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曾路汐上班的心一直始终都安定不下来,不放心之下每隔半小时便给凌薇夜去个电话,直到凌薇正式下达命令,表示自己要睡觉,不想再被电话打拢,曾路汐这才在惴惴不安中放弃继续打这些没有节制的关心电话。
可是到了下午,曾路汐莫名地越来越不安,甚至眼皮直跳,以前曾路汐并不相信这些没来由的跳财跳灾之说,眼皮跳不过是疲劳而已,可今天似乎不一样,在曾路汐顶着被骂的风险拨通了凌薇夜的手机,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显关机状态,想起刚才凌薇夜确实说过她要在睡觉把手机关了。可想想还是不放心,又将电话拨通了家里,电话不断地响彻,却始终都无人接应。
曾路汐越想越不对,收拾着面前的文档,对邻桌的叶姐说道:“叶姐,我要出去一下,领导如果问起来,你帮我顶一下。”
叶姐表示惊讶道:“你又要请假?曾路汐,你到底还要不要今年的年终奖了?今天总公司的领导要来检查,你不知道呀?”
曾路汐怎么会不知道呢?以前她最在乎的就是全勤奖年终奖,今年的全勤奖是保不出了,心可还期许着年终奖呢!可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吗,曾路汐犹豫了一下下,还是披上了外套,拎起包直往门外冲。
曾路汐在出租车上一路拨打着家里的电话和凌薇夜的手机,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关机状态,在越来越焦急中,曾路汐唯有不断地催促着司机师傅快一点。
车子终于到了小区花园,原本这个时候小区里应该是最安静休闲的时间,今天却意外地聚集了许多居民,甚至还有几多警车在那里停着,曾路汐在惊讶下回过神来,飞速冲向出租车,拨开议论纷纷的人群,抬起头随同群众的目光望向那一幢的那一层,捂着猛烈跳动的心跳,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旁边的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在曾路汐不顾一切冲向时,被警察拦住,曾路汐好不容易解释清自己是哪一幢哪一层哪一户的住户,警察却对她做起了基本询问。
“我们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曾路汐捂着欲跳而出的心脏,问道。
“煤气泄露,旁边的居民在午睡时闻到很大的煤气味,便报了警,好在没出什么大事。”警察在颇责中庆幸道。
煤矿泄露?曾路汐的大脑很久也转不过弯来,救护车在耳边叫嚣着,“薇夜,薇夜。”曾路汐在恍惚中喃喃叫语着,随后又突然醒了过来,抓着警察疯狂地问道:“薇夜呢?薇夜怎么样了?”
这一天,苏欧凡一直陪着陆子晴在心理诊室,几乎到了中午才结束,一起吃了午饭,苏欧凡开车送陆子晴回家。
寂静的车厢里,陆子晴侧眸看了看苏欧凡,首先打破了沉默,问道:“昨天晚上你没住单位,回家了?”
苏欧凡没有侧目回望陆子晴,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嗯,回家了。”
“那你们…和好了?”陆子晴认真地看着苏欧凡若无其事的侧影,他回家了,是不是说明他们和好了?那么自己呢?还是没有一点机会吗?
苏欧凡从来不想给陆子晴希望,也从来没有给过,这几天他一直陪着她,只是希望她能够更加独立地生活得更好,不管自己和曾路汐走到哪一步,他都不想让自己不爱的陆子晴做他的情感慰藉,违心地回答道:“我们一直都没什么问题。”
“你骗人,没什么问题,你干马搬出来,我怎么没见过人恩爱夫妻分居的呀?”陆子晴的小姐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苏欧凡自知自己怎么也争不过陆子晴,索性继续沉默,掩饰性地伸手去打开车厢里装置的收音机,在调节频道时却意外地听到郡府花园,好奇之下便停住调拨,仔细听下去,却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播音员用纯正的普通话播放着城市快讯。
“今天下午二点左右,在郡府花园,4幢16层,有居民在午睡时闻到一股煤气味,便报了警,警察赶到后,发现煤气的泄露点是1623的住户,在敲门无应后警察破门而入,1623房间里有一名女子已昏迷不醒,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陆子晴在听完这则消息后也去看早已经脸色大变的苏欧凡,苏欧凡的理智早已不受控制,车子在紧急刹车后,对陆子晴吼令道:“下车。”
陆子晴还犹犹豫豫地磨蹭着,担忧地看着已经不再理智的苏欧凡,这样的苏欧凡她好像什么时候也见到过,那是七年前吧,当他听到曾路汐在医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紧张,这样失去理智,而那一次的失去理智让他留下一生的残缺,这让陆子晴害怕得颤抖。
苏欧凡的脸由青变红,怒吼道:“下车!”
