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您……”葭儿努力晃动自己的手腕,想要摆脱微子启,可是却被微子启死死地抓住。
葭儿躲闪着微子启的眼神,微子启一个回神,便从刚才的冲动之中清醒过来,连忙松开葭儿的手腕,不知所措地说道,“对,对不起,苏姑娘,你衣袖上有脏东西。”
微子启在下面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在心中骂着自己的鲁莽。葭儿闻言,看着自己的衣袖,不知何时染上一片酒渍,心下便松了一口气,看来微子启并没有看出什么。
“没事。”葭儿将双手叠在腿上坐好,宽大的衣袖平铺在两边,说不出的温婉。
微子启端起酒樽,干咳了两声,一只衣袖遮酒樽,装作不在意般地饮酒,眼睛却悄悄地瞟着葭儿,看着葭儿并不在意的样子,便安心地一仰头,喝掉剩下的半杯酒。
几杯温酒下肚,葭儿渐渐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抬头看看微子启,发现微子启的双眼已经有些呆滞,想来葭儿在酒中注入的灵力在微子启的体内开始起作用了,几杯酒便让微子启有了醉意。
微子启痴痴地看着葭儿,在酒劲儿的帮助下,往日的顾忌全都烟消云散了,葭儿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容貌倒映在微子启的双眸中。这眼神,在葭儿看来有几分熟悉,猛然想起帝辛曾经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难道微子启也……
葭儿只是将微子启当做帝辛的哥哥来看待,即使将目光投向微子启,也是在微子启的身上寻找帝辛的影子,从来没有注意过微子启是怎样看待自己的。
微子启的眉目之间的英气和帝辛有几分相似,身形亦是如此,甚至是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的小动作,都和帝辛有着微妙的重合。但是这眼神,难道也是可以一样的么?
正当葭儿思索之时,微子启想给自己再倒一杯酒,然而因为醉意,手上的动作不问,眼前也是晃动一片,一个不小心,便将酒壶撞倒了,里面的酒顺着壶嘴缓缓流出,润湿了华贵的锦缎桌布,流到身下柔软的貂毛之上,无声。
葭儿看着酒壶倒下,并不去扶,只是看着微子启,嘴角勾起微笑,想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也不需要再多的酒了。
“微子启大人,您怎么样了?”葭儿隔着桌子在微子启的面前伸出手,晃了晃,来看看微子启是否真的醉了。
却不想,微子启一把抓住葭儿的手,眼神呆滞而又痴情地看着葭儿。时间仿佛就此定格,微子启紧紧抿着嘴,屏住呼吸,看着葭儿,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此时朝歌的万家灯火已然熄灭,千家万户都进入了梦乡。夜,就此安静了。
然而在微子启的府邸之中,夜,才刚刚开始。
“葭儿,你!”微子启的双目直逼葭儿的明眸,手上的力度也加大了,叫着葭儿的原名,问道,“你来到我的府邸也有一个月了,今天,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笑。你之前为什么不高兴?”
听着这话,想来微子启已经憋了一个月了吧,若不是今日葭儿在微子启的酒中做了手脚,不知道微子启这些话还要憋到什么时候。微子启的语气中,已经充满了醉意,没有任何的遮掩,坦荡地说出心中的话。
“今日白天的时候,奴家已经和大人说过原因了。朝歌远离奴家的家乡,而且还十分局促,况且……”葭儿就任着微子启抓着自己的手腕,没有抵抗,笑着说出这些话来。
“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微子启粗鲁地打断葭儿的话,另一只手在葭儿面前一挥,却不想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挥掉了,但是因为下面铺着柔软的貂毛,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像一片落叶飘进湖水,倒不如汀汀咣咣地让人舒服。
微子启只觉得现在心闷极了,那些压在心口的话,如同千万钧的重石,让人喘不过气来,今日定要一吐为快!
“我全都知道!你爱着帝辛,可是帝辛不肯娶你,却将你赐给我了!”微子启向葭儿处探了探身子,脸离葭儿更近了。葭儿几乎都能感受到微子启微热的双颊。
“大人您说笑了,奴家,奴家怎么会认识大王呢。若说道爱慕之心,那想来,全天下女子都爱慕着大王吧。”葭儿轻描淡写地说道,心中却在疑问,微子启是如何知道的,他还知道些什么?
“葭儿,在我面前,你又何必如此辛苦藏着你的真心?姬发全都告诉我了!”微子启说道。
姬发?葭儿想到在东夷的时候,姬发曾带着被施了幻术的夔姜易容骗过帝辛,尔后又将自己,苏葳和帝辛掳走,然后虽然帮助自己将体内的薜罗虫逼出来,但是却口口声声要夺了帝辛的天下。微子启是帝辛的兄长,为何会和姬发有过多的交往?
