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大夫有多可恶,柳毓儿今儿才算见识到。
老爷子一边啃着手里的烧鹅,一边指手画脚让柳毓儿小板凳儿上做好。他来给她复诊,自己却翘个二郎腿,房间里啃烧鹅还让李婶子配一盅美酒来!
柳毓儿恨得牙痒痒,一双大眼饿狼般瞅着老爷子手里啃得津津有味的烧鹅。她添了一添下嘴唇。
一只烧鹅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老爷子才施恩似的瞅了一眼咱们的柳毓儿。“来,手伸出来。”他一双油腻腻的手,随意的在手帕上揩了一下。
柳姑娘不情不愿伸了右手出来,就看见春香端了一盘红彤彤的苹果进来。
“毓儿姐姐,”小姑娘刚才让柳毓儿到手的烧鹅落了他人之口,心里很过意不去,这会儿洗了刚买的苹果就往柳毓儿屋里送,“有苹果吃。”
“唔。”她眼里这才有了喜色,春香的果盘还未放上桌,她已经抓了一个往嘴里送,“咯吱咯吱”她啃得很带劲。
晏大夫收回三根手指头,“换只手。”
她换只手拿苹果,将左手递过去,就看见那男人一袭黑衣迈着大长腿,往她屋里来。
“嗯,伤好得差不多了。”晏大夫沉默良久,才抚着自己一撮山羊小胡须笑得格外满意。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凑上脸来问,“可以吃烧鹅了?”
闻名江湖的晏大夫,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是个医学圣手,可也是个烦人的小老头儿。小老儿医术好,却轻易是请不动的,一年只看12个病人。这期间,小病小灾是不看的,不听话的病人也是一律只管拿鞋底打出门去。当然,在这老头儿的眼里,柳毓儿两样全占了。内伤这东西,他是不屑看的,并且,这死妮子还是个不听话的家伙!让她安心静养,她要上树掏鸟窝,让她饮食清淡她要偷偷啃烧鹅,让她乖乖喝药,哦,晏大夫一颗苍老的玻璃心要被她给气死了,好好一碗药,她能装模作样喝一整天!
还能坐了马车来,自以为十分平心静气来给她看病,晏大夫私以为,除了齐少昊这小子是他故人之子的缘故,还有就是,晏大夫一张核桃皮似的脸上露出一丝自以为藏得极深的慈爱笑意,那就是这死妮子还算合他老人家的脾胃。
所以,对着眼前小妮子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晏老爷子十分果断的回答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某个姑娘明显不服气的拿她那双本来十分漂亮,现在却带了几分怨恨的目光瞪着眼前一板一眼的死老头。哼,伤都好了,还不让人大块吃肉?!死老头,死老头,死老头!恨死你这个死老头儿了!
古稀之年的老人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理所当然的回答,“刚吃过烧鹅,老夫想吃烤乳猪。”
“噗!”小丫头春香没忍住,“噗”一声笑开,“晏大夫,晏大夫,您可真是……”
她鼓得气鼓鼓的眼珠子,转一转,“哼,死老头儿,欺负人。”她冲他做个鬼脸,一眼看到站在墙角后某张憋笑的脸,“看什么看!走路,咱们打野味去!”她抓了齐少昊的胳膊就往外面走。
晏大夫剔着牙,还记得冲外面的人喊,“那感情好,记得给打只野猪回来啊!”
柳毓儿愤愤然冲身后敞开的屋子做着各种张牙舞爪的表情,“哼!馋得跟个什么似的死老头儿!”只可惜,隔了老远的距离,屋里悠闲的喝着小酒的老人家明显是瞧不见也听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