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让小顺子和小安子在内务府找当年服侍欣小媛婢女,结果更是让人费解,四名婢女,还有两名内监通通因为或大或小的罪名遣出了宫。
此时传出涟贵嫔有了身孕,没想到沉寂了一年的涟贵婕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复宠。宫里头又开始沸腾了像是煮开的沸水,闹腾着。
让小安子偷偷的给家里递了封信,将那六人的身世都详细的写在上头,希望能有些眉目。如今小顺子已经升了官,做了内务府的副总管。虽然是地位变了,但待遇却也变了,平日本来老受欺负,但好歹只是下面的小罗罗。如今却成了副总管,陈前海便大事小事都让小顺子扛着,担责又担心。
转眼就到了德阳帝姬的满月庆宴,宫里头可算是好好热闹了一场。德妃为了庆祝这三年来出生的第一个孩子,特地请了宫外有名的戏班子。我本就不爱热闹,宴会刚开始,我便扶着头,擎澈见我这样子,怕是心疼得禁,当场就让我到后头的沁园歇着。
沁园是专门为妃子们准备的休息地方,可供各位妃子们小憩,或是换衣饰。为我安排的那间在最外面,估计是想着我有了身孕,这样也方便一些。
我闲闲的坐在椅子上,从二楼窗户那里看着外面歌舞升平的场景,耳畔是锣鼓齐声。一队御林军从窗下走过,整整齐齐,面上毫无表情。
溟倾端了碗燕窝放在我旁边的茶几上,眉开眼笑道:“德阳帝姬这满月酒可摆得够阔绰,从晌午就开始闹腾,说是今晚还有烟火宴会呢。”
我轻轻喝着燕窝,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婵樱和溟倾,她们无不是透过窗户往外看着,巴不得再站高点就好了,我抿唇轻笑,道:“想看就出去看吧,混在人多的地方,免得被别人看见了,揪你们的小辫子。”
婵樱忙惊喜道:“好好!小姐对婵樱最好了,婵樱只去看一眼就回来,只看一眼!”溟倾也不住的点头,道:“对对!就看一眼!”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挥挥手让她们速去速回。那两小丫头喜滋滋的便跑了出去,出门时还似模似样的左右看看,待没人了才跑开。
宜芙看着出去的,叹气道:“娘娘太仁慈了,若是换做其他主子,怕是敢往外看一眼,都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才好。”
我边喝着燕窝,边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吓人,我本就不爱热闹,好不容易参加一次宴会,她们自然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想一饱眼福。若是换做其她妃子,怕是就指望着能参加一次宴会,一展所长,好博得君王一笑。”
宜芙含笑看着我,突然窗外想起丝竹乐管之声,还有声声琵琶弹奏。我顺着声音往那边瞧去,只见渃涟举着琵琶边奏边跳,一身桃红色的舞衣随风摆动,煞是好看。宜芙轻皱着眉头,淡淡道:“这曲子是娘娘教她的了,没想到倒是给用上了。”
我含笑欣赏着如彩蝶般不停摇曳身姿的渃涟,叹道:“果然是用了心,弹奏得如此动听,只是还需要再精进点才是。”
宜芙暗暗摇了摇头,便将空青花瓷碗收了去。渃涟如今颇为得宠,时常会到咸福宫来蹭饭,说是我这里的饭菜合她口味。而擎澈来时也会碰到她,每次他俩都是一起离去。宜芙每次都会提醒我提防着她,就是婵樱也开始不爱搭理她。我却不以为然,自家姐妹本就无什么好计较的,何况如今我还有孕,也无法服侍擎澈。
许是戏班是宫外的,平日巡视的御林军也增多了,隔不了一会便看到一队人马从窗下经过。
宜芙从外边进来,站在我身后,突然她“咦”了一声,伸手向前指了一下。我忙回身看着她,宜芙皱着眉,道:“这个领队的将军好像是第一个发现欣小媛尸首的人。”
我忙看向走远的人,队伍已经渐渐远去,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我有些郁结,静静的看着窗外,想要等下一次他们经过的时候下去问问清楚。可这一等就是大半天,来来回回去了二十队人马,却没有一队是想要看见的人。实在是有些气不过,这运气也太差了,与宜芙一同到宫道上候着,约摸半柱香的时辰,又来了一对人马。
我理了理发间的步摇,缓缓向前,等那队人马向我行礼时,我才缓缓问道:“请问将军可曾知道……”突然有些哑然,准是等得太烦心了,一时气昏了才会这般莽撞,我与宜芙均不知道那将军姓谁名谁,这要如何问才好。
那领队的将军见我迟迟不在发话,一时有些疑惑,拱手道:“不知娘娘想问何事?”
