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晨曦一直到晌午都未有停息,到了郊外,那些太监才松开我们身上的绳索,丢进来一个包袱,里头装了水壶和一些馒头,如此一来,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逃走。
坐了一整天的马车,颠地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平日里虽在冷宫,却也算是养尊处优。如今哪里受得了这个苦,宜芙倒是还好,我却是忍不住趴在窗户上呕吐。
暮色渐渐降临,马车终于在抵达某个城镇停了下来,我与宜芙下马车时,那几名太监已经不知在何时换上了便服,除了比较白皙以外,也看不出身份,与一般男子无多大差异。面前是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客栈,门口挂上了一排排的红灯笼,煞是喜气。三层高的楼,四周的尖角上挂着铜铃,正中间赫然挂着“同福楼”红底金字的牌匾。想不到这同福楼在哪里都如此辉煌,不愧是第一楼。
刚一入店,就有小二笑呵呵的跑过来,道:“客官您里边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为首的太监刻意压低嗓子,道:“带这位姑娘去天字一号房。”说着将手指向我。
那小二愣了愣,道:“天字一号房已经有贵客包下了,客官……”
那太监沉着声不耐烦道:“让你去就去,少废话。”
小二吓了一跳,忙弯腰赔着礼道:“是。”对着我做出请的姿势。
我看了眼宜芙,暗自点点头,对小二轻笑,便跟在他身后。那小二顿时傻眼了,看得眼睛都犯直了,微微有些尴尬,轻道一声“有劳了!”那人回过神,赔笑着往楼上走。
虽然心里还是很怕,但若是与他们分开了,起码还有机会可以逃出去,暗自留意着四周的环境。这同福楼内的风格倒是与京城里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只要熟悉地形就可以了。而我,对京城的同福楼可是相当熟,若是我没估量错,前方转弯应该是一条长廊,两边都是客房,最前面会是扇窗户。
果然,刚转弯,就看到长廊最前方泛着红光的窗户,而窗户下就挂着一排灯笼,若是从那跳下去,抓住牵在窗户下挂灯笼的绳索,应该可以顺利的逃出去。
小二殷勤的介绍着店里的特色,我含笑听着,思量着能离开他的视线。走到最前端,离窗户只有一步之遥,小二在右边开门,我瞅着时机,正想翻身下去。身后突然被扯住,让我无法前行。
回身,原来是对面房间内出来的一名男子,器宇轩昂,紧皱的眉头让人看起来不太友善,他见我回身,忙放开手,恭敬道:“夫人还是莫要挣扎得好,请!”
含笑,缓缓从他身边走过,进入天字第一号客房。里头的陈设称得上是富丽堂皇,每一件家具都制作得巧夺天工,虽是没有皇宫里的贵气,但也称得上是别致典雅。里头走出来两位女子,虽不是闭月羞花,但也是小家碧玉,看那姿态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应该也是宫里头调教出来的女子。
那两名女子缓缓俯身,动作娴熟,道:“奴婢紫妍,紫姌服侍夫人沐浴更衣。”
身后的门被关上,淡笑,既来之则安之,随着她们来到紫色双面绣花美女屏风后,由她们服侍着沐浴。这一路上确实是累得很,轻轻靠在浴桶边,往上涌的热气让我头脑发胀,眸子越来越沉。刚想就这么睡下去,紫妍就扶着我起身,轻轻叹了口气,拖着疲倦的身子出了浴桶。紫姌为我罩上淡绿色寝衣,绣满粉色娇嫩的海棠,将长发放下,轻轻梳理,后扶着我上床坐下,便缓缓退了下去。
我知道她们并没有出去,而我确实是累得不轻,刚才的舒适让我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径直躺到床上,眼皮实在是沉得睁不开,不多时便陷入黑暗。
许久,耳边传来脚步声,只听见紫姌和紫妍道:“是,公子。”便快步离开,门被关上。床榻突然一沉,未有睁眼,轻声道:“臣妾虽是妃子,但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皇上与臣妾共处一室,怕是会降了身份。”
擎澈微微惊讶,轻笑,道:“朕早该猜到了,你不是这么好糊弄。”
