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凳上的灯罩揭开,燃烧的蜡烛因着无了遮挡,烛火被寒风吹得摇摆不定。拿起蜡烛,伸手挡住,擎澈眸子里满是新奇,等候着我下一步的动作。
拉过他的手,一同握住蜡烛,缓缓走向挂满小红灯笼的梅花树下。将蜡烛从灯笼顶端伸进去,点燃里头的小蜡烛,原本不明显的灯笼,顿时泛着红光,将梅花树照的通亮。第一个灯笼点亮后,在我们面前的梅花树开始逐颗被照亮,上百个小灯笼将梅园照的如金光笼罩,失了真实感,人仿佛置身梅林仙境,
擎澈爽朗的笑声在梅林里回荡,叹道:“耐得人间雪与霜,百花头上尔先香。清风自有神仙骨,冷艳偏宜到玉堂。”
我笑了笑,摘下枝头簇满红梅的细枝,轻嗅,别到擎澈胸前,柔声道:“皇上也来做回梅花君子!”擎澈笑了笑,揽过我,一同看向花团锦簇梅林。
突然,不远处太液池似乎有一女子卧雪而躺,苍茫白雪中唯有那一抹香魂,散发着迷一般的光彩,擎澈瞳孔微缩,眯着眼看着前方佳人。
我含笑看着远处的人儿,拢在长袖里的手却是有些微微冒汗,亦柔很显然已经吸引了擎澈的眼球,默默在他身边等候。
擎澈突然将胸前的梅花握在手中,对着我道:“匝路亭亭艳,非时袅袅香。素娥惟与月,青女不饶霜。纯儿是那素娥,而湖边女子就是那青女。”
我低垂着眸子,也不接话,怕是说了多了,让他失了那份神秘。
亦柔缓缓起身,衣裳随着波动,折射出淡淡银色光芒,火红的石蒜如顿时燃烧般盛放。红色丝带随着清风飞扬,与发丝纠缠成一片,纤细修长的身躯在白雪中婷婷而立,还未回身,已经美的惊心动魄。
擎澈呼吸开始放慢,背手紧紧的盯着湖边的背影。莫凝儿也注意到了岸边的人,睨了一眼,暗自皱眉,轻“咳”一声,道:“纯姐姐的人间明月,月下繁星皆是人间极品,让人恍若仙境。臣妾自愧不如,不知能否请教姐姐,这灯笼怎的自个亮了起来,照得每个梅园如此辉煌!”
我轻笑着,缓缓回身,擎澈被他这么一喊也回过神来,扶着我一同回到倚梅亭。我坐到莫凝儿旁边,道:“哪有琳妹妹说得这么神奇,左不过是些小把戏,妹妹毋须当真。”
莫凝儿笑了笑,捏着金边瓷盘中的蜜饯,道:“凭姐姐的聪明才智,怎的会是小把戏,姐姐不回答,可是看不起妹妹。”擎澈同样是满脸兴致的看着我。
暗自皱眉,莫凝儿这么问,无非就是想转移擎澈的注意力,笑道:“妹妹多心了,姐姐只不过是在第一个灯笼的灯芯牵了根抹了少许蜡油的红线,红线遇火便燃,只是大家都只注意到灯笼了,没有看到灯笼下边的小小火苗。那红线一直牵到挨得最近的梅树上的灯笼,当绳索燃尽时,那个灯笼也就点燃了,如此传递,一传十,十传百,不知妹妹可否明白。”
莫凝儿微微惊愕,轻“哼”一声,如此道来也确实不过是些小把戏,刚想说话,宜芙便笑着说道:“皇上,这人间明月,月下繁星都有名目了,那前方万烛之下,翩翩起舞的女子该取个什么名目好。”
擎澈听她这么一声,眸子再次被行到梅林中舞姿绰绰的女子。
梅辦飘落下,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的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枝上的梅瓣与轻雪纷纷扬扬落上她的衣袖和裙,踩着步子飞扬而起,漫成芳香的云,仿佛白雪和红花都出自她的呵气如云。在这冻人寒夜更显轻纱罗衣下纤纤身躯散发的浓郁芳香冲淡了梅花的轻柔馨香,令人沉醉。她折纤腰以微步,身姿轻盈飘逸,宛如游龙,翩若惊鸿,柔美自如的舞姿宛若凌波微步一般,以纤柔的身姿舞出如醉的妩媚姿态。美得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擎澈目光已被吸引,鼻翼微微一动,已然沉醉。一旁莫凝儿看得瞠目结舌,那人蓦然璇身回看,眼波流盼,星眸欲醉仿佛勾魂夺魄一般。忍不住呼出声来:“萧更衣!”
擎澈微微皱眉,对着一旁惊呼的莫凝儿不悦道:“跪安吧,你这梅花看也该看够了。”
莫凝儿咬了咬嘴唇,含恨的看了一眼依旧低眉站在擎澈旁边的我,愤怒的甩了甩袖子,俯身离去。
擎澈眸子里带着温怒,也带着些对亦柔的迷惑,声音不大,却带着些压制,“这就是你今日费心劳力想要带给朕的惊喜?”
