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宫里凝重的气息让人颇为不适应,只觉得压抑得很,亦柔看了看我,并没有求助,只是转过脸面如死灰的盯着地上。我焦急的看着她,却是爱莫能助,只能静观其变,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擎澈看到我过来,面上并无多大变化,只淡淡道:“韵妃来得正好,将祈儿带回翊坤宫。”
我看着他,忍不住皱眉,却又不敢抗旨,只得俯身道:“臣妾遵旨。”便往后殿走去,心里同样是牵挂着那几个孩子,此刻怕是都吓得不清。
后殿异常的安静,我焦急的小跑到婉婉的寝殿,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心里更是慌张。刚转身就看到溟倾,她神色紧张我跑到我面前,道:“娘娘快救救柔妃,不然柔妃必死无疑。”
我忍不住轻“呼”一声,拉着她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溟倾皱着眉,将我拉到祈儿的寝宫,寻了处隐蔽的地方道:“颐妃不知道为何突然跑到皇上那里告状,说柔妃与睿亲王有染,而且还有人证物证。皇上本就是多疑之人,见颐妃说得面面俱到,自然是不肯放过柔妃。”
我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为何会这般措手不及,让人毫无防备,原来颐妃弄了这么久,要对付的是亦柔。“婉婉和蘅儿去哪里了?”
溟倾往里看了看,道:“都在三皇子这了,三个孩子都吓到了,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我慌忙往里间走去,祈儿将婉婉抱着,为她抹着泪,安慰着她。蘅儿也是一脸的惊恐,拉着祈儿的袖子坐在他们旁边,我看着都觉得心酸得很,上前道:“都过来,姨娘带你们回翊坤宫。”
祈儿的眸子里同样紧张,待看到我时才舒了口气,婉婉揪着脑袋看着我,张开手扑了过来,哭道:“韵姨娘快救救婉婉母妃,父皇好可怕…”
我心疼的抱起婉婉,道:“别怕别怕,姨娘不会让你母妃有事的,父皇只是心情不好,所以脾气大了点,你们都别怕啊。”
祈儿忙拉着惊恐的蘅儿道:“你看,哥哥说了吧,别怕,母妃不会有事的。”蘅儿忙点头,小脸都吓得苍白。
我对着溟倾和婵樱道:“将孩子们带到翊坤宫,快点走。”
溟倾慌忙拉着祈儿和蘅儿的手,我将婉婉放到婵樱的手中,拉着她道:“一定要保护好婉婉,拜托了。”
婵樱点点头,抱着婉婉便往外跑,我紧张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出事才好。焦急的赶到大厅,正好听到擎澈的怒吼声:“你最好给朕说清楚,为何这东西会在你身上?”
我忍不住心慌,赶紧跑了过去,却见擎澈手中握着一个很是眼熟的玉坠,那玉坠是擎濋母亲鄂贵妃的遗物,我忍不住皱眉,那玉坠不是还回去了吗?
亦柔看着擎澈手中的玉坠,淡淡道:“臣妾捡到的。”
擎澈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冷“哼”一声:“捡的?你觉得这个解释能让朕信服吗?”
亦柔毫无表情的看着擎澈,仿佛是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般,摇头道:“不会。”
擎澈点点头,摸着下颚,道:“那你想朕怎么处置你。”
亦柔淡淡笑了起来,显得苍白无力,却是极美:“臣妾并没有做过对不起皇上的事,为什么要处置臣妾?”
满屋子的妃嫔都瞪大了眼睛,似乎亦柔说了什么极为荒唐的话,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
我看着亦柔,也要为她的冷静感到高兴,起码她不再如以往般沉不住气。我上一步,俯身轻道:“臣妾可以作证,那玉坠确实是柔妃捡的,因为臣妾也见过。”
擎澈皱眉,显然不悦,道:“是吗?这玉真是捡的?”
我很庆幸此时的我不是前些日子,那个躲在翊坤宫独自伤心的人,我坦然的点头道:“对!当时臣妾不知道这玉坠是睿亲王的,只当是寻常人的东西,所以并未阻拦柔妃将玉拿走。”
擎澈看向亦柔,再次询问道:“为何你不解释当时韵妃在场?”
亦柔冷“哼”一声,看着地面,淡淡道:“皇上会相信臣妾吗?”
擎澈“你”了一声,沉声道:“颐妃还有什么要说的?”
颐妃妖娆的笑着,悦耳的声音在耳际响起:“皇上,臣妾可是不会随便冤枉柔妃,柔妃与睿亲王在太液池私会,可是被人亲眼看到的。”说完她好看的眸子在我身上转悠,轻道:“不知接下来,韵妃要怎么为柔妃开脱。”
擎澈脸色顿时沉得厉害,道:“私会?居然在朕的眼皮底下私会,好!朕倒要看看,怎么个私会法。”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位妙龄女子,娇俏的模样惹人怜爱,她轻轻俯身道:“那日睿亲王回宫,皇上大摆宴席,臣妾不胜酒力,便离席到太液池转转,不想看到柔妃和一名男子紧紧拥在一起。”说完还用手掩面,像是亦柔此刻正在她面前做什么不耻的事情。
擎澈的呼吸开始变得厚重,道:“继续说。”
我看着这位刚刚晋封的华容华,只觉得心里一阵恼火,亦柔为何这般沉不住气,尽然要这般与擎濋相会。
华容华面露惧怕之色,语气有些慌乱,道:“那男子便是宴席上的睿亲王。”
擎澈看着她,良久,吐出口气,道:“把睿亲王请过来。”
时间仿佛被凝固了一般,耳畔有细微的风掠过,如此清晰。亦柔安静的跪在那里,无一丝变化,甚至是连眼睛都不眨,倔强又显得无助。擎澈至始至终都不再看亦柔,只是把玩着手边的扳指,偶尔会抬头看看我,但却是那般淡漠。颐妃单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一般,嘴角优美的弧度让人想要去一亲芳泽。
惠妃突然走到我面前,小声道:“不管等会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颐妃是铁了心的要把柔妃打垮,你斗不过她。”
我猛的抬头看向惠妃,只觉得浑身冰冷,绝决道:“我不能让亦柔死,绝对不能。”
惠妃眸子里是温怒,片刻,叹气道:“好吧,你尽管去做吧,若是出了事,孩子我会帮你们照顾。”
我感激的看着惠妃,只觉得突然变得轻松起来,不管亦柔出了什么事,我都会陪着她,哪怕是无法活到明天,起码我们相伴相依。
门外一阵骚动,想必是擎濋到了,然一同过来的,还有太后。太后一进来,屋子里的温度顿时下降,太后面上是带着淡淡的怒气,扫视一眼四周的妃嫔,所有人赶紧起身行礼,太后也不开口叫平身,只是看着擎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