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宫殿奢华到极点,美艳娇人对着雕花铜镜细细描眉,眉心一抹淡红,落下点点珠光粉,衬得如花般的容颜更是显得娇媚。
“皇上还在紫宸宫吗?”描眉女子看着精致的妆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是的,华小媛今日身子不适,皇上过去看看。”佩芋恭敬回道。
亦柔将眉笔搁下,缓缓起身,华丽的衣裳上随着波动,闪着淡金色光晕,冷“哼”一声道:“身子不舒服?她前日头疼,昨日嗓子疼,今日又是哪里疼?”
婵彤上去扶着转身往外走的亦柔,轻声道:“今日皇上怕是不会过来了,娘娘要不要先歇着,都三更天了……”
亦柔将身上的衣裳脱下,只着了件单薄的梨花色纱裙,道:“佩芋,去请皇上过来,就说本宫身子不适。记住,一定要请过来,否则你就在那等着吧。”
佩芋为难的看了看她,俯身道“是”便退了下去。
婵彤皱着眉,担忧道:“娘娘…皇上现在怕是歇下了,娘娘这时候去请皇上过来,会不会适得其反,惹得皇上不高兴?”
亦柔将满头的华丽饰物一一拿了下来,道:“皇上已经有半月不曾踏足华清宫,不管这几日本宫用什么方法,颐妃总会让那个华小媛去拖住皇上,如此下来,你觉得本宫在后宫还有地位吗?”
婵彤点点头,低垂着眸子,为她将长发放下,轻声到:“娘娘不是还有三皇子和四皇子嘛,太后对娘娘宠爱有加,娘娘就是不去争宠,别人也扳不倒啊。”
亦柔将长发轻轻挽起,随意垂在胸前,将精致的妆容卸去,只淡淡的描了下眉,立刻从冷艳子女,变得淡雅清淡。亦柔选了个梨花碎花纱裙换上,背过身子,站在满室石榴红的帷幕中,道:“站远点,看我像谁。”
婵彤站得远了,看着随风轻摆的纱帐里的人,惊讶道:“碧小姐!”
亦柔回身,衔着淡笑,满意的点点头,道:“我与碧姐姐本来就神似,背影更是相像。虽然皇上将碧姐姐囚禁在咸福宫六年,但本宫就不信他始终对她无情。”
婵彤低着头,也不出声,在她心里,她的小姐已经变了。在生下四皇子时,她就死了,变得麻木冷酷,对谁都不手下留情。只有看到孝栎帝姬时,才会变得如以往般柔情。
“纯儿?”疑惑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龙涎香从门口处传来,亦柔嘴角挂起淡笑,他果然还是对碧姐姐有情,轻轻旋转身形,俯身,轻柔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擎澈微眯着眼,缓缓走到亦柔面前,轻轻托起她精致的面颊,淡笑,到:“柔柔什么时候喜欢穿得这般素净,这好像不符合你的个性。”
亦柔勾起一抹迷醉的笑意,素手划过擎澈的眉毛,缓缓下移,一直到那好看的唇,声音带着魅惑,道:“那皇上喜欢什么样的柔柔?”
擎澈将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道:“小妖精,几日不见,越发是会勾引朕了。”
亦柔娇笑着倒在擎澈怀里,轻轻褪去他的外罩的织金纱衣,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婢女催促声“皇上,华小媛还等着了。”
擎澈往外看了眼,刚要放开抱着亦柔的手,亦柔便踮起脚,轻轻吻上擎澈的唇,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擎澈放开的手重新揽着亦柔的纤腰,紧紧缠绵。婵彤将帷幕轻轻放下,便退了出去。
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片语时。
将座上的一些日常用品仔细的包起来,递到婵彤手中,道:“一定要亲自交到婵樱手上,想办法问问碧姐姐的情况。”
婵彤拿着包裹,道:“都快六年了,奴婢一次也没有见到婵樱,娘娘……”
亦柔皱了皱眉,道:“不管见不见得到,总也要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这么久了,咸福宫就像是死宫一样,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越是这样本宫就越是不安心,总觉得碧姐姐离我好远好远。”
婵彤同样是一脸无奈,自己的妹妹也有六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她好不好,婵樱最喜欢热闹了,不知道有没有被闷坏了。抱着东西便慌慌张张的往咸福宫跑,希望这次能得到点消息。
咸福宫门口站了两排守卫,总共有八人,个个表情严肃,如木人一般。婵彤试着想走近一点,门口的人立刻就拿出刀对着她,也不说话,只是毫无表情的瞪着她,让婵彤一阵心慌,忙往后退。
看来正门是进不去了,绕到侧门,依旧是重重守卫,暗自叹了口气,走到宫墙外,双手一用力,把包裹丢进去,然后在旁边的小树丛蹲着。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早已饥肠辘辘,却是不愿离去,腿有些麻木,站起身轻轻的捶着。突然,从高高的宫墙里头丢出来一块小石头,石头上面用炭灰写了“安”字,便再无其他。婵彤看着石头,撇了撇嘴,又是“安”,到底咸福宫里头是什么样子?碧小姐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罪,竟然在一夜之间多了这么多守卫,而且个个凶神恶煞,一守就是六年。宫里头在这六年里,已经入了两批秀女,而且受宠的妃子颇多,就是连自己宫里盛宠不衰的柔妃,也慢慢的被遗忘了下来。更何况是这常年不见天日的纯妃,想必皇上连哄那些新入宫的妃子都嫌分身乏术,哪里还会想到她。紧握着石头,缓缓往华清宫走去,不管怎么说,这个“安”字也确实是让自己安心了不少。
回到宫里,亦柔握着石头,沉默不语,取出一个沉木箱子,轻轻打开。里头已经放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头,不知道为什么,最初看到这些石头时会觉得很开心,起码知道碧姐姐平安无事。可时间越长,越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字全都是婵樱的笔记,从来就没有碧姐姐的笔记?
