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圆,天上云朵团团簇簇,悠悠荡荡的在月色中浮动,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一派的纯净悠远。
今年的中秋家宴远离了湖岸,安排在梨园。想着皇后身子不好,经不起风吹,便转移到了梨园的院子里。整个梨园里,屋檐、长廊、楼阁全都用了淡金色的纱幔,华贵而高雅。色彩靓丽的鲜花摆放在四周,连搭建的舞台边都扎满了鲜花。
到处都是一片温馨,梨园四周是一条浅窄的小溪,溪水潺潺、幽香阵阵,平添惬意。四周挂面了八角宫灯,每一面宫灯上的彩绘都不同,聚集了春夏秋冬四景,与四季繁花的美态,可真所谓是美不胜收。
当再一次确认无误,我与祯昭仪才各自回宫更换衣裳。宜芙与婵樱挑了件烟霞红的锦缎纱裙,领口绣着浅粉色海棠。宽大的裙摆上洒落着片片海棠花瓣,缀满了圆润的水晶,一闪一闪的,甚是华丽。
婵樱笑道:“小姐本就气质清冷,也甚少着这繁华锦簇的颜色。但今儿可不同往日,小姐也得穿着喜庆些,方是应景。”
我微笑点头,任她巧手装扮。顶发高梳,髻鬟紧致,两边鬓角挑出两缕长长的发丝,逶迤而下,风姿渺渺。发髻上插着浅蓝色嵌珍珠芙蓉花,益发衬得容色清丽,肤若凝脂。蝶形金步摇插入鬓角,细细的流苏轻轻摇曳,流苏下的一排水晶珠子轻轻敲打着脸颊。淡水绿翠玉水滴耳环摇曳生姿,婵樱不禁赞道:“今儿个小姐可把各宫里的娘娘都给比下去了。”
宜芙取了淡金色的腕帛为我披上,道:“娘娘,待会可要防着些有心人,毕竟这是娘娘第一次办理家宴,难免会让人借题发挥。”
我笑了笑,道:“放心吧!几日已经无回旋之地,我自然不会一味的忍让。”
宜芙点点头,搀着我便一道出了翊坤宫。
到了正殿,所有人都打扮得花团锦簇。普天同庆的日子,不论素日是亲近或是疏远的,此刻都是笑语嫣然,将一切锋利清寒掩在温馨愉快的气氛下。按座次落座后,皇后没有来,虽然做了准备,可皇上依然准许她在宫里休息。我自然与贤妃、芊妃及隐妃一席,亦柔还没有到,想必应该是会与擎澈一道吧。
华容华向来仗着擎澈的宠爱,与各嫔妃都不合,待我来了,倒是颇有些如遇劲敌的模样。自颐妃复宠撑腰后,华容华便更是在宫里头嚣张起来,颇有几分架子,她扫过我精致的容颜,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韵妃娘娘真是我见犹怜,清新如花。想必,姐姐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莞尔一笑,温和道:“妹妹豆蔻年华,娇俏可人,与这身茜红色衣裳还真相配!”脑海里突然忆起渃涟来,初入宫时,她也是喜爱穿茜红色的衣裳,走到哪里都是欢笑一片。说起来,自我入宫晋封时见过她一次,到现在都不曾再见过她,也不知她到底过得这么样。
华容华毫不谦虚的笑了起来,手中的丝帕轻轻甩动,抚了抚白皙的面颊,道:“姐姐过奖了。”听说擎澈预备封她为婕妤,如今她这般目中无人,怕也是因为这个吧。
我未有再回话,只是含着笑静静地等候着擎澈过来。不多时,便见一群人簇拥下的擎澈与亦柔缓缓步入梨园。
亦柔一身枚红色的纱衣,镂空的黑丝线绣制的玫瑰洒落在裙间,银线勾勒的边缘闪着淡淡的光晕。长发高高盘起,双燕金步摇摇曳在发间,让众妃嫔一阵羡慕。精致的脸颊上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那冰冷的容颜却更是深深的震撼人心,美得如妖精一般。
亦柔看到我时,眸子里闪过一丝激动,我与她只从婉婉离宫后便再无相见。她总是刻意的避开我,独自躲在宫里,只有擎澈在时才会出现。
擎澈带着亦柔坐在我身旁,笑道:“果然是有心啊!将此地装扮得如此清雅华丽,看多了往日的富丽之地,如今换个装扮还真是不一样啊!有赏,有赏啊!”
我与祯昭仪对望一眼,心里不免是有些感慨,这些天的劳累总是是没有白费,我俩忙俯身谢恩。
正在此时,一身孔雀蓝华贵衣裳的颐妃抱着一卷画轴走了过来,精致的妆容让原本就漂亮的颐妃更是美艳了不少。不过与一旁显得妖异的亦柔比,却是难以逾越。
擎澈淡淡看来一眼颐妃,道:“都什么时辰了,还真是姗姗来迟啊。”
颐妃笑了笑,将怀里的画轴交给两个宫女,俯身道:“臣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臣妾本是要将礼物带上献给皇上,怎奈时间太紧,而臣妾又不愿这礼物假手于人,所以在礼物一完成便立刻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
擎澈挑了挑眉,笑道:“什么礼物?还要颐妃亲自动手,给朕瞧瞧。”
颐妃俯身称“是”,伸手示意宫女将画轴打开。巨幅的画轴慢慢打开呈现于人前。
一条巨大的金龙盘沿在画轴上,仔细看来,那每一笔都是用极细的金线绣制而成,很是精致。四周环绕着云彩,那金龙仿佛要破空而出,每一片龙鳞都栩栩如生,果真是精品啊!当金龙整个身子都呈现出来时,那画卷依旧没有完。随着画卷慢慢打开,一只白鹤渐渐露出来,那白鹤是用银线绣成,正展翅高飞。
擎澈皱着眉,指着白鹤问道:“为何要在金龙旁边绣上白鹤?这是什么意思。”
颐妃伏在一旁,面上露出淡淡的哀伤,轻道:“回皇上话,这白鹤是臣妾对太后的一点孝心,如今她老人家虽然已离去,但太后就如这白鹤守候着金龙一样,永远都围绕在皇上身边,臣妾希望这样能减免皇上对太后的思念。”
擎澈没有说话,亲自扶起颐妃,眸子里的深情豪不掩饰。我淡淡的看了一眼亦柔,她根本就没有往这边看,只是盯着远处的太液池怔怔出神。
礼毕,众人一同起身,共饮一杯酒,齐贺擎澈身体康健、天朝国运昌隆。
绚丽的烟火砰然升起,无数绚烂缤纷的光芒汇聚在天空,誓与星辉争色。黑色的夜如同绣上彩色花纹的柔滑丝缎,辅以璀璨的明珠,美好的令人屏息。未等全然凝聚便绚烂绽开,以耀目的光芒四下散落,众人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