陆子晴吓了一跳,几乎要哭出泪来,慢吞吞地下车后,车子在红灯区急速倒转,往回开去,就好像七年前一样,她只能对着他绝尘而去的车子无助地彷徨,慌乱地哭泣。
他不断地拨打着曾路汐的手机,可是每一次都不在服务区,这一条开往回家的路他从来没有觉得有多长,可是今天却怎么也开不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恐惧的煎熬,这种害怕,这种极度的恐惧,曾几何时也有过一次,也是在那一次,他驾驶的摩托车也如同他失控的理智,撞上了马路边的护栏,不堪回首的车祸也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可是为什么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恐惧,这样的害怕,这样的失控,七年后她要再给他一次,他紧握着的方向盘在颤抖,他车子的马力也在加大,他的心里只有一个祈愿,曾路汐,你一定没事的,七年前,你都没事,七年后,你更会没事的。
苏欧凡的车急速开进小区,小区内停着若干警车,围观的人群依然望着那幢的楼层指点议论着什么,苏欧凡的车子一停下,便飞速冲出了车厢,拨开人群,冲过了警戒线,被管理的警察及时拦住,苏欧凡情急之下揪着警察的衣领问道,:“1623是我的家,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她现在在哪里?”
警察好不容易解开苏欧凡的纠缠,理了理衣襟,“你说的是1623的女住户吧?刚被救护车送去医院,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警察指着刚开走的救护车说道。
苏欧凡在猛然转身回头时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曾路汐,两点间的距离不管相隔多远,彼此相视的目光都能穿透一切纷扰的人群,定格在对方的眼睛里,他走向她的那段路程,因为刚才的情急,原本就残伤的脚又被重重拐了一下后,变得更加瘸拐,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曾路汐向前走了几步,不知是她先伸手扶他,还是他先展开怀抱,他说:“你没事太好了,路汐,你没事太好了。”他的拥抱紧得几乎让她窒息,可是她发现自己也在用尽所有力量回抱他。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拥抱的身后站着随后追来的陆子晴,而再相隔一段距离是同样听到收音机消息赶来的何以成,这样的拥抱不属于她,不属于他,不属于过去,不属于历史,只属于现在故事中的两个人。
何以成转身时看见身后不远的陆子晴,一样的失落,一样的受伤,一样的被逐局外,当他的肩擦过她的肩时,脚步突然停住,声音轻而坚定:“走吧!”然而这句走吧,像是内心的一个自己对另一个还不甘心的自己的规劝和坚定。
陆子晴的眼睛里噙含着湿润的泪水,一直定定地望着那一个地方,那一对依然拥抱的两个人,怎样才能让自己不哭就可以潇洒转身,然后大跨步地离开?
“为什么不跑过去?为什么不冲过去?为什么不拆开他们,她原本就是你的,你去把她抢回来呀!把你的爱情抢回来,把我的爱情还给我。”陆子晴转眸瞪着何以成,任性而无理地强词命令着,含在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
何以成将目光移到依然拥抱的两个人,如果可以他比任何人都想冲过去,努力分开他们,夺回自己错过的爱情,可是是他们的拥抱太过紧密,无缝可钻,还是错过的爱情只能留在过去的风景里,现在的他即使再奔跑过去,也再也进不了曾路汐的爱情里,她的心即使还有那个一个残存的位置留给他,可是那终究是很小很小的一块地,就好像一所房子的梁柱,过去的爱情再也经不起一所现代房子的重量,而自己早已经在那所房子之外。
“现在我们谁也进不去那里。”何以成无不悲恸地说道,男人的悲伤总是沉重而压抑,没有那么眼泪,转身一步步离开他们的家园,从此这个地方,从此这里的他和她,不管是幸福还是不幸福,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仰头望天,头上的那片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碧蓝澄净,只是在风雨过后心里的那片阴云何时才会真正驱散?
很多年前我们曾牵手走过很多地方,在车站拥抱。
一起看电影,往彼此的嘴巴里塞零食和饮料。
一起幻想很多年后的这个时候,
我们在干嘛,要干嘛。
可是感情的脆弱我们谁也想不到。
这一秒幸福,下一秒就可以崩溃。
恋情,
崩盘起来,往往太措手不及。
再多的甜言蜜语,累积起来也敌不过分手两个字。
何况他们已经分手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