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厚厚的帘布,一股君子兰的香气扑鼻而来,里面暖烘烘的,小小窗子下放着一个茶几,上面有一盆开得正茂盛的君子兰,亮黄色花朵在银碳的烘烤下吐露着香甜的芬芳。船舱正中间挂着一盏八角宫灯,与外面的不同,每一个边都画了一副美女图,神态各异,幽雅恬静。而亦柔一眼就看出那上面的美女图就是自己,看向一旁的擎濋,他只是淡淡的笑着,似风轻云淡。
亦柔突然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穿透了船舱,她娇笑着一把扑到擎濋怀里,道:“书呆子,书呆子……”
擎濋被她这一抱给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同样是衔着一缕笑意,轻轻抚摸着亦柔的头。
亦柔一把打开擎濋的手,噘嘴道:“你每天都是这样偷偷的看我吗?这还真是个好方法,果然都没有被我发现。”
擎濋笑了笑,将亦柔拉到松软的毛毯上坐下,道:“如果被柔儿看到了,柔儿会怎么样?”楚楚从擎濋手中跳了下来,“瞄瞄”叫了两声就找了个角落蜷起身子开始呼呼大睡。
亦柔看着楚楚,其实自己一直都知道擎濋就在身边,无数次,她都闻到楚楚身上带着淡淡的君子兰的香气。她知道,自己和他一样,都放不下那段潜伏在身体里的情愫,如剧毒般,已经延伸到每一个细胞。轻轻靠在擎濋的胳膊上,道:“濋……柔儿好想你……”
擎濋愣了一下,亦柔从未这么喊过自己,轻轻将她揽入怀里,这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做过的事情,只是在梦里这么紧紧的抱着她。
亦柔看着小桌上的一壶酒,对着擎濋道:“濋,能出去看看到了哪里吗?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怕。撑船的是谁?他会不会泄露我们的事?”
擎濋笑了笑,道:“那是我的书童,名渊。若是柔儿不放心,那我出去看看。”
亦柔忙点头,擎濋见她这般紧张,便起身朝外走去。亦柔见他出去后,端起桌上的酒,闭上眼便往口中倒,一股辛辣感穿过喉头,呛得亦柔忍不住咳嗽,却是没有停住,硬是将整壶酒都灌进肚子里。
擎濋回来时,亦柔已经醉的连站都站不稳,擎濋吓了一跳,忙扶着摇摇欲坠的亦柔,皱眉道:“怎么喝这么多酒?”擎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将酒收起来,他只当亦柔是怕被别人知道,喝酒壮胆。
亦柔满脸霞红,浑身燥热,将裘衣脱了下来,眼神带着迷醉,拉着擎濋的手,断断续续道:“书…呆子……你知道吗……我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擎濋看着开始落泪的亦柔,心里揪得生痛,将亦柔抱进怀里,心痛道:“柔儿,我知道你很痛苦,我很后悔没有早些遇到你。若是我们能早一年遇到,或许我们能做一对逍遥夫妻,远离这些事事非非。”
亦柔听着,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往下落,啜泣道:“我不要……不要这辈子……都后悔,我怕……这一生都要囚禁在这皇宫内。”说完,亦柔将手搭在擎濋的肩上,伏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濋……我好爱你……发了疯的爱……”
擎濋看着亦柔,眼神里是复杂的情绪,明知道她是皇兄的妃子,可自己却是根本控制不了的要去爱她,她的一颦一笑,都像是渗入血液般。睁眼闭眼,满脑子都是那娇俏的模样,挥之不去。轻轻吻上她殷红的唇,带着些试探,
亦柔半睁的眸子,缓缓闭上,双手拥在他肩头。吻得天荒地老般,似乎将所有的情都发泄出来,缠缠绵绵,难以割舍。
许久,擎濋放开了亦柔,轻轻拥在怀里。亦柔娇喘着,酒也醒了一半,满面的红霞让倾城之貌显得更是柔媚。不过心里却是空落落的,她要的不止是这个吻,她想要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
亦柔伸手将身上的盘扣一颗颗解开,青莲衣裳,缓缓滑落。擎濋吓了一跳,忙将亦柔滑落的衣裳拉了起来,将她抱紧道:“柔儿……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亦柔含着笑,绝美的容颜带着一丝视死如归的感觉,轻轻推开擎濋,与他对视。修长的手指划过他俊逸的面容,声音轻柔,带着些魅惑,“濋……此刻的亦柔不是妃子,只是深爱着眼前男子的女人。如果此生注定要在深宫红墙内埋葬,那我宁愿给自己留些回忆……”手轻轻解开擎濋的扣子,一直到碰触到那温热的胸膛,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终于安定了下来。
擎濋的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晶莹,伸手拂上亦柔微露的柔肩。擎濋轻轻吻着亦柔莹润的肌肤,轻声道:“跟我走吧……”
亦柔落着泪,因擎濋的动作而喘息着,双手紧紧的抱着擎濋。角落里的楚楚突然抬头,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人,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良久,打了个哈欠,翻个身又继续睡。
似乎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的亦柔和擎濋毫无顾虑的在一起,隐居在深山,那里从来都没有帝王,没有妃子,没有深宫。只有一堆可爱的孩子,爱自己的丈夫,每天都充满是温馨和快乐。亦柔忍不住笑了起来,突然鼻尖被捏了一下,亦柔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不悦道:“讨厌……人家正在做美梦。”
擎濋笑了笑,揽在亦柔的芊腰,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道:“什么美梦,肯定有我,是吗?”
