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一听,忙喊道:“颐妃不得胡说,你怎能断定这藤球就是大皇子所用,这药碗里的付子粉不是你自己所放,事隔两个多月之久,你为何不当时就拿出来。”
颐妃顿时泪如雨下,跪地道:“皇上,臣妾只是一名小小的妃子,若是贸然让太后和皇上为臣妾做主,恐怕话还未说,就被人捷足先登。臣妾能力有限,还有两个月大的德阳在身边,若是臣妾一人去了也就算了,可是德阳才两个多月,臣妾怎能就这么撒手。若不是这些日子偶然得到欣小媛的东西,而宫里头又四处流传这些蜚语,臣妾又怎敢拿自己和德阳的命来开玩笑。”
太后听后,忙扶起颐妃,道:“好孩子,别怕,有哀家在,自然不会让坏人得逞。”说着转头对着德妃厉声道:“德妃好大的胆子,竟然三番四次的谋害哀家的孙子,想必这宫里的传言也都是针对你,是那些死去的孩子们回来找你报仇。”
德妃一听,顿时脸色惨白,惊恐的看着擎澈,口里喊道:“不是的…不是的…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
太后冷“哼”一声,道:“那你倒是给哀家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么多事都与你有关,件件都针对你。”
德妃一时语结,结吧道:“这…这只是巧合……”
“够了,不要在狡辩了。”擎澈怒吼一声,甩了甩袖子,道:“若是你将此事交代清楚,朕会考虑从轻发落。可若是让朕交给内务府去查,那就按国罪定夺。”
德妃顿时瞪大双眼,看着一屋子盯着她的人,冷冷的笑了起来,站起身子,有些悲哀道:“罢了,反正不管臣妾如何做,皇上的心也都不放在臣妾身上。”苍凉的眸子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对!欣小媛是我杀的,颐妃难产也是我造成的,你们满意了吗?”
太后听了,一时不稳,差点倒在地上,还好颐妃扶得快,稍微缓了缓神,颤抖的指着她道:“说,你还做什么了?一五一十的都说清楚。”
德妃冷“哼”一声,道:“反正都是死罪,说与不说也没区别。怪只能怪欣小媛自己,本来我没想过杀她。可是她却听到了我与宁妃的对话,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还捡到了我的玉佩,为了秘密不被泄露,她只能死。”
擎澈从最初的愤怒,逐渐转为冰冷,让人不寒而栗,话似乎是从牙缝吐出来:“哦?只能死,那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怕见光。”
德妃并没被擎澈这寒冷给吓到,反而是一种释然,冷笑道:“呵~你们一直猜得没错,不止她,还有这宫里头所有怀孕的妃子,都是我指使宁妃做的。而欣小媛听到的,就是推大皇子下水之事。凭什么?她…”手指用力的指向哭泣不止的皇后,含恨道:“凭着高贵的身份嫁给你,而我们是真心相爱,却抵不过她洞房花烛夜后,怀上你的孩子,正室之位就这么落在她头上。而我……倾尽所有怀上你的孩子,而你…却忍受不了十个月,与刚娶进门的芊妃花前月下,那我算什么?”
太后气得不住用力喘息,连手都在抖,刚想说话,就被擎澈拦住。擎澈走到德妃面前,冷冷的笑了起来,“你就为了这个,杀了朕这么多未出世的孩子?”
