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是郝府每年对族中子弟进行武力强度测试的日子。按照郝府的规矩,族中的青少子弟,都要在午时赶到演武场里接受测试。
少年郝仁一大早就起得床来,往处在郝府之内的演武场赶去,途中见到一个笑里藏刀的刀疤男横刀挡住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卖菜老汉的去路,只听那刀疤男桀桀笑道:“王老头,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出来了吧!”
凄苦的买菜老汉面色更苦了,被逼无奈,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向那刀疤男讨扰道:“小老儿家那个苦命的婆娘病了,为了给婆娘看病小老儿可是花光了多年来的积蓄,还在外欠了不少银子,身上仅有的半点碎银子,可是救命的药钱呐!不知大爷您能否通融通融小老儿几日?”
刀疤男冷笑一声:“通融?若无那白花花的银子,百春阁的小桃红会通融爷么!你这下贱的老头子还不识相的把银子交出来,否则休怪本大爷打得你连你婆娘都认不出!”
“这,小老儿可是救命钱呐,您的小桃红可以改日再找嘛,那药若是晚了,小老儿婆娘的命可就……”
“你马勒戈壁,你那臭婆娘的命哪有小桃红的身子那般金贵,你丫完全就是找抽!”
刀疤男黑着脸抬起砍刀,一刀就往王老头身上劈去,眼见就要血溅当场,一道身影从人群中闪了出来:“住手!”
出乎郝仁的意料,救人的竟是一位容貌俏丽的青年女子。
那女子双十芳龄,亭亭玉立,身着嵌银郁金裙,腰束佩玉绫罗带,一双剪水眸子靓丽动人,肌肤犹如白雪般嫩白,领口内的那条金黄色的蕾丝绫罗肚兜,被其下那对饱满的山峰顶得高高耸起,修长滑亮的玉腿上包裹着一双黑色的蕾丝丝袜,玉足之上穿着一双淡黄色的皮靴。
刀疤男子一见竟是一位艳丽女子,邪邪的笑道:“哟,这位美人,瞧你长得这么俊俏,不如跟哥一起去玩玩吧!哥知道一个好玩的地方,不仅好玩的很,而且还有银子赚呢,嘿嘿!到了那只要你乖乖的给大伙玩玩,哥在一年之内都能花天酒地了呢。”
刀疤男话音一落,就伸手向俏丽女子抓去,郝仁忍无可忍当,一手抓在了刀疤男子的肩头上,向那刀疤男子大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当真是目无法纪么!”
郝仁趁刀疤男的注意力转向自己的当口,赶紧对那艳丽女子和老头使了个颜色,二人会意转身就跑。待刀疤男回头张望之时,二人已经跑远,当即怒火中烧,一脚就把郝仁踢倒在了地上。
“哎呦,你这个乞丐居然也敢出来见义勇为,就凭你这本事还想来英雄救美?你这个垃圾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看什么看,小心老子把你那双死鱼眼睛挖出来,就算你再练个几十年,老子也照样把你剁了。”
刀疤男对地上的郝仁猛踩了起来,虽未用砍刀,却也够郝仁受的了,很快,就见郝仁的嘴角溢出了鲜血,痛苦之中却带着微笑,因为眼中的二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就在郝仁寻思着用什么法子才得脱身之时,忽而感觉到那刀疤男停止了踩踏,抬头一望,只见一根树枝插穿了刀疤男的右腿大腿,诡异的是,半点血液都没有流出来。
刀疤男用极为恐惧的眼神望着郝仁的身后,这等手法只有世间的强者,武修之辈使得出来,不具武力的刀疤男子当即就认识到了两者的差距。
郝仁转过头去,只见一位白发老头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的身后,一双老练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刀疤男,其中虽无半点感情波动,却令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刀疤男在两者悬殊的实力差距之下,身体不可自已的都颤抖了起来,不一会就瘫倒在了地上,打着牙颤讨扰了起来:“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啊,还请爷爷绕了小的一条狗命啊!”
