道,看来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可是,你是以什么身份进入王宫?能让方夷国国君将你和稚生关押在一起?”程彬反问道。确实是,即使葭儿跟随稚生进入王宫之中,也不会一直和稚生在一起,到时候还是白忙活一场。
“那……”葭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稚生若是被关押到监牢,葭儿可以通过那条密道,潜去方夷国的监牢之中,让稚生为其配药。”程彬说道。
没想到那条密道让帝辛等人结实了东云,知道了紫炎玄火阵的弱点,此时还能助白凰取得脚铐的钥匙,还能保住葭儿的性命。
“密道?什么密道?”稚生不解地问道。
程彬忘了除了帝辛和宥梨,其他人还不知道那条密道的存在,便说道,“在方夷国的监牢之中,关押玄夷国贵族之处,有一条密道直通外面的树林中。我们也是因为这条密道结识了你的兄长。”
“你是玄夷国的公主,定然是会被关押在那个牢房,只要趁夜深人静之时,葭儿秘密前往,定然不会被发现。”程彬对稚生说道。
“此次进宫,需要有苏氏族长苏护的引荐,荞苛你前往保护,应该就可以了。”程彬说道。
荞苛本想反驳,因为护送稚生入宫,便不能在外面保护葭儿了。可是转念一想,也没有更适合的人选护送稚生入宫了,便也就默认了。
当夜,银逐便载着帝辛和葭儿回到了有苏氏部族,不愧是灵豹,天亮之前,便将两人送到了有苏氏部族,而荞苛也背着稚生,调用灵力,紧跟在银逐的身后。而程彬,宥梨,阿乔三人,则留在了云梦泽。
第二天早上待宥梨醒来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而身边的毛毛还窝在自己怀中熟睡,像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婴儿蜷缩在母亲怀中索取温暖一样。
宥梨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可以说,是妈妈将自己引上了这条历史之路,这像是一条不归路,却这样义无反顾。自己来到这里,也是妈妈将自己引来的,也一定是知道这条路的凶险,可是还是这样放手让自己来到商朝,让自己不断地寻找程彬。现在,一些事情已经知道了缘由,但是却又有更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了……前路未可知,却不得不走下去,谁让这是宿命呢,逃不掉的,不逃也罢……
宥梨轻轻地坐起来,生怕惊倒了怀中的毛毛。坐起来后,将毛毛放在自己的腿上,让毛毛继续睡着。宥梨从怀中拿出那段沾满血迹的残布,仔细看着,却是什么都看不懂。那些奇特的文字,看着十分眼熟,答案仿佛就要呼之欲出了,可是仔细看去,依旧是干了的殷红血迹,没有丝毫改变。
“你醒了啊?”背后响起稚嫩的声音,是白凰。
白凰走到宥梨的面前,盘腿在宥梨的面前坐下。白凰每走一步,依旧拉动沉重的锁链,锁链没每动一下,便拉扯一下宥梨的心。看着白凰的伤口,比昨天时还要严重了,冷硬的金属几乎嵌进了白凰踝足的血肉之中,像是要融为一体了。不知道待荞苛拿回钥匙之时,到时候是否还能找到那脚铐的锁眼所在之处。
宥梨不忍再看下去,便看向白凰小小的脸庞,一双丹凤眼明明尽是魅惑,却因为这孩童的身体,看起来有几分单纯。宥梨冲白凰不自然地笑笑,可是这笑,却充满了心疼,怎么看都不是发自内心的。
白凰像是看出了宥梨的不忍,便伸手将熟睡的毛毛抱到自己的怀中,不着痕迹地将毛毛的尾巴盖住自己脚踝处的伤口,说道,“我们毛毛很可爱吧?”