我有些尴尬,支支吾吾了起来,“晌午时分……有个将军带着一堆人马从这里走过……不知道将军能否查知是谁?”我又不能当面问是否知道发现欣小媛尸首的那位将军,只得含糊过去。
那领队将军顿时无语,拱手道:“今日巡视的御林军共有一百队人马,分别由四位大将军统领,像末将这样的领队就有一百名。今日有宫外戏班入宫,统领为了避免有人图谋不轨,所有将每个军队隔两个时辰便调换一次,而娘娘所说的时辰正是个军队换班的时候,所以不太容易找出到底是何人经过。娘娘若是急需找到此人,等末将换班时便报告统领,待统领一一询问后再告诉娘娘。”
我抹了抹前额的碎发,摇头道:“不用了,本宫只是好奇而已,就不耽搁将军了。”
那领队便带着人马缓缓离去。我在宜芙的搀扶下重新回到了沁园,坐到窗户边上,有些气馁。宜芙皱眉道:“为何娘娘不让将军去查查到底那人是谁?”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越过那么多人去查证,只怕人多口杂,难免会引起他人注意。”
宜芙点点头,又皱眉道:“可是若不借着这个机会去问,怕是以后更没有机会去查证了。御林军只有到年底时才会全数归队,等开年了,便又会重新分派到个个点。或许会留在宫里,也或许是宫外,最怕的就是会调去前线。而调去前线的人马,大部分都驻守在关外了,如没有立下大功,怕是很难在回京。”
我咬了咬唇,心里也开始着急,好不容易查到的消息难道就要这么断线?突然,门外传来悦耳的欢笑声。
“小姐小姐,知道婵樱遇到谁了吗?”婵樱一进来就笑着跑到我面前。
我本就烦心,也无多想便摇头。婵樱却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居然遇到了将军的门生,柳将军!他居然还记得我了,好开心啊!”
我见她如此兴奋,也不忍打断,忙道:“那感情好!证明婵樱在他心里是很重要的人。”突然有些疑惑起来,道:“柳将军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他不是应该与姨父在关外吗?”
婵樱被我刚才的话说得满脸羞红,嘟嘴道:“小姐好没正经,老是拿婵樱开玩笑。”宜芙见她答不到重点,心里着急,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道:“问你话了,也不看看那句该回,那句不该回。”
婵樱愣愣的看了宜芙一眼,又看看我,宜芙顿时满面冰霜。婵樱似才反应过来,忙道:“柳将军是御林军总统领,与其他几位大将军一起被皇上请到宴席上了。”
我轻笑着看了眼宜芙,道:“看来这事有眉目了。”宜芙点点头,同样是一脸释然,总算是安心了。
正在此时,一名侍女走了进来,说是擎澈让我去戏园子里听曲。我轻笑着回应,起身整了整妆容,便带着她们一同往外走去。
戏园里君臣尽欢,其乐融融,时不时传来一阵欢笑。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也不知是哪一出。渃涟坐在擎澈旁边,说着什么,眉飞色舞,娇俏可人。经过睿亲王时,他礼貌的对我笑了笑,很温煦的笑,如三月春风,为这寒冷冬日带来些暖意。不知谁有幸能成为他的王妃,回以一笑,继续缓缓前行。坐在较远的柳萧逸显然也看到了我,姨父回京时,总会遇到他,也算是熟识,但他从不主动说话,我身为女子,自然也不会主动与他攀谈。
缓缓上了台阶,来到擎澈面前,俯身行礼。后恭敬对上座的皇后,德妃,芊妃,颐妃行礼。皇后还是那般虚弱,笑着点点头,德妃忙让我坐到她身边,笑着让我注意身子。
我刚走了一步,擎澈招手让我去他身边,我犹豫的看了看他身边的渃涟。渃涟眸子里的不悦一闪而过,却让我捕捉到眼里,我慌忙推辞。
渃涟却站起了身子,拉着我笑眯眯的道:“碧姐姐怎得这般拘谨,皇上的好意怎么能推辞了,快来快来,和兰兰坐到一起。”她这般热情,让我怀疑自己是否刚才看错了。
德妃笑着忙打着圆场,缓解尴尬:“纯妹妹快去皇上那边吧,这站着多不好。”当擎澈再次发话时,我也便随他的意,坐了过去。
我坐到擎澈的旁边,而渃涟则坐到我身下。擎澈将我揽在怀里,关切道:“怎么样,身好了些吗?”
我一时大窘,满面嫣红,往旁边挪了挪,小声道:“臣妾已无大碍,谢皇上关心。”不用看,也能感觉到旁边妃嫔怨恨的眼神,盯得我背脊发凉。
擎澈见我这般,也不勉强,将我的手拉倒桌下,紧紧握住。等戏台上的戏子纷纷下去,擎澈凑到我耳边,小声道:“戏子们要表演《桃花源》了,朕想纯儿肯定喜欢,所以就派人将你喊了过来。”
我笑了笑,往擎澈杯里斟酒。正好对上颐妃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刚出月子,似乎有些丰盈了,不过更是韵味十足。她怀里的德阳帝姬似乎睡得很香,丝毫没有被锣鼓升天的阵容给吵到。满月后的辰慧似很是可爱,白嫩的皮肤,红扑扑的脸蛋,长长的睫毛覆盖着那双丹凤眼,粉嫩的小嘴嘟了起来。这孩子长大了也是个美人胚子,颐妃无比自豪的抱着她,惹得一旁无子嗣的妃子们更是嫉妒得很。辰嫣虽然漂亮,可是过于胆小,成日只躲在惠贵嫔的怀里。辰浅却是很可爱,水汪汪的大眼睛总是到处看,见谁都喊,人见人爱,此刻正围在颐妃身旁逗弄着睡着了的辰慧。
戏台上开始了“咿咿呀呀”,那些戏子穿着华丽的衣裳,夸张的妆容,在台上穿梭着表演,时而引得掌声连连。我却无心观看,一心只想着如何能避人耳目的将字条递给柳萧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