“饶不饶你,还得看他的意思。”
刀疤男见到老头把目光转到了被自己虐待小子身上,当即面露为难之色,这见老者白眉一皱,赶紧露出假意的笑容,向郝仁讨扰了起来。
“亲爷爷,小的狗眼犯病了,没认出您来,狗崽子我有罪,这就自罚。”
刀疤男竟然真的抽打起自己的脸来,这看得那白发老者冷声一笑,也未见老者有何动作,刀疤男忽而倒飞了出去,留下漫天血花栽入了泥池,也不知是生是死。
老者见到麻烦已除,伸手把地上的郝仁拉了起来,二人同时一惊,老者是因为眼前的少年面孔熟悉,而郝仁却是因手中那只看起来苍老的手掌,竟然滑如绸缎,只怕那些青年女子的玉手都比不过这。
“你不是忘尘的小子吗?怎的落得这番模样了?像个乞丐一般?”
郝仁闻言一惊,只觉这老者好生熟悉,很快便想到在他五岁的时候,跟着他的养父郝忘尘见过这老者。
老者名为郝灵胜,是郝仁养父郝忘尘的五弟,郝府内的五长老,行事向来诡异,十年前一别之后,整整十年未有见过,哪想十年之后竟然会在街头偶遇,一点征兆都没有,而且郝灵胜的容貌竟然未有半点变化!依旧是那副超出其实际年龄的老头模样!加上那柔滑的双手,令郝仁觉得好生奇怪。
郝仁对这位神秘的老者十分的敬畏,一五一十的回答起老者的问题:
“三爷死后不久,族内嫌我武脉阻塞就把我赶出了三爷遗留给我的荣春阁了,不久之后便不再为我提供伙食。”
“这些年来,侄儿一直住在东明湖畔的一间小茅屋里面,平日里靠为他人做些脏累的活计饱腹。”
“小子你说的可是真话?族里可没有武脉阻塞就虐待族人的这个规矩呢!”
“这则规矩是雪慧长老后来加上去的。”
郝灵胜听得此话,老练的眸中闪过一道狠色,随即拍了拍郝仁的肩膀,快步的往郝府内赶去。
郝仁凝视着郝灵胜逐渐远去的背影,疑惑不解的自言自语道:“话说销声匿迹多年的五长老,为什么会在今日突然出现呢?”
郝灵胜走到郝府门口之时,并未立即走进郝府,而是望了望四周,当见到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便走进了郝府对面的一条空无一人的阴暗死巷之中,过了一会,本该无有二人的巷子里面出来了一位身着淡黄锦衣的青年女子,正是先前见义勇为的那名女子,而郝灵胜却不见了踪影。
到了正午的时候,郝氏武馆的演武坪内,年龄在十三岁以上的新晋一代都来齐了,五十八人肃静的听着勇猛武师的豪迈训话:“在这世上,力量的等级由低到高为武者境界、武士境界、武灵境界、武霸境界、武绝境界,每种境界分为十品,由一到十,由低到高。”
“没有力量的人,一定是无能的废物!”
“拥有力量的人,一定是有用的人才!”
“没有也许!”
“而今日,就是测试你们这些后生,是无能的废物,还是有用的人才。”
“废物受到族里的惩罚!”
“人才受到族里的奖赏!”
“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少男少女们齐声答道:“听清楚了!”
见到弟子们朝气蓬勃的模样,武师很是欣慰,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哐当!”
“测试开始!”
