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筹谋该怎么出翊坤宫的门时,宫门口响起哄闹声,宜芙想要前去看个究竟,我拦住她,与她一同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宫门口站了好些人,正在与侍卫争执,我一靠近她们就要往我身边扑。
我忙让大家安静下来,询问道:“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何都聚集在翊坤宫?”
这时那些妃嫔行过礼后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说着,我一句也听不清。正在此时,祯妃一脸慌张的从人群里出来,忙道:“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看了眼拦在我面前的侍卫,他们也很为难,不过目前的场面却更是混乱,他们不敢多想,就让祯妃进来了。
祯妃一进大厅就急道:“娘娘,您这次要帮臣妾啊,柔淑妃这些日子也根本就不管事。臣妾实在是拿不定主意,请娘娘帮忙参详参详。”
我伸手拍拍她因为着急而不停搓着丝帕的手,轻道:“本宫知道了,你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祯妃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皱眉道:“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自从五皇子病逝后,燕妃就开始神神叨叨的,整天到处说她儿子是被人害死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本来她也就是说说而已,臣妾也就没太在意,只是吩咐了几个内监去看着,怕出什么事。”说到这里,祯妃突然满脸惊恐和悔意,她拉着我的胳膊道:“谁知燕妃她疯了,不知听谁说五皇子是被苼嫔给害死的,拿着剪刀就跑到苼嫔那里。当时谁也没有在意,可燕妃就在这个时候对着苼嫔的肚子刺了几刀……”
我顿时倒抽一口气,忙捏着她的胳膊,急道:“那孩子怎么样?苼嫔怎么样?”
祯妃的脸都要皱成一团了,道:“还好没有生命危险,但太医对臣妾说,那孩子将来生出来,也许会发育不全,会落下终身残疾。现在宫外站在苼嫔这一边的妃子都吵着让臣妾还她一个公道,可燕妃如今已经疯了,臣妾要如何处置?臣妾拿不定主意,那些妃子就吵着要到娘娘这里来讨公道。”
我一时也不知要如何是好,脑海里也是难以抉择。燕妃已经疯了,而苼嫔的孩子也还没有生出来,也不能百分百就确定会落下残疾。只得问道:“这事皇上知道吗?”
祯妃为难的摇了摇头,低头带着明显的惧怕,“臣妾还没有将此事告诉皇上,娘娘也知道皇上在意这个孩子,臣妾实在是不敢贸然去禀报。”
我咬着唇,心里一样是对擎澈的脾气带着些惧意,抚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无奈道:“你先去安慰那些妃嫔吧,这事就交给本宫来处理吧。”
祯妃本想说什么,我挥了挥手,让她把话咽了回去,她满怀感激的退了出去。我一时也犹豫不决,坐在凳子上,望着太阳逐渐西下,一直到华灯初上。
宜芙走到我面前,轻声道:“娘娘,是否要先用晚膳?”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晚一点再用吧。”
宜芙没有说话,默默站在我身后。如弯刀一样的月牙儿挂在夜空,仿佛是一把利器,让人心里压抑得很。如下定决心般,道:“皇上现在在哪个宫?”
宜芙忙俯身到我面前,道:“奴婢早前打听过了,皇上今天应该会在乾清宫,并没有翻谁的绿牌头。”
我点点头,缓缓起身,道:“更衣,本宫要去乾清宫。”
宜芙慌忙扶着我,一同走向寝宫。华贵牡丹紫二色金百蝶穿花大袖衣,樱草色百褶拖尾长裙上绣满了祥云纹。累丝金镂空镶嵌珍珠双步摇,发间点缀了几支海棠红珊瑚发钗。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华贵,甚至是带着些神圣不可侵犯的味道。
白皙的面容略施薄妆,如清泉般的眸子里总是流露出平静而祥和的神情,让人烦躁的心莫名平静。精致而清丽的面容上却带着淡淡的哀愁,腕间几串红珊瑚手镯发出清脆的声响。再一次穿上贵妃的行头,居然如我那次回宫,重新穿上后妃衣饰一样,那样的别扭。
宜芙取来匕首,我不忍再看,紧闭着眸子把头撇向一边。腕间的疼痛让我忍不住要握紧双拳,这样的痛每隔七日就会一次,但我却是越来越怕,而且一次比一次疼。以前总以为,时间长了就会麻木,但我却是时间越久越疼。
当一切准备妥当,宜芙便拎着食盒与我一同行到翊坤宫门前。那些侍卫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全都愣了下,接着便单膝跪下行礼。我没有理会径直穿过他们,宜芙紧跟在我身后,待那些侍卫反应过来,便开始犹豫要不要阻拦我,而我与宜芙依旧走在百步之外。
当我来到乾清宫时,孙成与翠屏并没有多意外,翠屏俯身道:“娘娘,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待奴婢去通报一声。”
我轻笑着点头,等她离去后,孙成便跑到我面前,紧张道:“哎呦~娘娘您可算是来啦,娘娘若是再不肯出宫,那可就麻烦了。”
我并未因为他夸张的神情而动容,早已习惯他这样夸大事实的方式,淡然道:“本宫是被皇上禁足,怎能说出来就出来,孙公公太看得起本宫了。”
孙成“嘿嘿”的干笑了两声,忙道“是”。
我理了理长裙,道:“说吧,皇上出了什么事。”
孙成一听,脸上立刻又出现那夸张的神情,道:“娘娘您是不知道啊,皇上这些日子经常不肯服药,身子也不如以前了,脾气也大了。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敢冒犯皇上,只得由着他,可这身子一日不一日的,奴才是担心啊……”
我忍不住要皱眉,虽然我知道擎澈现在不太爱喝药,但我始终也想不出这是为什么。这半年来他都很奇怪,对我一直是忽冷忽热。
正在此时,翠屏出来了,对我道:“贵妃娘娘这边请,皇上让您先到暖阁候着。”
我点点头,便随着翠屏往西暖阁走去,翠屏在送我入内后就与宜芙一同离开。我看着许久未有踏入的暖阁,心里也不知是何感想,突然有种时隔多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