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亦柔发了疯的到处找楚楚,擎澈将整个宫都翻遍了,也没发现楚楚。亦柔不知该如何是好,整日抱着御祈不停的哭。
擎澈坐在她对面,看着垂泪的亦柔,忍不住问道:“不就是一只猫,值得这么伤心吗?”
亦柔抬头,哭道:“当然重要,它在臣妾心里的地位,比谁都重要。”
擎澈看着亦柔,眸子里是深深的不解,和疑惑。
亦柔暗自心惊,将御祈放到奶娘的怀里,抱着擎澈的胳膊,落泪道:“楚楚是皇上送给臣妾的,在臣妾最无助的日子,它就像皇上的替身一般,陪着柔柔走过人生最谷底。”
擎澈摸着亦柔的头,淡然道:“原来它如朕一般,看来朕在柔柔心里很是重要。可是……它为什么叫楚楚?”
亦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因为它送到柔柔那里的时候,非常胆小,总是独自缩在墙角。柔柔看着它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心疼,它跟柔柔一样,都很可怜,本来柔柔想叫它怜怜,可是它不理,所以柔柔就叫它楚楚,没想到它就应了。”
擎澈笑了笑,道:“那敢情这“楚楚”的名字,还是那猫自个取的。”
亦柔点点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对!”
擎澈摇了摇头,道:“你这小妖精,还真是调皮,闹得朕整日不得安宁,好~朕这就去给柔柔找那只自己取名的猫。”
亦柔见擎澈出去,这才吁了口气,这些天为楚楚不见了,太伤悲了,差点就露出马脚。若是自己真出事了,那也就认了,可若是连累了擎濋,那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摸了摸平坦的腹部,必须要想办法了,喊来佩芋和婵彤,让溟倾抱着孩子,一同去坤宁宫。
一进坤宁宫,就闻到一股檀香味,让烦躁的心也开始平静了下来。金嬷嬷带着亦柔来到佛堂,太后正在诵经,亦柔双手合十,缓缓跪在太后身边。
良久,直到沉睡的御祈突然“嘤咛”一声,哭了起来,太后才回过神,放下佛珠,抱着御祈摇晃着,慈爱道:“祈儿别哭哦,皇奶奶抱,不哭不哭!”
亦柔忍着酸痛的腿,缓缓起身,道:“扰着太后清修,臣妾罪该万死。”
太后笑了笑,道:“柔丫头怎么有空来看哀家,听说最近不是一直挺忙。”
亦柔忙俯身道:“太后见笑了,臣妾怎敢用忙来搪塞太后,只是这些日子……”一阵恶心感让亦柔忍不住捂着嘴,跑到殿外干呕了起来。
太后狐疑的看着亦柔,道:“柔丫头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佩芋为亦柔顺了顺气,亦柔这才缓过过来,捂着胸口道:“这些日子身子不太舒服,怕太后责怪,所以就来得少了。”
太后笑道:“这丫头,怎得就这么糊涂,都快当娘的人,还这般马虎,快去将刘太医宣过来。”金嬷嬷忙转身出去了。
亦柔惊愕道:“什么?臣妾这是……怀孕了?”
太后摇头笑着,也没回话,逗弄着怀里的御祈。
从坤宁宫回去,宫里头就开始沸沸扬扬的议论着亦柔怀孕的事,那些妃嫔无一不羡慕,更是恼怒自己没福气。
太后亲自下旨,让刘太医给亦柔安胎,碍着亦柔上一次失子的事,特地警告了擎澈离亦柔远点,一切等亦柔产下龙子再说。
有了太后的庇护,亦柔自然是不必再担忧,安静的等着孩子降临。
宜芙告诉我这个消息时,着实是让我高兴了一把,真是替亦柔感到开心,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亦柔也懂得了寻求庇护,靠着御祈找到了太后这个靠山,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沉寂许久的咸福宫,终于第一次有了欢笑,拿出许久不曾弹的琴,欢快的弹奏着。婵樱在一旁高声合唱,一切都显得简单而美好。
晚上,婵樱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虽然比起以往要寒酸得多,但也算是丰盛了。与婵樱和宜芙一起畅饮,各自说着从前的趣事,笑得泪水不住滑落,捂着肚子还不停地笑。
第二日,头痛欲裂,想要起身,又浑身无力。宜芙拧着热毛巾为我敷脸,道:“头疼吧,昨日可真是喝多了。”
笑了笑,道:“高兴嘛,难免会这样。很久没有这么开怀畅饮了,还真是觉得挺有趣的。”
宜芙摇了摇头,笑道:“没想到一向端庄贤淑的娘娘,也会有这样的疯狂场面,奴婢还真是吓到了。”