亦柔睁开眼睛,瞪了他一下,道:“少自作多情!”说着想要起身,看到自己与擎濋一丝不挂,突然羞红的脸,将身上薄薄的毛毯拉上了些。
擎濋将她抱紧了些,柔声道:“不要再回去了,跟我走吧,天涯海角,只要柔儿喜欢,我一定会陪柔儿去。”
亦柔听着擎濋发自肺腑的深情,泪水止不住又开始滑落,擎濋轻轻吻着她的泪水,心疼道:“别哭,你每一次的泪水都让我心疼,我发誓,不会再让你哭……”
亦柔搂着擎濋的脖子哭得更凶,她多希望自己能马上离开这里,能跟擎濋远走高飞。
就这么一直呆到日落,雪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整整一天,将整个皇宫都掩埋了起来。亦柔站在岸边,与擎濋紧紧相拥,擎濋摸着她的头,轻笑道:“傻丫头,别这样,等过了今晚,明日一早我便来接你出宫。你只需安心的等着我,所以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办。”
亦柔依旧死死的抱着擎濋,擎濋于心不忍,只得任由她抱着。一直到黑夜完全笼罩,才松开手,眸子里噙着泪水,依依不舍的回了兮芸馆。
佩芋焦急的在院子里踱步,当看到抱着楚楚缓缓进来的亦柔时,才舒了口气,慌忙跑过去,扶着亦柔道:“小主总算是回来了,奴婢已经按小主的意思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亦柔点点头,回身看着回来的路,心里如被撕开了个大口子一样疼,泪水忍不住又要滑落,道:“走吧,今夜以后,萧亦柔就会永远消失。擎澈,你最好不要让我有回去的那天,否则,我会让你永远都后悔。”
泡在早已准备好的花瓣木桶里,亦柔两眼空洞的看着缓缓上升的白气,泪水又开始滑落。流吧,全都流干吧,以后都不要再有泪水,濋说了,不会让我流泪。
佩芋担忧的看着精神恍惚的亦柔,拿起澡巾为她轻轻擦洗着身子,当看到她胸前的殷红时吓了一跳,忍不住“呀”了一声。
亦柔被她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来,顺着佩芋的眼神,。亦柔双颊开始绯红,一脸陶醉,缓缓靠向木桶边缘,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
佩芋低着头,眉头深锁,不知该如何是好。亦柔从水中站了起来,佩芋为她披上衣裳,扶着她到铜镜前,亦柔执起描眉笔,沾了些胭脂,轻轻的在那抹殷红处勾勒出一朵展翅彩蝶。那蝴蝶栩栩如生,扑闪着翅膀,如要从胸前飞走一般,亦柔拉过衣裳将它盖住,长长的翅膀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要将衣裳拉开来看个究竟。
佩芋将亦柔的衣裳和首饰都装到包裹里,换上一身婢女的衣裳静静的坐到屋里等候。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婵樱跑了进来,对着亦柔左看看右看看,笑道:“表小姐穿什么都好看,这是皇上赐给小姐的和田玉。按照我告诉你的路走,千万别错了,快去吧。”
亦柔接过雕刻着牡丹花纹的和田玉,心里一阵感激,拿着包袱便快速出了兮芸馆。几个月没有踏出过这里,心里一阵激动,上林苑如此之大,蜿蜒盘曲,自己也只有被带到兮芸馆时走过一次,还好婵樱将地形告诉她。
刚刚走到上林苑的百花亭,便有两名内监拦住亦柔,询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
亦柔吓了一跳,忙俯身,头也不敢抬,道:“回公公,奴婢…奴婢是咸福宫的婵樱。”说着吞了口水,心怦怦乱跳。
那高个子的太监看了看亦柔,皱眉道:“你是纯贵嫔的宫女?这么晚到上林苑干什么?”
亦柔忙将一直握住手里的和田玉举了起来,紧张道:“娘娘想让奴婢送东西去兮芸馆,不知公公还有何事。”
旁边较矮一点的太监看了那和田玉,拉了拉旁边的人,小说道:“这确实是纯贵嫔的东西,这玉是番外进贡的,只有一件,皇上赏给了纯贵人。还是放她过去吧,得罪了纯贵人,咱俩都别想活了。”
高个子的太监顿时往后退了一步,笑道:“婵樱姑娘您去忙,小的给您让路。”
亦柔呼了口气,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那里,一直走了很远都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