站在武师身旁的一位年迈书生,随手翻开了手中的纸薄,由族内高层事先决定好的出场顺序,都经他口诵出:“郝勇武,十五岁,现出列接受测试。”
郝勇武应声出列,演武坪外的亲属和支持者,发出热烈了的欢呼之声。
测试工具,是精钢熔炼而成的金属方块,体积不一,其上标明着各自的重量,郝勇武走到七千斤的钢块面前,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使出了全身的力量抱住了钢块,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高举过肩。
“郝勇武力能举鼎,晋级七品武者,是为人才,族内赏白银百两,紫铁护腕一对,请到内务库领奖。”
“郝胜巨力超群,晋级七品武者,是难得的人才,族内赏白银千两,精金宝甲一件,请到内务库领奖。”
“齐帅,十五岁,现出列接受测试。”
齐帅乃族长外甥,天资卓越,在族内享尽风头,去年十四岁时,就已达到七品武者的境界,族里人纷纷认为齐帅能在十六岁之前突破武者的十品境界,达到一品武士境界。
齐帅云淡风轻的走到九千斤的钢块面前,调运起体内的力量来了,深深吸气,双手怀抱住九千斤的巨大钢块,毫不费力的举过了头顶,这相当于九品武者的实力,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齐帅并未就此止步,走到了一万斤的钢块面前,抱住钢块之后,运气了全身的力量,在爆喝声中成功举过头顶。
这已经是十品武者的境界了,演武场里的掌声更加响亮了起来。
就在欢呼声没有停下之时,齐帅举起了一万二千斤的钢块。
这一下场上的欢呼声停了下来,一万二千斤相当于一品武士,十五岁就达一品武士的境界,在郝仁的族内,百年难得一见。
年迈书生忘记了宣读成绩,大大的眼睛望着眼前的青年,内里写满了不可思议,直到被爆发的掌声惊醒过来,这才激动的喊道:“齐帅巨力超群,到达一品武士境界,是为天才,请往族长处领取珍贵奖励。”
“下一位,郝仁,十五岁,现出列接受测试。”
郝仁一出场,场外的掌声立即停了下来,待遇与齐帅有着极大的反差。众人只见这位在冬天里穿着单薄的破烂衣衫的少年大大的别于他人,选择了最小的一块钢块,一千斤级的。
郝仁摒住呼吸,静静的运转着体内的武力,当武力攀升至巅峰之时,飞速出手,一把就把一千斤的钢块举了起来,还未举过头顶,郝仁的身子一震,口内爆吐出一口鲜血,钢块从手中脱出掉在了地上,郝仁则是跌倒在了地上。
全场哄闹之声再次升起,于齐帅之前的鼓掌声截然相反,这全都是嘲笑之声。
年迈书生嫌恶的看着地上的郝仁,毫不客气的宣读起他那悲催的成绩来:“你武力低下,视为下等贱人,连头牛的都不如,你就是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废物!到自家之中等待惩罚的到来吧!”
“你这个废物现在从演武场里滚出去吧!”
郝仁皱着眉头欲意起身,双手往地上使劲的撑着,却没能站起来,年迈书生见此情景不由冷笑一声:“你这个废物,该不是要我这个老家伙来帮你一把呢?”
郝仁闻言胸中一怒,强忍住体内的痛苦,艰难的站起了身子,期间再次喷了好几口鲜血,步履蹒跚的朝着武馆门外走去。当他回到自己的破烂草屋之时,整个人都已经块虚脱了,汗水血水混合在了一起,发出难闻气味,郝仁没空搭理这些,现在只想好好的休息休息,静静的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五岁时郝爷遗留给我的住宅被夺走了,被赶到郝府外的破烂茅屋里。”
“六岁时唯一的一位朋友,如今的郝家十大美女之一的郝嫣然嫌认识我丢脸与我断交。”
“七岁时被赶出郝府食堂,他人锦衣玉食备受关宠之时,而我却是靠那为人倒洗马桶勉强度日求得一分温饱。”
“如今我几乎一无所有,他们还能夺走我的什么呢?”
郝仁回忆起种种悲惨的遭遇,不由得苦笑了出来:“我这武脉阻塞的身体根本就无法进步,这辈子只怕是报仇无望了啊。”
令一方面,郝府的忠义堂内,八把八字形排列的白银交椅之上,难得的坐齐了人,这些难得出现在一起的郝氏长老,在今天这特殊日子里,于此共聚一堂。
白银交椅中央有一把黄金交椅,其上坐着一位威严毕露的老者,正是郝氏的族长,郝霸天。
郝霸天那浑厚的声音,震得整个房间索索发抖,那些白银座椅纷纷发出轰鸣之声。这位达到武绝境界的老者,武力之强由此可见。
“雪慧的小子,说,你想要什么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