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路汐在原地站了一会,回头转身向何以成的方向走去,她不想在小区惹人注目,快速地上了何以成的车,看着前面的方向对驾驶座的何以成说道:“随便转转吧!”
车子启动,何以成开惯开车时将身贴着车背,头微微转向身侧的那个人,曾路汐依然的淡淡倦容,倦得懒得去理会何以成将车开到湖景边停下,也懒得下去和那些你情我浓的情侣一起去享受同一片风景,心情不同,角色不同,眼里看到的风景也就不同,其实能说得清的纷扰又怎么会成为解不开的情愁离乱呢?
就这样坐着静静地坐着,他们之间难得的安静,安静得只有风吹过的痕迹,安静得只有远处情人间的嬉笑私语,直到突然地雨落人开启的车窗里漫了进来,何以成关闭了所有车窗,世界更加安静了,安静得唯有他们平稳或者粗重不规律的呼吸声,曾路汐摆放在车台上的小玩偶,这样的小东西应该是钱若研喜欢的吧,不管何以成如何放不下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不管他对钱若研是感情大于责任,还是牵绊的事业和辉煌大于感情,他们也已经是这么多年的情人了,他的身上有钱若妍的习惯,钱若妍的习惯里也有他不知不觉的依赖。
“这样的告别到底还要再来几次?”曾路汐幽幽地问道,如果这样算是告别,那么他们现在完全是多余的,她分明记得他们已经做过一次很长的多余告别。
何以成侧目看着她,目光不相对,看不到彼此眼睛里多余的挫伤里尾随的眷恋,不该有的,早就该断了,彻底断了。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何以成干涩喉咙哽咽着问道。
曾路汐觉得可笑,反问道:“那我当初有没有问你,是不是真的和钱若研在一起了?”
何以成微垂头不语,曾路汐仰头透过一方寸的玻璃天窗看外面的天空,吹散了层叠的云层,洗涤了万物的复苏。。
“以成,你不觉得我们这样真的很可笑吗?既然选择了另一个人,选择了另一种生活,就应该把那种生活过好,不断地纠结回望过去那不是庸人自扰吗?过去的情人就应该死死地钉在流金岁月里,直到腐烂掉。”
何以成没有接话,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样的胡搅蛮缠多余而可笑,可却驾驭不了自己的心。
相比曾经的激动,曾路汐这次平静坦然许多:“知道吗?我曾经最讨厌优柔寡断,藕断丝连,拖泥带水的感情,也讨厌摇摆不定的性格,既然做了决定,就应该对自己的决定勇往直前义无反顾,可是每一次我却在纵容你的胡搅蛮缠。”
曾路汐看了看何以成,继而缓缓说道:“何以成,我对你始终做不到决绝狠心。”这一句感叹发自心中最深的声音,她纵容他,是因为她和他一样,没有完全放下,怎样才能不在那段往事里沉醉,哭泣?有人说当你对逝去的恋人,可以坦荡荡的微笑面对,不再是恶言相对,也不再是刻意伪装的若无其事,那么才是真正放下,可是要怎么样,看到他心里不再有一丝一波的起荡,到底要怎么做?
幽然啜泣的黑夜是不是所有爱过的人在夜里哭泣的最后理由和借口,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却也是掏心空的脆弱和无助,但她只允许自己这一次,真的只最后一次,给予初恋,给予何以成最后一次哭泣,也是允许自己最后的放纵。
当何以成的前身微微凑过来的时候,曾路汐本能地向外偏,可那动作太细微,细微得连她自己都不觉得那是一种拒绝,抗拒,当何以成修长的手臂拥揽过她削薄的肩坎,她终于意识到什么叫不应该,她去推开,他却更加用力,几乎要硌进她的骨骼,他的脸埋进她的颈窝,沙哑的声音伴着暖暖的气息几乎让曾路汐绝望的撕碎:“对不起,小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时怀孕了,真的不知道,我那么自私地只考虑自己,那么决断地远走高飞,,我以为可以忘记,一年不够二年,二年不够,我就用五年,可是六年后,我还是不能放下,不能忘记,这一辈子也不能,再也不可以。”
十指那么熟练地穿过他的发梢,记忆里的甜蜜却变成了后来的痛,忘不了那又怎么样?不忘记不放下那又如何?他对她说过天涯海角,却没有带她去看天长地久的风景,他失信了,她错过了,爱情在他们的故事里都已经是握不住的浮云,为什么还要执念那苟延残存的一丝爱情余息?然而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所有理直气壮的不应该在爱情或者戒不了的余情面前,都是纸糊的墙,一推即倒,或许就如他们所说,爱情是鸦片,即使戒了,那瘾却依在,只需轻轻一点,便一发不可收拾。
当他的唇带着破碎记忆里的温热和甜蜜的寻找到她的唇,炙热的感觉袭击全身,冲散所有的理智,几乎是令人窒息的掠夺,没有呼吸的缺氧大脑已然停滞转动,在那个吻里他哭了,她沉沦了,因为他们爱过,有余温的爱情,在理智的崩溃下燃烧和毁火却是那么快,一直坚定的东西在瞬间倒塌,迅速得连阻止都来不及。
“小汐我们在一起,重新在一起,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何以成的话反反复复地在曾路汐的耳边重复着,却不像以前对她的承诺,而是一种反复的自我坚定,身负太多责任的他已经什么承诺都给不起了。
当那个绵长的吻依依离开,各自的理智重回大脑中,只是那吻留下的余味让她依然难辨方向,他说他们要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可是她已经结婚了,她的名字和另一个的名字紧紧联系在一本永垂不朽的红本子上,而他的生活里,有另一个她紧紧相连,那么他们要如何在一起,所谓在一起不过是一时的激情下的美丽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