屋外传来请安声,亦柔慌忙将箱子盖好,含笑上前迎接道:“臣妾恭迎圣驾!”
擎澈笑了笑,扶起亦柔,道:“婉婉了?怎么都没见她出来。”
亦柔为擎澈脱下厚重的裘衣,笑道:“早上还囔着要见皇上了,这会也不知跑到哪去了。”
擎澈点点头,“呃”了一声,坐到椅子上,道:“最近太忙了,好些日子没有来华清宫了,冷落柔柔母子三人了。”
亦柔笑了笑,温婉的伏在擎澈肩上,柔声道:“皇上日理万机,自然是忙碌,臣妾怎会怪皇上冷落了柔柔。但皇上是柔柔的夫君,柔柔不希望皇上太累。”
擎澈淡淡的看着亦柔,不知为何,她身上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觉得很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淡淡的会觉得有些安心,揽着亦柔的身子,嗅着她迷醉的体香。
“给父皇请安!”一名长相恬静的女孩儿乖巧的俯身行礼,一身湖蓝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让粉嫩的女孩儿带着些端庄,浅笑的面容依旧是有些稚嫩。
亦柔忙从擎澈身上起来,站到一边,慈爱道:“婉婉去哪里了,父皇在找你了。”
婉婉甜甜的笑着,道:“婉婉去看祁哥哥和蘅哥哥了。”
擎澈疼爱的将婉婉抱了起来,道:“婉婉都长成大姑娘了,知道心疼哥哥了!”
婉婉含羞的搂着擎澈的脖子,撒娇道:“婉婉也心疼父皇,要是父皇能每天都来看婉婉就好了。”
擎澈刮了下婉婉俏丽的鼻子,道:“婉婉还真是乖巧,朕的众多子女中,只有婉婉最贴心了。”
亦柔精致的妆容依旧笑得温婉娴淑,但看向婉婉时,眼睛会不自觉流露出异样的柔情。
擎澈慈爱的陪着婉婉写字画画,一直到晚膳时,御祈和御蘅学完功课回来。华清宫很少能这样热闹,御祈虽然年纪不大,却似模似样的与擎澈分析起边疆的战事,俨然一副小大人的姿态。御蘅却不爱这些,只是开心的拉着擎澈陪他一起做游戏,讲着他自己认为稀奇的事情。
夜渐渐深了,擎澈等孩子都睡了才缓缓退出来,亦柔拿着热毛巾为他搽脸,道:“孩子们今日可算是高兴了,难得皇上陪他们一天。”
擎澈晃了晃有些酸的胳膊,道:“一转眼祁儿都七岁了,蘅儿和婉婉也都六岁了,是时候要立储,御博和御哲才三四岁,确实是有些头疼啊。”
亦柔低垂着眸子,柔声道:“这事臣妾不能给皇上意见,皇上还是自个拿主意吧。”
擎澈点点头,拿着热毛巾搽手,门外,孙成小声道:“皇上,您今日翻了华小媛的绿牌头……”
擎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知道了,先下去吧。”
亦柔暗自皱眉,拿起擎澈的裘衣,轻笑道:“皇上趁早过去吧,免得夜深了,华妹妹歇息了。”说着微微垂着头,衔起一抹温婉的笑意。
擎澈看着她,也不知为何,心情竟然莫名的好,揽过亦柔的肩,摩挲精致美艳的面颊,道:“想赶朕走?朕偏不让你如意。”说着一把抱起亦柔,惹得亦柔一阵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