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例每月初一十五擎澈都应该去皇后寝宫,而现在皇后病重,无力伺候圣寝,擎澈便去了颐妃那里。贤妃并没有说什么,照理说,皇后有病,擎澈则应该去贤妃娘娘那里。
我很早就回了宫,无心去看那些妃子一个个诧异却又羡慕的表情。接下来的日子,擎澈经常去颐妃那里,也会去亦柔和华容华那里。来翊坤宫的次数越来越少,而擎澈发病也越来越频繁,宫里的太医都素手无策。
天已经转凉,百花凋零,浓秋带走了所有的绚丽色彩,留下淡淡的金黄。宜芙从外回来,手里拿着一串珠铃。
宜芙淡然道:“她生了,是个皇子,这个是她让小顺子带进宫的,说要给皇上。”
我接过珠玲,绚烂的琥珀闪着光芒,一颗颗整齐的垂在红丝带上,一颗小巧精致的铃铛“叮叮”作响,悦耳得很。“她还在期盼皇上去接她回宫吗?难道她还不死心,认为皇上对她念念不忘?”
宜芙低着头,没有说话,良久,她才说道:“既然金燕公主已经生下皇子,娘娘是不是应该让皇上接她回宫?若是有朝一日皇上想起来曾有个金燕公主,他暗中一调查,知道娘娘一直在中途拦截她给皇上寄的信,皇上会不会怪罪娘娘?不怕金燕公主怨恨娘娘?”
我无力的靠在软垫上,淡淡道:“那就让他去怪罪吧,总比毁了一个女子一辈子得好。如今她还能无事便出别院去转转,而孩子也不会遭到任何危险,能平安无事的长大。她还有什么不满足?若是能换,我倒情愿在宫外一辈子。”
宜芙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我翻个身子,道:“以后就多往宫外送点东西吧,虽然有下人服侍,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宜芙点点头,为我去取书架上的书籍。这些天总觉得困得很,坐一会就觉得昏昏欲睡,前些日子一直在忙后宫琐事,如今突然清闲下来,倒是懒散得多了。
突然婵樱和溟倾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脸的惊慌。我抚了抚额头,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溟倾,你不是在陪三皇子和四皇子在书院吗?”
溟倾喘着气点头,平稳了下呼吸,道:“奴婢本来是陪着三皇子和四皇子,可是长公主突然跑到书院外面,说要放风筝。奴婢见大学士在授课,便带着长公主去放风筝。可惜风大了,风筝被吹到湖里面,奴婢本来想去找个竹竿将风筝捞起来。可谁知道奴婢刚一离开,就看见很多人往湖边跑,说有人落水了。等奴婢跑回去时,才发现长公主浑身湿淋淋的躺在岸边,几个宫女太监围着她。”
我一听,忍不住心惊,不由自主的站起身子,一把拉过溟倾的胳膊,焦急道:“那长公主现在怎么样?她人在哪里?”
溟倾被我捏到的胳膊生疼,忍不住皱眉,道:“被送回长信宫了,颖妃娘娘请了太医过去。”
我心里焦急,却更多的是疑惑,辰浅如今已不再是小孩子,怎么会好好的落水?而且还是溟倾刚离开的一瞬间,这么快的速度,难道不是意外?但这不管这么样也都于理不合,辰浅已经长大了,随时都有可能会出嫁,应该不会对任何妃嫔帝姬再有威胁。
我忙让宜芙为我披了件衣裳,便带着她三人一同赶到长信宫。没想到我刚到长信宫,颐妃就到了,她从我面前走过,不知是真没注意到我,还是有意忽略。我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如今最重要的是去看看辰浅到底有没有事。
我看着一屋子忙乱的人忍不住皱眉,刚想开口,颐妃却突然呵斥起来。“都不要惊慌,要镇定,这出事的是皇上最疼爱的长公主,你们这样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些慌乱的宫婢内监通通跪了下来,一副惧怕的模样。颐妃这才慢慢缓和了下来,道:“你们先去准备热水,长公主落水受了寒,要洗个热水澡。其余的去熬些驱寒的药过来,以免让长公主受寒了。”
我看着颐妃这架势,俨然当初的瑜妃一般,做事严谨而有条理。只是如今这样在我面前发号施令,倒是将我这个后宫管事者扫到了一边,宜芙和婵樱皆是一脸的凝重,未有溟倾满脸的惊恐。其实颐妃却是很有领者之范,只可惜她一心只注重权势。以前是争宠,如今是争权,不管是哪一方面,她确实都不是普通女子能比得过的。
我不去理会颐妃,径直走向床榻边,看着小脸煞白的辰浅,忍不住要心疼。询问着一旁的颖妃,“太医怎么说?”
颖妃眼眶泛红,显然是刚刚哭过,她皱着眉,一脸的心疼。见我询问,满脸的感激之色,道:“太医说幸好发现得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要好好休养,受了些惊吓。”
我点点头,摸了摸辰浅的面颊,这孩子从小就不在亲生母亲身边长大。虽然一出生便被封了长公主,身份尊贵,却没有一天能与母亲享受天伦之乐。安慰她道:“放心吧!辰浅是个好孩子,太后在天之灵会保佑她的,不会有事的。”
颖妃忍不住落泪,从她眸子里,我看到了悔意。猛然让我勾起了以前那些伤心事,不过如今我已是韵妃,与那些过往已经毫无关系。转过头为辰浅拉高被子,不去看她,不愿再去回想往事。
没过多久,就有内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说要见我。我心里有些犯嘀咕,何事要找得如此急,那内监一见我出来,忙跪了下来,神色紧张道:“韵妃娘娘,皇后娘娘仙逝了,请娘娘移步坤宁宫。”
我原本刚刚被安定下来的心,顿时被震惊了,为何会这般巧?这边辰浅刚一出事,那边皇后就过世了,我忍不住要回身看颐妃。
颐妃同样是满脸的悲痛,只是我转过身子时,我能感觉到背后那一丝阴冷的笑意。忍不住一个激灵,快步赶往坤宁宫,想必这宫里一时半会是安静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