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便已过了三更天,身子本就不济,早已犯困,便坐在一旁的软凳上休息。不多时便已沉入梦乡,昏昏沉沉中似乎又开始做噩梦。
门“吱呀”一声,在空寂的大殿里显得极为阴沉,我猛然被惊醒,慌忙起身俯着身子。擎澈似乎极为疲倦,但面上却是一副拒人千里之色,我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只觉得好像隔了好多年不见的故人。
擎澈走到我面前,什么也没有说,疲倦的张开手,声音低沉道:“更衣。”
我猛然抬头,瞪大了眸子看着擎澈,手不自觉的握向领口。磨蹭着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开口柔声道:“皇上,先用药吧!”
擎澈没有看我,径直看向圆桌上的药碗,眸子里是鄙弃的神情。我一时觉得有些心急,从擎澈疲惫的模样来看,他身体里的蛊毒已经再一次苏醒,若是他还是拒绝用药,这一次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救他。
他突然抬头望着我,眸子里带着深深的猜忌,让我忍不住要低垂着头。“你很想朕喝下这碗药?”
我想也不想就点头,这确实是我所想的。擎澈没有再说话,端起药碗便喝了下去,我赶忙递上茶水让他漱口。
当一切都完毕后,擎澈再次张开手,语气里听不到任何情绪起伏,“更衣。”
我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要握拳,自我那次流产后,我已有四年不曾与擎澈有过床第之欢。身子本就无力,加上心里对慕炜的愧疚,每一次我都以身子不剂为由推脱,擎澈也不曾强求。但依照此时的情形,我只得选择服从。
我为擎澈褪去金丝盘龙罩衣,轻柔的为他解开一颗颗盘扣,每解开一颗,我的手便开始发抖。没想到,我居然会怕,会想要逃离。直到他充满阳光的男性躯体呈现在我面前,面上忍不住一阵红霞,赶紧将眸子看着一旁。
擎澈动作熟练的褪去我的衣衫,轻柔的将我放上软榻,他的吻温柔却又带着霸道。我紧闭着眸子,不敢去看他,怕自己会坚持不住推开他。泪水积满眼眶,却不敢让它落下了,只得咬着唇,忍受着这一切。
昏昏沉沉中,一丝疼痛让我惊醒,我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寝宫,心里莫名的失落。我又一次背叛了慕炜,这是坚持了四年后再一次的背叛,心底为想要努力为他保留的东西,一件件全被擎澈剥夺。泪水终是落了下来,浑身的酸痛让我回到现实,努力让自己不再流泪,怕被擎澈看到。
“在想什么?”低沉而慵懒的声音让我一阵轻颤,我擦干了泪水,柔声道:“没有,臣妾只是有些口渴,想要去取些水来喝。”
说着慌忙捡起一旁的衣裳披在身上,刚想要起身,擎澈却突然伸手勾住我的腰。“怎么?怕朕,想要逃?”
我看着他靠近的脸,那深邃的眸子似乎要将我看穿,英俊的脸与我只有一指之隔。我能感觉到他吐出来湿热的气息,忍不住往后退,不自然道:“没……没有,臣妾只是口渴。”
擎澈突然握住我的手,目光渐渐从我脸上转到我缠绕着纱布的手腕。我的脸霎时惨白,这仿佛就是我的罪证一般,时不时的提醒着我,擎澈的生死就掌握在我手中。
“为什么这只手腕一直都缠着纱布,四年多了,难道这伤就这么难好?”擎澈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质问。
我想要收回手,他却握得更紧,伤口被挤压得生疼,我皱眉忍不住“嘶”的一声。擎澈的手松了一些,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皇上,臣妾这只是旧伤。”
擎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让我看在眼里却更是无比的凌厉。他伸手缓缓解开我的纱布,一层层的将它剥夺,直到那深深浅浅的疤痕全部显现在外,我惊恐的想要收回手,大喊道:“不要看,不要看……”不知道为什么,这好像就是我最丑陋的地方,它汇集了我所有的邪恶,所有的狠毒。
擎澈看着手上的伤口,简直不敢相信,这深深浅浅的疤痕至少也有一百多道,还有刚刚裂开不停流出血液的新伤口。他震惊的看着我,厉声道:“这是什么?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不敢看他,泪水扑簌簌的往下落,慌忙将得到自由的手缩在怀里,紧紧窝在床榻一角不停地哆嗦。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丑陋,恨不得要立刻死在他面前才好。
擎澈转头看着桌上的药碗,突然笑了起来,语气有些颤抖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他突然转到我面前,双手扣着我的头,强迫我与他对视,道:“朕让太医检测过你送过来的药,太医说,除了一些凝神与一些进补的药外,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有一样东西却让他们好奇,为什么这药里面会有人血混杂,为什么?你告诉朕是为什么?”
我看着激动的擎澈,不知要如何解释,我无力的看着他,只觉得头昏沉沉的难受。
擎澈突然拉出我的手腕,对着我流血的伤口,眯着眸子道:“你的血就是解药对不对?那些药只是一些障眼法,而你的血才是真正的药对不对。”
我不敢看他,艰难的点头,然后闭着眸子等着他即将要制裁我的话,很奇怪,擎澈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我抬头看着他,而他的眸子里流露出的神情依旧让人惧怕。
“你恨朕对不对,你要为你的家人报仇对不对?甚至是在你入宫时送你一程的那个男人对不对?你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要摇头,却又很迷茫,当初我确实是想要为父母报仇,为慕炜报仇。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无法看到擎澈死在我面前,我竭尽全力去救他,甚至是牺牲了自己的孩子,这还算是恨吗?
擎澈见我迟迟不肯回答,突然笑了起来,那样的笑声刺痛了我的耳,刺痛了我的心。他突然俯下身子,对着我手腕上流出的血液开始吸吮。我没有挣扎,只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一点点的被抽离,紧绷的思绪慢慢放松了下来,直到完全没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