宫外传来一阵锣鼓声,渐渐靠近,皱着眉道:“宫里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宜芙淡然道:“哦,睿亲王要回边疆了,说是边疆局势未定,自请带兵前去平定。此刻,宫里正在为睿亲王举行宴会了。”
点点头,道:“这样啊,皇上同意了?皇上就这么一个亲弟弟,若是战死沙场,那岂不是一大憾事。”
宜芙看了看我,淡道:“皇上倒是巴不得这位亲王走,自古君王疑心都重,留着睿亲王在身边,始终是心里有个疙瘩。倒是可怜了太后,垂着泪,送睿亲王。”
低垂着眸子,未有再问,对这位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睿亲王,心里多少都有些好感。希望此番前去他能平安无事,逢凶化吉。
日子就这么安静的过着,转眼已经到了盛夏,算算日子,祈儿也有五个月大了。听说那孩儿长得是眉清目秀,很是讨喜,太后甚是喜爱,见亦柔肚子越来越沉了,便将祈儿带到慈宁宫,亲自抚养,等亦柔产下龙嗣再送回去。
亦柔如今也有七个月了,再过上一阵子就要临盆了,还真是为她揪心。重华宫的涟贵嫔生了个女儿,取名为辰裬,擎澈赐封号昭睿。但这涟贵嫔奇怪得很,从怀孕到生下孩子,一直都闭门不出,让人完全都将她遗忘。她拒绝了擎澈的晋封,只求能平平安安带着昭睿,不求任何赏赐。擎澈也就由着她,只是赏了好些东西,偶尔也会去看看。
不过这涟贵嫔也确实是有些骨气,对这宫里所有妃子都羡慕的高分位,居然连眼都不眨。不过也并没有留个什么好名声,只落个矫情。
对这些事,我只是一笑了之,当作是生活中的趣事。宜芙和婵樱也渐渐习惯了这安宁的生活,经常会在婵彤或溟倾偷偷过来送东西的时候,了解祈儿的状态。最开心的就是看到祈儿穿过的小衣裳,摸着那些带着奶香的衣裳,轻轻在脸上摩挲。
虽然是同在宫中,但却从出生被擎澈抱走,就再也没有见过。每到夜深人静时,那种想见祈儿的心就更是急切,恨不得能穿墙就好,哪怕只是看一眼。我明白,亦柔从来不带祈儿来看我,是怕我更加离不开,更加伤心。我也从未有怪过她,每日只是都会拿起绣框,做些小衣裳,给亦柔未出世的孩子,也给我的祈儿。
这日,依旧难以入眠,索性披了件衣裳起身,拿起绣框,一针针绣着。转眼间,天已经微微泛起白光,盛夏的早晨总是最舒适的。缓缓起身,行到庭院,看着百花沾满晨露的娇艳,心里一阵舒适。
突然门口出现几名内监,看那些人甚是眼生,急匆匆的往我这边跑。吓了一跳,忙转身,刚想喊,嘴就被捂住了,心里一阵惊慌不明白发生何事。身子被用力往外拖,急得我不知如何是好,看到前方的花盆,想也不想,待被拖到那个地方,伸脚就将它踢倒。而那跟在后面的太监像是事先就知道一样,慌忙接住了花盆,我顿时感到绝望。
宜芙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一把推开他们,想要救我。怎奈女儿家的力气怎得比得过几个大男子,立刻就被困住了。只听那为首的太监道:“怎么办,多了个女人。”而跟在后面的太监,皱了皱眉,道:“算了,一起带走吧,免得坏了事。”说着将我俩的嘴堵上,推进预先准备好的马车就快速的消失在晨曦中。
似乎走了许久,从偶尔被风吹开的窗帘,可以看出,我们正在往出宫的方向走。心里一阵窃喜,不管这伙人抱着什么目的,只要他们能带我出宫就可以了,到时候再想办法逃出去就是了。
前方便到了第一道宫门,忍不住紧张起来,紧紧的盯着那些守门的侍卫。结果那些人不知拿得什么腰牌,守门侍卫连看都没有往马车里边看就直接让我们过去了,心里一阵狐疑,这些人的头好像极有地位,竟然能这么轻易的就将人带走。
几道宫门的侍卫都没有阻拦,当气温开始渐渐升起来时,马车已经行到京城。耳边响起了熟悉又陌生的吆喝声,熙熙囔囔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一片繁荣昌盛,心情激动到极点。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前,心里一阵堵得慌,泪水渐渐滑落。娘,女儿不孝,不能在您身边承欢膝下,成日让您为我担心。
马车边经过的尚书夫人猛然回身,惊慌的往后看了看。怜儿扶着老夫人,道:“夫人,怎么了?”
尚书夫人看着怜儿,问道:“怜儿,刚才怎么觉得玥儿在我身边,你看到没?”
怜儿疑惑的左右看了看,道:“夫人,您眼花了,小姐在皇宫里头,怎么会跑到这大街上来,怜儿扶您回去吧。”
尚书夫人暗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与怜儿一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