“姬发全都告诉我了!”微子启继续醉醺醺地说道,有点语无伦次,“你喜欢帝辛,可是他却利用你和荞苛的灵力来帮助他取得东夷之战的胜利。他本应该娶你,可是他却不可能娶你一个妖!就算你想尽办法成为有苏氏的公主,一个人类的公主!可是他还是不愿意娶你!”
葭儿听着微子启的话,却越来越听不懂了。自己和帝辛之间的故事是这个样子么?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些,都是姬发告诉你的么?”葭儿问道。
“是啊。”微子启将葭儿拉进,微微歪着脑袋,看着葭儿,痴痴地说道,“葭儿,你真好看……”
“嗯,我知道我好看。”葭儿看着醉醺醺和平日判若两人的微子启,问道,“姬发这样说,你就这样信了么?”
“是啊,我为什么不信?”微子启我反问道,“你们是鹿城族的妖,凭什么帮助帝辛啊?不就是因为你喜欢他么?还有啊,要不然你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成为有苏氏的公主?还要献给帝辛。而且帝辛确实是不愿意娶你,还把你赐给我了。”
葭儿闻言,好像说的是有点道理啊……
“葭儿,帝辛不值得你这样,不值得你为他耗尽灵力,不值得你为他伤心难过,”微子启另一只手也抓住葭儿的手腕,慢慢向上摸索,两只手握住葭儿的手,说道,“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我不会再让你伤心的。你若是喜欢摘星阁,我明日就在摘星阁旁建一座屋子。你若是不喜欢朝歌,我们就去云游四方,回鹿城族野可以啊……”微子启握着葭儿的手,眼眸中无限深情,一汪的柔情似乎要将葭儿化掉一般。然而葭儿却在微子启的眼眸中,看见了冷漠的自己……果然,不是那个人,无论眼神多么神情,承诺多么感人,自己的心中,不会起任何波澜。
葭儿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掉微子启的手,轻声说道,“大人,您喝醉了,想多了吧。”
这分明的拒绝,即使醉得再深,哪有听不懂的道理。
只见微子启“腾”地起身,走到葭儿的身边,本想稳稳地坐在葭儿身边,却一个踉跄,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衣服,一下子便将葭儿扑倒在地。
微子启的脸离葭儿的脸只有一寸的距离,微子启醉酒,呼吸略有些沉重,呼出暖暖而又暧昧的气息。葭儿却一巴掌拍在微子启的脸上,慌乱之中竟然混着灵力将微子启推开,身侧的桌子也被微子启的身体撞翻了,瓜果糕点酒水洒了一地,然而却没有半点声响。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喜欢帝辛?为什么帝辛拥有所有的东西,然而我却没有?!却还要处处维护着他?!”这一撞,让微子启酒醒了不少,却因为葭儿的拒绝而更显激动,干脆也不抑制着心虚,全都让它爆发了吧!
“葭儿,你知道么?我和帝辛本是一母同胞,我是父王的嫡长子,可是他却做了大王。为了堵住群臣的嘴,父王硬生生地将我推给一个东夷的侧妃,对外说我是侧妃所生!凭什么?”微子启起身,晃晃悠悠地走近葭儿,说道。
“从小,帝辛就拥有一切,父王母后的宠爱,群臣的扶持。而我呢?却要时时刻刻走在他的身后,保护他的安危!凭什么?凭什么他享受着我该享受的一切,而我却要若无其事,还要事事为他着想?!”微子启继续说道。
“其实,我本来也不在乎这些。”说到这,微子启的情绪稍稍有些缓和,“天下这么大,我为何要囿于宫廷之中?”
“那夜你将我在紫炎玄火中救下,我便笃定了你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你也喜欢帝辛,却正眼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微子启恨恨地说道。
“我也知道,这世间的感情不能强求,你们若是真心相爱,我又何苦如此呢?可是他,他根本就不懂得珍惜你!还亲手将你抛给我!他根本就不配拥有这些!”微子启愤怒地喊道,摘星阁上,回荡着微子启的怒喊。稚生站在摘星阁之外,依旧淡然地看着摘星阁上的一切,不知今夜的赌约,究竟谁输谁赢呢?
“既然他不配拥有这些,我就将这些全都夺回来!将本来属于我的东西,全都夺回来!”微子启步步逼近葭儿,葭儿却一抬手,将灵力注入微子启的体内,眼睁睁地看着微子启在自己的面前倒下。
摘星阁之上瞬间安静了,可是山川之间,却仿佛依旧回荡着微子启的怒喊。
葭儿扶着一旁的柱子起身,跪坐在微子启的身旁,看着熟睡中的微子启依旧紧锁着眉头,脸上带着戒备而又不甘的神色,葭儿默默地叹了口气,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便起身离开了。徒留微子启一人,高处不胜寒……
“苏姑娘,不知道我们的赌约?”稚生在摘星阁下面等着葭儿,看着葭儿面色凝重地走出来。
“我赢了,这些事一定不是帝辛做的。”葭儿依旧面色凝重,可是眼神中的笃定却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