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路汐和苏欧凡走的时候,父亲已不知去向,在母亲幽幽怜楚的目光中,在曾路恒关怀担忧的眼睛里,有左邻右舍细细碎碎的议论中,车子慢慢驶出村庄,依然的颠簸,却不是回来时的归心似箭,回来时一路的轻松对白,回去时更多时候他们听着车厢里缓缓播放的歌曲,一路无语,各自沉浸。
车行驶到休息站,她睡着了,他看着她的脸上还隐隐可见的五指印灼痛了他的心,他知道她伤的不是脸,还有自尊和骄傲,那才是她最在乎的,可是她不知道他最在乎的不是这些,他最在乎的她却总是不懂。
他伸手去轻轻抚摸她的脸,他的手指修长,划过她光滑的脸,惊醒了她的浅梦,她睁开眼,将他深黑的瞳眸望进去,却又轻轻避开,看了车外的蔚蓝天空,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苏欧凡看了看车表,回答道:“下午一点,大概还要五六个小时才能到,你可以多睡会。”
曾路汐伸了伸懒腰说:“那你也多休息一会儿,还得开五个小时呢!”
他说“好”。
两人便在车里闭目养神,春阳照拂脸颊,暖洋洋的幸福,春风挽过脸面,心却如杂草般烦乱愁生。
车子一路从曾路汐的家乡开到他们所在的城市,两端之间隔着几多大大小小的城镇,跨过城市的彼端来到这个浮华的城市,原来的明媚阳光不复存在,淡淡隐去的光阴被层叠的白云遮蔽,暗沉的天即使灯火一路嘹亮,也没有阳光的光明和温暖。
苏欧凡将车开到曾路汐的小区,远远便看到那辆停泊在槐树下的车辆,在这个相对落后的城市一角,进出的车辆也不少,可他的车实在太过显眼,张扬,或许只是因为何以成这个人在他苏欧凡的心里眼里是如此张扬的深刻,苏欧凡侧目去看曾路汐,显然曾路汐也看到了何以成,她眼里的淡然苏欧凡看不懂,是否那只是她若无其事的伪装,还是她真的已经疲倦了的倦态。
而同时何以成也看到苏欧凡的车辆,看到了坐在车里的曾路汐,他没有急着走过去,只是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若无其事下车的曾路汐,接过苏欧凡手里的行李箱,转身只当什么也没看见,然而当苏欧凡重新接过曾路汐手里的东西,他们的无名指轻轻触碰,分不清谁的手比谁的手更加冰凉一些,她微仰头看他,他微俯头看她,他们的眼睛里不是纯粹的只有他们自己,苏欧凡说:“他好像等了很久,你过去吧!有什么话总需要说清楚,。”苏欧凡看着曾路汐说,他知道她刚才的转身里有很多赌气的成分,他了解她。
曾路汐看着苏欧凡,如果说以前的苏欧凡是她和何以成骄傲与倔强的平衡木,那现在的苏欧凡扮演的角色变了,坚持的东西也应该变了,曾路汐不懂苏欧凡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是依然要把她推到何以成的面前?如果他不想与她偕老,又何必以名副其实的婚书将他们紧紧相绑,既然已经捆绑,他又何需给她那么多的自由?
苏欧凡好像能看透曾路汐的所想所思,目光坚定地说:“我只是希望你们能说清楚。”
曾路汐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看着苏欧凡独自拎着行李转身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