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恨。痛。
她是谁?谁是她?
她摇头。恨。她恨得咬牙切齿,他们却只管向她讨要那劳什子的炎华剑谱。她茫然得一塌糊涂,他们却只管冲她吼,你是柳羽歆,你是妖女,杀死妖女!
她是柳羽歆?
她是妖女?
叫嚣还在继续,也不知是谁“跄”一声拔剑而出,接着,阁中几乎所有江湖人士都伸手拿过了自己的武器!
“捉拿柳毓儿!捉拿柳毓儿!杀了她!杀了她!”喊声震天动地。
她没拔剑,她冷眼看那些道貌岸然的江湖客,一个个正义凛然拔剑向她冲来,那样狠毒的表情,似乎她柳毓儿罪大恶极十恶不赦杀人如麻。“杀我?”她眼眸一凛,眸中杀气尽显。
齐少昊身形一闪,已到她面前。他一把抓住她探向腰间雪切的手,同时回头意味深长望一眼临危不惧的瞿十三。眸眼沉沉。“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相信我。”她若一旦大开杀戒,便再无回头之日。谁若伤她,他必诛之,可他不想她中了别人的圈套。她若想杀他们,他可以有一千种一万种让她置身事外的方法,何必用最笨的呢。
她却一把甩开他的手,“他们要杀我,有什么好怕的。”她没动手中雪切,却是足尖轻点,人已稳稳站在阁中悬挂的红绫之上。“还不倒吗?”她像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瞿十三一凛,立时摸上自己的胸口,淡扫的峨眉一皱,糟糕!人就有些飘飘然的晕眩之感。
阁中一些内力较差的乌合之众,更是觉得头重脚轻,晃晃荡荡还未吐出一个字,“哐当”一声,面色煞白的倒在地上。
一时之间,人声鼎沸的翟月阁,已有大半人瘫倒在地。如瞿十三般,还能勉励站立的已经不多。
“你……你竟然……”瞿十三不敢置信的望向柳毓儿,“你下毒了……可……可是……”她望向大堂黑压压躺倒一地的人,“怎么可能!”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毒!无色无味,让整个翟月阁的人都中招!
“唔。”柳毓儿一耸肩,“你喝水了,”她笑得不怀好意。“好喝吗?”
水!一颗七巧玲珑心的瞿十三竟也有栽跟头的时候。瞿十三叹一口气,却并没有不甘心的气恼。“柳姑娘一向机智过人,十三自叹不如。”
她这话貌似是在夸赞,实则是在贬低,说她柳毓儿诡计多端。柳毓儿“哼”一声看瞿十三那
张.万.年
寒冰似的脸,心里有点厌恶的在想,这女人一张冰块脸,这些臭男人是怎么喜欢上来的呢?她有点不解,不解的同时想起那个白衣似雪的背影,念起那张面如冠玉的脸孔来,她站在飘逸的红色纱菱之上,身姿袅娜,睥睨一望的摸样,原本煞气如烈焰中的修罗,可这一刻,她屏息静思,紧绷的脸蛋儿上,竟然闪过一丝与此刻气氛完全不同的柔情。
“柳羽歆!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有年轻的剑客不甘心的问。
挣扎着,有年轻人想要站起来,“妖女!妖女……你,你不得好死……”
她初霁的面色一寒,“我吗?我对你们做了什么?猜啊。”她笑盈盈像个孩子般的天真问道,可那一双带笑的温柔眸子,却给人一种可怕的冷意,“唔,是鹤顶红?还是,七日断肠草?再或者,哦,是蚀骨的腐蚀花?”
她每说一句,阁中众人心头便是一阵恶寒。待她笑说说完最后一句,一种可怕的恐惧的气氛,已经蔓延每个人的心头。
瞿十三看一眼阁中被她牵连的上百人,心里有些微的愧疚,“柳姑娘,若十三说得并没错,你又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哈……哈哈哈……我赶尽杀绝?”她眼里有一丝伤痛,那么浅淡隐藏那样深的伤痛,一晃而过,“到底是谁对谁赶尽杀绝?”
他分明从她的笑声中,听出一丝孤寂,他相信她,就算她真是柳羽歆,那又如何。她是她,她是他寻了十一年的姑娘。
“柳羽歆,你好大的胆子!”突然,一个凌冽的声音自外传来,接着,一阵“悉索”,便有上百人如潮水般冲了进来。
齐少昊看过来,当前说话的乃是嵩山掌门张青枫,这位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前辈,一张脸气得发青。正与柳毓儿横眉冷对。
而张青枫身后,依次便是泰山掌门苟彦辉,峨眉掌门林如培,接着还有振威镖局总镖头蒋如海与他的几个师兄弟。这阵势,齐少昊眉目稍沉。
“柳姑娘,当年秦淮一役,你救下我弟子十三人,老夫感你恩慈。今日你若肯收手,老夫定然保你性命。”六十多岁的苟彦辉上前一步,洪声说道。
她长而曲的睫毛,稍稍一动。还未开口,已有人抢先说道,“苟掌门怎可如此轻率,”说话的是峨眉掌门林如培无疑,她手中拂尘一甩,“她既是柳羽歆,今日我们若是放过了她,明日她岂不会与我们兵戈相向。再说,”林如培锐利的眸子盯着半空中的柳毓儿,“她练炎华剑,必定已入魔道,我们乃正道人士,本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又怎能轻易放她性命!”说着,右手颤抖一指阁中或倒或匍匐
呻.吟
的众人,“你且看看,她若不是妖女,若未入魔道,此般杀孽,又该如何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