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疼!”小丫头夸张的叫喊,“沣哥哥,毓儿姐姐欺负明珠!”她给自家兄长打小报告。
年轻的帝君充耳不闻,将手中的冬瓜切得整齐,他眼皮也不抬,只给自家妹子回了两个字,“别闹。”
柳毓儿乐得摇头晃脑,“哈哈,还想打小报告!”她又轻轻一点明珠的小鼻子,“唔,没人给你这丫头做主啦!”
明珠哭丧着脸,“毓儿姐姐。”她看着柳毓儿的眼睛,十万分的严肃正经。
柳姑娘看锅里汤水煮得差不多了,倒了鸡脚,鸡翅还有藕片下去,一边倒着一边漫不在心应一句,“怎么?”
明珠抱着脑袋,“毓儿姐姐,我发现,你越来越像我嫂子了!”
一句话过,对着冬瓜的刀口,却是迟迟不落。
她说的是嫂子,不是哥哥的女人,不是哥哥的爱妃,不是哥哥的宠妃。只是,嫂子。
她将菜都倒进锅里,拿筷子搅拌一番。这才抬起头来,“你嫂子我可不敢当,指不定哪一天就被这宫里的女人生吞活剥了。”她说着,打一个颤,嘴里吐出四个字,“红颜早逝!”
毓儿姐姐这话说得倒是不假。明珠想起今天下午听到的那一幕。面上于是有了戚戚之色。“我不喜欢殷淑丽。”半晌,她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继续切着冬瓜,那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握住钢筋的刀,明明是那样违和的映衬,他却将刀用得熟练,“你怕她们?”
柳毓儿知道他是在问自己,“丽妃吗?”她偏了脑袋,“你会心疼吗?”
他简明回答,“不会。”
“你爱妃若是被我整,你都不心疼,”柳姑娘一摊手,“帝王的喜欢果然只是天边的云彩,一会儿就不见了。”
他将冬瓜切好,一片一片仔细摆盘,“我不喜欢她们。”他居然解释,用的自称还是“我”。
她开始给他们三挑佐料,撒了葱花撒了姜蒜,“呵,帝王的心思果然不好猜。”
他看她面上心不在焉的话,心里居然一痛,“明珠,昨儿酿造局新进贡了一些椰奶汁,你去让高湛带些来。”
“哦。”知道哥哥跟毓儿姐姐有话说,明珠乖巧的退下。
“你不用猜。因为,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喜欢你。想你留下来。”皇甫夙沣拿着一叠冬瓜缓缓走来。“是你不信。”
“噗!”她一声冷笑,将拌好佐料的碗摆好,“你的喜欢,是同时坐拥诸多佳丽的喜欢?”
帝王的无奈,此时显露无疑。“她们……只是皇权之中一颗棋而已。”年轻的帝王仰首望月,当空一轮明月圆似银盘,他心中却更添一丝惆怅。“我外祖父为保我坐上龙椅,已经煞费苦心。然而幼时失孤朝中风云变幻莫测,各种势力暗中勾结,这位子,我一直坐得不算牢稳。而她们,我宠幸的,只是她们背后的家族势力而已。”
年轻帝王语气中的喟叹,让毓儿心下一阵唏嘘。“你说的,我懂。”这一次,她没在给他脸色看,她拿了筷子递给他,“尝尝,应该好了。”
他拿了筷子的同时,一把握住她的手,“留下来吧。”
她摇头,“我下山,为的是历练。”她望着一方宫中院墙,“却不是画地为牢在这宫墙之中。”她直白的回绝。
“画地为牢,”他悠悠重复,“再合适不过。”他紧紧抓牢她的手,“可是,父皇为复兴靖国呕心沥血,我皇甫家的江山,不能在我皇甫夙沣手中衰落!我喜欢你,给我一点时间,你焉能不爱我?”他棕色的瞳仁里,有妖冶的火苗微微跳跃,那样的邪魅又那样的汹涌。
果然是史上最年轻的一位帝王。说话的口吻,霸气十足。
柳毓儿有趣的点点头,“那么自信?”
“当然!”
“那可以试试。”
“一月为期。”
“输了任我离开?”
“……那样的事,不会发生。”
她赌气似的抽出手来,“好!那咱们,走着瞧。”
皇宫的游园会确实热闹。台子就搭在御花园里。人们可一边赏花赏月还赏景。
柳毓儿因为贪睡的缘故,害明珠也来晚了。两姑娘踩着闲庭漫步的步子走来的时候,台子上请来的舞姬已经曼妙起舞。
明珠拽一拽毓儿的袖子,指一指台上身姿曼妙的舞者,“那可是户部侍郎家的二小姐。”
柳毓儿懵懂的点头,“嗯,跳得很不错。”她说着话,正巧看高位上的那位金主正望着她,柳毓儿冲他做个鬼脸,便在座位上懒散的坐下来。
宫中的游园会由来已久,据传是每年都会举办一次,为的乃是将各家各户深锁闺中的小姐们唤出来,一展才艺。而各家各户的世家公子们,这时候便可正大光明的与之结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靖国国主在忙于政务之时,偶尔也会为他的臣子们,牵牵姻缘。
见毓儿全然没当回事的模样,明珠有点着急了。她一把夺过某人正往嘴里塞的糕点,“姐姐啊,你怎么都不怕沣哥哥要是看上别人了怎么办啊?”哦,小姑娘原来怕高台上的女子抢了她哥哥的心。
她抢过绿豆酥,“那样啊,赶巧了,我在皇宫玩腻了,纵身江湖去便是啊。”那说话的模样,要多无所谓就有多无所谓。
明珠恹恹吐一口气,“姐姐为什么就不喜欢哥哥呢?”她觉得自家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看也最厉害的男子了,可偏偏她也喜欢的毓儿姐姐对沣哥哥就是半点也不感冒。唉,小丫头很操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