白凰宠溺地摸着毛毛背上柔顺的毛,不时地抓一抓,毛毛则在白凰的怀中“哼唧”一声,张开嘴巴露出小小的乳牙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又在白凰的怀中美美地睡去了……
“我家毛毛,就是喜欢睡觉。”白凰看着毛毛又睡着的样子,又摸了摸毛毛,对宥梨说道。
“是啊,感觉它一直都在睡觉呢。”宥梨说道。
面前这个白凰,虽然是孩童的身体,但是有时却有着压人的气势,丝毫不输苏葳。可有时却像是孩童一般天真无邪,只让人心疼。一时间,宥梨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白凰。
“它确实是一直都在睡觉呢。”白凰低垂着眼眸,语气中充满宠爱,却又有些说不清的怜惜。
“它从六百年前开始,一天只醒来半个时辰,其余的时间全都是在睡觉。”白凰缓缓说道,孩童的脸上,竟然沾染着点点惋惜。
“六百年前?”宥梨不解地问道。来到这里之后,宥梨总是听到白凰提到“六百年前”,六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白凰如此耿耿于怀?难道除了苏葳被迫做了夏桀的亡国妖后,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是啊,那时候毛毛为了救我,身受重伤,夔姜将其医治,捡回一条命之后,却这样睡了六百年,也一直没有成人形。”说到这,白凰的语气中若有若无地流露出悲伤,只能能将宠溺地看着毛毛。
“那六百年前……”听着白凰这样说,宥梨便是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六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话还没有问完,便被白凰打断了。
“你手中拿的是什么?”白凰抢在宥梨的话之前问出来。
“啊……这个……”宥梨将手中沾满血迹的残布展开,说道,“这是我和阿乔在鹿城族璇玑崖的山洞中,在石壁上发现的刻字。因为想要将这些文字带出来,只能用阿乔的血将字染浸,然后印在这块残布之上。”宥梨说道。
“那你现在可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么?”一听说是璇玑崖,白凰感兴趣地问道。连自己都不知道璇玑崖的山洞中还有这样的记载。
“不知道。”宥梨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上面的文字,我虽然认识几个,但是完全不足够解开上面的内容。”
“能给我看看么?”白凰向宥梨伸出手来,要看那些文字。说起来,白凰也是鹿城族的妖,说不定也会认识这些字呢。
宥梨递过那块残布,白凰将其展开平铺在膝上。这些文字的边角都没有印完全,显然是在黑暗慌乱之中印上去的,而且有些血迹已经晕在了布上,即使认识这些文字,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了。
只是,这些并不能阻挡白凰露出惊讶的神情。白凰的嘴巴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倒吸一口凉气。看到白凰这样,宥梨一阵欣喜,难道白凰能看懂?
“你能看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了么?”宥梨站起身来,凑到白凰的身边,着急地问道,语气中不掩盖欣喜。
“能……”白凰的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残布上的字,口中敷衍地回答道。
白凰突然转头,定定地看着宥梨,双眸中的稚气荡然无存,唯有不言而喻的严肃,皱眉问道,“你说你认识这里的几个字?你是怎么认识的?”
宥梨被白凰的气势震到,不自觉地向后退去,退到自己原先坐着的地方,连谎话都来不及编,便对白凰实话实说道,“我母亲告诉我,这是我们家族的文字。我家中有一本这种文字的字典,小时候翻过那本字典……”
“你不是鹿城族的妖吧?”白凰问道,虽是问句,但是其中的肯定之气不容置喙。
宥梨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你是哪里人?这怎么会是你的家族的文字?”白凰咄咄逼问。
宥梨想了想,也没有想到除了实情之外更好的解释,更何况,白凰也是鹿城族的妖,应该和苏葳是同一边的人,告诉她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吧……
“我是来自你们之后的两千多年,我和程彬,阿乔,都是来自那个时代。是苏葳将我们带到这里来的。”宥梨将自己的身世全盘托出。
“什么?”白凰不可置信地问道,。
半响,白凰竟然有些释然地摸摸呢喃道,“看来,苏葳是成功了啊,六百年前做不到的事情,六百年后还是做到了啊……”
“六百年前苏葳也尝试过改变时空么?为什么?”宥梨问道。
“当然是为了她那可笑的爱情!为了让那个男人活下去!!”说道这,白凰竟然有些愤恨。
“鹿城族的妖只应该对天地自然有感情,绝不应该对一个人类而动感情!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类,怎么会有好结果!!”说到这,白凰的语气依旧狠硬,只是更多了些心疼的恨意。复杂的感情不是宥梨能够随便揣测的。
“那这上面到底是什么?”宥梨问道。
“这文字本是只有苏葳和她的父母认识。”白凰说道。
“苏葳的父母在年轻时搭救了一位仙人,得到了仙人的一卷古籍,名曰《悲回辞》,你也知道,鹿城族的妖天生浑身灵力可是却没有半点攻击之用,而这卷《悲回辞》之中却记载了如何将鹿城族的灵力转为戾气进而作攻击之用。只是修了这样的灵力,便再难以回到从前灵力的纯净,故曰‘悲回’。只是这本《悲回辞》不是用普通的文字记录而成,所以还有一本对照的文字……”白凰解释道。
“那你怎么会认得这些字呢?”宥梨不解地问道。也许自己是苏葳的后代,或是这文字在流传之中出了什么差错,最后成了自己家族的文字。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几千年后的事情了,可是白凰呢?
“六百年前,苏葳求我和夜凰救那个男人,便用《悲回辞》做了交换,所以我认得这些字。”白凰解释到。
“那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宥梨再一次问道。
白凰将残布再次摆平,从头又扫了一遍。闭上双眸,沉思了一会儿,随后缓缓睁开双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念到。
“魂兮归来,唯东南将以托命;
女臣之害,以箭弩锁梦长久;
吾之血肉,流金铄石以释然;
吾之尺骨,碎灭沉沙入烈火;
吾之心愿,骨血誓而万人弑;
吾之成愿,生生挡而世世灭!
魂兮归来,唯西南将以重逢;
立十轩辕,以箭弩孽缘息之;
吾之先人,朱颜云鬓雕铜镜;
吾之来人……”
念到这里最关键的地方,白凰戛然而止,宥梨不禁问道,“吾之来人,如何?”
“你没印上。”白凰拿着残布,无奈地说道。
第五十七章解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