我依旧柔顺的垂着眸子,轻笑的看着亭外苍茫一片的白雪,道:“臣妾以为,只有如此美艳之人,才能让皇上觉得是惊喜。”
擎澈侧目盯着我,忍不住低吼道:“难道你就这么希望朕从你身边离开?”
眸子里带着些不确定,低垂的眸子被浓密的睫毛遮挡,看不出情绪,只是恭敬的站在他身后。
擎澈用力托起我的下颚,忍不住皱眉,对视上他愤怒的双眼,“告诉朕,是不是!不要用任何花言巧语来迷惑朕。”
我看着她,眸子里依旧是澄清的笑意,柔声道:“臣妾是皇上的妃子,何来离开与不离开之说,臣妾永远都在这后宫,皇上随时都能看得到。”
擎澈眸子里怒火都快要喷出来,俯身霸道的吻着我的唇,狂乱的气息喷到我冰凉的面颊,双手低着他的身子,想要推开他,却是抵挡不住他的力气,只得放弃。
片刻。擎澈放开我,一时不稳,跌坐到石凳上,重重喘气。擎澈面上勾起一抹笑,带着些阴森,道:“既然你这么想要朕将其他女人揽入怀中,休要怪朕无情。”说着愤怒的甩开长袖,朝梅花丛中走去,耳畔传来他浑厚的声音“雪中妖精”我抚着起伏的胸口,轻笑,“雪中妖精”果然很是适合此时的亦柔,妖艳。
梅花纷飞的白雪中,亦柔挥动着手上的红丝绸,举手投足都带了无尽的魅惑,桃花眼,流露出无限的勾人情怀。擎澈站到白雪中间,眸子带着强烈的征服欲,亦柔纤腰一闪,避过擎澈想要捉到她的双手。擎澈扑了个空,勾起一抹笑,紧紧盯着亦柔。
亦柔将手中绸缎抛到擎澈身上,眼波流离,望着擎澈轻笑,妖艳的面容让人动容。擎澈拉过绸缎,用力回收,亦柔顺势倒入擎澈怀中,纤细的手勾住擎澈的脖子,对着擎澈的面颊轻呵口气,如兰花般清香铺面,将擎澈隐藏欲望逼到绝境,刚要吻上娇嫩欲滴的红唇。亦柔撇过脸,快速的起身,轻笑着旋转身形,瞬间离了擎澈几丈远。擎澈彻底被亦柔给迷住了,想要得到她的欲望如呼啸的狂风难以收回,上前霸道的捉住亦柔的胳膊,用力吻住她的红唇,用力吸吮着,索取着。
突然,擎澈脑海了映出那张清丽纯然的面容,停住了狂吻,回身看着倚梅亭中悠闲的拨动琴弦的人。琴音平稳而流畅,涓涓若溪水,曲调悠扬而欢快,彻底粉碎了擎澈脑海中那一丝期待。
亦柔满脸霞红,躺在擎澈怀里重重的娇喘着,伸手抚摸擎澈俊逸的侧脸,声音糯糯,带着些甜腻“皇上……”
擎澈转头,看着衣衫凌乱,微露雪白香肩,勾起一抹放荡不羁的笑,打横抱起亦柔,快速走出梅花园。
宜芙看着离去的背影,担忧的看着拨弄琴弦的人,轻道:“娘娘真的就一点也不爱皇上吗?”
琴声放慢了些,望着被万千灯笼照耀的梅林,粉瓣依旧纷飞,只是少了如彩蝶般起舞的人,道:“他是君,我是臣,这样的爱有了与没有根本就无本质上的区别,爱与不爱今生也都只是红墙中的一出戏。”
宜芙看着我,似懂非懂,也开始陷入沉默。琴声戛然而止,琴弦缠绕在一起,缓缓落下。暗自皱眉,捏起琴弦,心里莫名烦躁,起身,笑道:“回吧,让溟倾和婵樱煮上一桌子好菜,咱自个宫里一起守岁。”
宜芙点点头,喊来在梅林忙碌了半晚上的几个人,大家笑成一片,欢欢喜喜的朝咸福宫走去,独留下那断了弦的古琴,显得甚是寂寞,几朵吹落的梅花随着寒风悠然落在琴声,互相依偎,诉说着惆怅,梅香肆意的穿透着每一个角落。
乾清宫
亦柔躺在铺着金龙的锦缎床榻上,擎澈睡梦中依旧紧紧的搂着亦柔的纤腰,四周缠绕着梅花与龙涎香气。
亦柔看着擎澈沉睡的面颊,轻轻拂过,嘴角的笑带着丝丝凉意,曾经这张面容让自己爱的死去活来,为了他多少次肝肠寸断。如今,这张脸让自己看起来却是显得这般陌生,带着丝丝恨意,亲吻俊逸的面颊,冷“哼”,从始至今,他爱的都不是自己,爱的只是这副皮囊。而今他碰触的身子,也不过是被另一个男人触碰过,心里头那一丝快感让自己莫名兴奋。暗自发誓,一定要让自己以往的痛苦得到补偿。
大年初一,宫里头依旧喜气洋洋一片,唯一让人不满的就是兮芸馆的萧更衣重回华清宫,恢复了婕妤身份,赐封号,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