我缓缓起身,小憩片刻,一扫先前的疲倦,恭敬道:“有这个能力能够将臣妾从宫里绑架出来的,除了皇上,没有其他人。”
擎澈拍了拍手,道:“果然是聪慧过人,不过你还是到了这里。”
淡笑,“臣妾只是一介弱智女流,又怎能抵挡皇上派去的人。”
擎澈望着我,道:“你在撒谎,若是你不想出宫,只需在经过城门时,将身子从窗户探出来,那些侍卫自然会救你。朕绑了你的手,堵住你的嘴,却没有将你固定在马车上。”
原来他的心思如此细腻,连这些细微的地方也都有研究,轻轻点头,也不否认,道:“对,臣妾确实是想出宫。但,皇上为什么会在宫外,而为什么又带臣妾出宫。”
擎澈将我用力揽在怀里,笑道:“江南地带最近好似不太平,朕为了体恤百姓疾苦,特地去江南一代微服私访。”
我暗自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反而让他越发用力,淡然道:“这些与臣妾何干,难道皇上怕出来皇宫,臣妾便会与他人勾结。”
擎澈玩味的笑了笑,将脸靠近了些,咫尺之远,我能感觉他布满阳刚的气息,皱眉,撇过头。“既然你这般诚实,那朕也不瞒你,朕就是要看着你,让你无处可逃。”
内心已经平静了下来,若是以前,怕是会为自己的清白而感到悲伤。而现在,已经无了那份心,面上多了一丝嘲讽,道:“难道皇上忘了,臣妾只是皇上囚禁起来的妃子,除了皇上下令,没有人可以进的了咸福宫。”
擎澈点点头,将手放开,被他压弯的身子猛然失了重心,倒在床榻上,擎澈悠闲道:“不过,既然已经都出了宫,也没有再送回去的道理,那就当你上辈子集的福,让朕带着你游江南。等回了宫,再把你关起来也不迟,反正你这一辈子都休想逃出朕的手心。好了,不早了,伺候朕就寝吧。”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冷“哼”,望着他道:“臣妾是带罪之身,如何能服侍皇上,皇上还是另寻他处,或者将臣妾送回冷宫得好。”
擎澈含笑的眸子,顿时罩了层冰霜,扯开我单薄的寝衣,雪白的肌肤顿时裸露,慌忙用手遮挡,忍不住气得满脸通红。
擎澈将我压在身下,眸子里含着冰凉的笑意,咬牙道:“不要以为朕将你打入冷宫,你就有权拒绝朕的恩宠,你是朕的妃子,朕没有废了你的妃位,你就休想拒绝。”说着将我身上的衣裳粗暴的扯下来,丢了出去。
而我,面对他这样的强占,已经无力反抗,连泪水都不愿为他而流。默默的承受他的侵蚀,逼自己习惯,咬着牙紧紧抓住床单,只当这是一场噩梦。
接下来的几日,我与擎澈一直在赶路,除了夜间投宿,几乎很少休息。擎澈依旧每晚疯狂的在我身上肆掠,而我,也渐渐迷失。反抗会让我痛到想要死去,慢慢的也学会去适应,偶尔也会觉得渴望。但我们至始都没有再说过话,偶尔对视,也会觉得陌生。
终于在无数个日夜后,到达浙江,杭州。这是果真是如画中一样,每站到一处,便会觉得置身画卷之中,美到让人窒息,沉醉。梦里水乡般让人爱不释手,城镇中心的湖中飘来阵阵荷香,杭州的盛夏没有北方的炎热,连空气中都是微微清甜。
我们落脚的地方并不是某个官员的府邸,依旧是同福楼。渐渐的,我开始明白,同福楼不是纯粹的民间酒楼。它与朝廷有着秘密的牵连,而早前那些传闻,也渐渐不攻自破。所谓的神秘,只是像擎澈这样的人会有秘密地点让他进入,从而少了某些心怀不轨的人了解他的行踪。而当他们走了也经常是神不知鬼不觉,常常给人造成假象,不知这些人是何时入的店,也不知他们是何时离开。
夜里,刚刚沐浴完,还未起身,擎澈便处理完事进来了。将紫妍和紫姌撤了下去,我看了眼他,缓缓起身,服侍着他更衣,沐浴。一切似乎已经如千古不变的定律般,默默的向前推进。
擎澈起身后,迫不及待的将我抱入床榻,疯狂的亲吻着。我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迎合他。一阵翻云覆雨后,两人都是大汗淋漓,喘着气,静静的躺着。疲倦的身子已经无力移动,擎澈温柔的抚着我的背,缓缓进入梦乡,朦胧间似乎听见他低声道:“纯儿,朕的纯儿,只属于朕一人。”冷笑,觉得自己就是天大的笑话,无比苍凉,心已经麻木了,不会觉得痛。只是梦中经常会出现祈儿,蹒跚学走路的可爱姿态,听着他咿咿呀呀的叫着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