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婵樱就跑来吵醒我,本来还想着擎澈上早朝了再睡个回笼觉,最近夜晚老是睡不好,每天都会做噩梦,不耐烦道:“一大早的囔囔什么了,扰人清梦。”
婵樱一把拉起我,激动道:“小姐小姐快起来,睿亲王进宫了。”
我猛然睁眼,道:“什么?睿亲王进宫了?他不是有几个月都没来宫里了吗?难道出什么事了。”说着忙要起身。
婵樱慌忙为我取过衣裳,皱眉道:“不知道为了什么事,一大早的就进宫了,想着怕与婉婉有关,所以只得将小姐喊起来了。”
匆忙的梳洗一番,便想要去华清宫,刚到门口就见几个人往这边走。暗自皱眉,这睿亲王怎得会跑到翊坤宫来,忙理了理衣裳,往外走去。
一身淡青色华服的擎濋显得极为儒雅,与六年前比起来确实是成熟了不少,翩翩佳公子,一举一动都与战场上的将军沾不上边。他来到我面前,拱手道:“小王见过娘娘。”
我轻轻屈膝回礼,轻道:“王爷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擎濋面上挂着淡笑,道:“小王昨日在街上碰到娘娘的一位故人,所以今日便将她带进宫来。”
我忍不住皱眉,我在宫外何来故人,而擎濋又如何会这般轻易的就将其带到宫中,这也未免太过轻率了。从他身后缓缓走出一个人来,低着头,皮肤相比宫里的女子较黑一些,但那仪态却不比宫里的女子要差,她缓缓抬头,最后定格在与我对望的地方。我倒抽口气,那一瞬间是百感交集。
那女子微微屈膝行礼,淡然的语气是那般熟悉:“奴婢宜芙给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我慌忙上前扶起她,激动地握起她的手,道:“这些年你还好吗?”
宜芙同样是一脸的激动,虽然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但我看在眼里却是欣喜。她低着头,眼角泛起泪花,轻道:“好!能再见到娘娘,比什么都好!”
擎濋轻“咳”一声,我这才回神,轻道:“有劳王爷了,如此恩情,实在无以为报。”
擎濋笑了笑,道:“小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娘娘无需多礼,小王还要去太后那里,就不打扰你主仆相聚了。”
我忙俯身恭送,待他走后,婵樱便将宜芙拉到寝宫,询问道:“姑姑这些年过得可好?为何出了宫还要回来?”
我看着宜芙,同样是一脸疑惑。宜芙淡淡笑了笑,道:“奴婢离开娘娘后便去寻找家人,怎奈到了家乡,那里已经荒无人烟。好在有个好心人收留了奴婢,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对奴婢也还不错,起码爱护有加。”说着她顿了顿,看着窗外,淡淡道:“只是奴婢与夫君缘浅,没过几年,夫君便撒手离世。而奴婢也无缘为他留下血脉,在乡下举目无亲,还要备受欺凌,说奴婢是克夫。便卖了房屋和田地,想要离开那里,却不想正好遇到韵妃回京,本想要与娘娘相认,却是错过时机,便从此被宫墙相隔。宫外的侍卫也都换了一批,如何还记得奴婢这个老姑姑,所以这一晃就是几个月,好在昨日遇到了睿亲王,他便让惠妃安排了奴婢回宫,恢复了奴婢的职位。”
我看着宜芙,只觉得一阵心酸,多好的姑娘,却被这深宫给耽搁了,出了宫也找不到位白首到老的夫君。她所谓的年纪大却又爱护她的夫君,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不然他又怎会忍心看到昔日如此清丽的宜芙,变成如今又黑又瘦,还满手老茧的女子。
我拉着她,道:“不管以往的日子怎么苦,现在你也总算是回来了,虽然这宫里也不见得比宫外好,但至少大家都在一起,有什么事也都一起担着。”
宜芙点头,道:“虽然以往总是想逃出宫去,可如今才发现,自己呆在宫里半辈子了,哪里还能适应宫外的生活,还不如这宫里来得亲切。”
婵樱看着宜芙,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丝轻叹,嘶哑的声音显得更是沉重。宜芙皱着眉,道:“婵樱,你的嗓子……”
婵樱面上是无奈的笑,低垂着眸子,道:“没什么,只是不能唱歌了,难听了些而已。”
我看着婵樱,心里是揪得生痛,她是我一生的痛。宜芙本想要说什么,莹心突然跑了进来,看到宜芙,同样是热泪盈眶,上前扑到宜芙身旁,惊喜道:“姑姑…姑姑您总算是回了,奴婢可是每日都在祈祷您能平安无事。”
宜芙笑着捧着莹心的脸,道:“小丫头长大了,成熟了不少,姑姑也想着你们了。”
婵樱在一旁淡淡的笑着,我看着她,脑海里浮现我未出宫时她的模样,若是那时候,她怕是同样的热泪盈眶,开心的拉着宜芙问长问短的,婵樱见我看着她,便看向莹心,道:“有什么事吗?这么急着跑进来。”
莹心被她一问,这才回过神,面上突然变得凝重起来,道:“娘娘出事了,皇上现在正在华清宫审问柔妃,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宫里头的妃嫔都过去了,娘娘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一听,手上的瓷杯“哐当”掉到地上,摔成无数碎片,糟了,看来是出大事了,也顾不得换身衣裳,便带着她们几个快速的赶到华清宫。
华清宫里里外外都是人,如市场般的热闹,我焦急的穿过人群,无心去理会请安的妃嫔,快速来到大殿。亦柔正跪在殿中间,眸子里是漠然,却是透着倔强。而擎澈却是坐在主位上,安然的喝着茶水,看不出任何情绪。颐妃坐在擎澈旁边,身边站着七岁多的辰慧,小小年纪就是一脸的沉静,淡淡的看着身边的一切,果然与颐妃很是相像。
颐妃看着我,勾起一抹淡笑,似乎在示威一般,轻轻摇着手中的檀香扇。我暗自皱眉,却是不知道到底是所为何事,莫非是与婉婉有关,希望不要被我猜中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