德妃低下头,神情苍凉,泪珠顺着脸颊一滴滴落下,继续道:“我一直以为,我与她都有了儿子,就是平等的。可是为什么,我的孩子先天就有疾病,而她却再次因为怀孕做了皇后。在王府我不是正室,在皇宫我依然不是正室……”德妃缓缓蹲下身子,忍不住掩面哭泣,继续道:“我以为,只要让芊妃喝下含有麝香的药,一辈子不能怀孕,你就会回到我身边。可是没想到……接触到麝香,怀孕七个月的我,同样也受了侵害,迫不得已早产,生了个不健康的孩子…也永远都不可能再怀孕,报应啊…我恨……我恨老天爷对我的不公平,我要所有的人都与我一样,得不到自己的孩子。”
在场的人,心里都含着对德妃或多或少的恨,她一个人的恨,造就了她们无数次做母亲的梦破碎,泪水默默流下,为自己,也为那不曾落地的孩子。
擎澈单膝蹲在地上,一把揪起德妃胸前的衣裳,那种压迫感让人窒息,一字一句咬牙说道:“好、好、好,朕身边居然有个城府这么深,手段这么狠的妃子,还真是让朕意外。”
德妃仰着头,含笑看着擎澈,泪水一颗颗滑落,颤抖的手抚上擎澈俊逸而冰冷的脸,哽咽道:“多少次,梦里我们回到初识的那个夜晚,你在熙熙囔囔的大街上,捡到我的手绢,说你一定会找到我。可是……我等了这么久,为什么你只在我生命里出现,却又离开……你知道吗,我的心已经随着你转身的时候带走了,剩下的只是空壳。”
擎澈一把放下德妃,德妃也不挣扎,直接倒在冰冷地上,擎澈背着手,回头冷冷道:“你不配让朕用心。”
德妃猛然抬头,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哭的肝肠寸断。被自己痴爱的人这么说,那种痛比死更难受,心里恨得要怄出血。
擎澈绝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背过去的身子看不到他的表情,“将吴氏打入天牢,明日午时处斩,将尸首丢入乱葬岗,永世不得立冢,不得立牌位。九族之内的所有亲属全部赶出京城,永世不得回京。”
德妃对着擎澈的背过去的身子,默默磕头,恭敬道:“谢皇上开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擎澈摆了摆手,德妃就被侍卫带了出去,当她经过颐妃时,牵起一抹淡笑,冷声道:“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颐妃含笑看着她,得意的仰起脸。
直到德妃被带出去,屋子里的人都不敢吭声,空气如被凝结了一般,一些妃子都极力的忍住眼泪,低着头。芊妃终于沉冤得雪,但她却如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皇后咳嗽得越来越剧烈,神智开始不清,一个劲的含着“浅儿…浅儿”。擎澈让陈嬷嬷将她送了回去,让孙成把辰浅送回坤宁宫。将所有的人都遣散了,后宫琐事暂时交给皇后与芊妃打理。
太后坐在空旷的大厅里,不住的垂泪,满脸的悔恨,幽幽道:“命啊!这就是命,老天爷为了惩罚你这个逆子,安排了这么个索命的冤家到你身边。当初你不肯放你三位皇弟一条生路,造孽太深,苍天难容啊……”
擎澈回身,看着满脸悲伤的太后,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历朝历代,多少帝王不是这样走过来,母后又何必如此执着。”
太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哀家老了,也管不了,如今你已经是皇帝了。但是母后求你,不管以后你大皇兄和六皇弟做错什么事,一定要留一条生路给他们。”
擎澈眸子里剧烈的变化,未有回话,径直出了坤宁宫。太后不住的摇头,取下手腕上的佛珠不停拨动。
亦柔扶着我缓缓走着,渃涟则跟在我们身后,低着头,也不说话。亦柔一路上都关切的寻问着腹中胎儿的状况,我笑着道:“可能过不了这个月底就要生了。”
“什么?这个月底也才刚满八个月,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因为这些日子皇上不去咸福宫,碧姐姐难过,才会这样?都是柔儿不好……若是柔儿不出兮芸馆就好了,碧姐姐对不起……”
我忙拉住她,笑道:“傻丫头,怎会是你的错,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别往心里去。”
亦柔点点头,依旧是满脸愁容,而渃涟突然看着我,想要说话,却又咽了回去,我轻声问道:“兰兰身子不舒服吗?怎么都不说话。”
渃涟忙摇头,看着我的肚子,又点点头,道:“兰兰是身子不太舒服,就不陪姐姐们了,先回去了。”不等我们回话,她便与云溪一路小跑的离开了。
我纳闷的看着亦柔,道:“兰兰自从上次去了我宫里就古古怪怪的,还真是让人担心。”
亦柔点点头,笑道:“碧姐姐就别操心了,柔儿过几天就去看看她。”
说着一行人又缓慢的前行,突然前方出现熟悉的身影,喊道:“颖姐姐!”
颖嫔回身看到是我和亦柔,忙上前行礼,道:“给贵嫔娘娘请安,给婕妤请安。”
亦柔忙拉起她,笑道:“姐姐快请起,别这么见外。”
颖嫔笑了笑,看着我的肚子,道:“最近身子怎么样?有七个多月了吧,要好生养着才是。”
“碧姐姐可能不到月底就要生了,还真是让人担忧。”亦柔皱眉说着。
颖嫔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安,快速的将脸撇到一边,语气里有些紧张道:“这生孩子的事,也确实是难以掌控,娘娘可要好生准备准备了。”
我将她那一丝不自然看在眼里,笑道:“谢姐姐关心,妹妹会小心谨慎。”
颖嫔笑了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们一直陪我到咸福宫,颖嫔没有进去,直接走了,亦柔呆到晚上才走,虽是为我担心,却也为即将出生的孩子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