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醒来时,已经回到了翊坤宫,宜芙与溟倾还有莹心都愁着脸,眼巴巴的看着我睁开眼。我看了看,只觉得头依旧晕得厉害,眸子慢慢的又合上了。
宜芙赶紧端来药碗,轻声道:“娘娘先喝了药再睡吧。”
我努力的想要睁开眼,却是徒劳。感觉到嘴里苦涩的药汁,却是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那温热的药汁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滑,很难受,却无力抹去。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一切又渐渐离我远去。我应该是在做梦吧!似乎很久没有这么美好的情节,我的韵儿依旧蹲在篱笆旁边,将一朵朵的小花整整齐齐的排在一起数数。我坐在摇椅上,为她轻轻哼唱着小曲,时不时韵儿也会跟着合两句。稚嫩的歌声仿佛要飘进我的心田,那样的惹人疼爱。
慕炜如往常一般,时隔了大半年出现在小院外,一身清爽的天蓝锦袍,与那饱含了无数相思的淡淡微笑。
一声轻柔的“韵儿”,让蹲在一旁的小身躯慌忙站了起来,快速跑到慕炜身旁,扑到他怀里,惊喜道:“爹爹……爹爹回来了,韵儿好想你!”
慕炜把韵儿抱了起来,对着她粉嫩嫩的脸颊亲了亲,笑道:“爹爹也好想韵儿,这段日子乖不乖,有没有听娘亲的话啊?”
韵儿“咯咯”的笑着,搂着慕炜的脖子左蹭蹭右蹭蹭,撒娇道:“韵儿可乖了,还帮娘亲的忙了,韵儿长大了,会照顾娘亲了。”
我含着淡笑,看着这一对父女,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似乎这已经是我的一切,这足够让我此生无憾。慕炜温煦的眸子看着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这一瞬间的感动,似乎有一辈子那么长,我还没来得及回味,身子被人用力的摇动,逼迫我清醒。我极不情愿的抖动着双眸,想要睁眼去看看发生什么事,当我看到擎澈严肃的表情时,心里猛然一阵心酸。我的韵儿,娘亲好想你,可是你又一次在我梦里消失。我的慕炜,玥儿好想你,可是我还来不及与你说上一句话。我开始流泪,毫无顾忌的流泪,心里是那样的痛,那样的难受,那样的委屈。
身体被擎澈搂在怀里,四周充满了龙涎香的味道,我揪着擎澈胸前的衣服放声大哭,只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凄楚。擎澈紧紧抱着我,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有的只是委屈。
许久,我又开始陷入昏迷,当我再次醒来时,依旧躺在擎澈怀里。他似乎睡得很沉,浓密的眉毛却紧紧皱在一起,从我这个角度看擎澈,将他的俊美发挥到极致,然而……他不是慕炜。
宜芙从外面进来,看到我已经苏醒,泪水就扑簌而下。她小心翼翼的拉着我的手,眉眼里全是担忧。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惊动了擎澈,他慌张的将我抱紧,瞪着眸子四处张望。当他看到我安然的躺在他怀里时,这才松了口气,声音沙哑道:“原来是梦啊。”
我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不知要作何感想,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眼里干得要冒烟一般。宜芙赶紧端着水杯过来,一点点的喂给我喝。待到舒服了些,我才挣扎着想要离开擎澈。
擎澈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他抱着我,让我躺好,为我拉高锦被。然后端起一旁的药碗,道:“什么都不要说,先把药喝了。”
我本能的想要抗拒,但又不得不听他的话,只得忍着苦涩,一点点艰难的喝着药。这时才发现擎澈与宜芙同时舒口气,一脸释然的模样。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擎澈撇过脸,不愿回答。宜芙忙道:“娘娘您若是再醒不过来,那就是神仙都无力回天了。娘娘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回来,可是吓着奴婢们了。”
我看着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擎澈轻“咳”一声,道“朕晚点再过来”便匆忙离去。宜芙俯身恭送后,赶紧扑到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有些颤抖,啜泣道:“娘娘,您终于醒了,昏迷了大半个月,连宫里的太医都放弃了。奴婢们却不相信娘娘会就这么去了,还好娘娘总算是醒了,不然……”
这一刻我才明白擎澈为何会突然那样紧张,我看着重新被缠绕了纱布的手腕,那里已经结了痂,看来我真的昏迷了很久。我看着宜芙,道:“皇上这段时间的身子怎么样?已经有半月不曾用药了,蛊毒有复发吗?”
宜芙犹豫的看着我,见我满脸的担忧,这才点头,低着头道:“复发了,情况很不乐观,但是皇上却坚持不肯再割开娘娘的伤口,也不让奴婢提这件事。”
我突然想起刚才的擎澈满脸的疲倦,起先我以为是因为照顾我的原因,现在看来,那是病态,而不是单纯的累。
宜芙继续道:“谭太医说了,娘娘身子太弱了,就是醒了,也要先休养两三个月才能继续给皇上渡血,否则……怕是不止皇上的性命保不住,就是娘娘的性命也定然是保不住。”
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宜芙端着燕窝粥,犹豫着要不要送到我手中。我看了看,道:“拿过来吧,养好了身子才有机会去救皇上。”说着便开始喝着毫不知味的燕窝。
这样休养了十多日,我才能勉强下榻,但起身就顿时眼前一片漆黑,好一会才缓过神来。谭卿文说我这是极度贫血,若是调养不过来,照样是生命垂危。我不能死,我死了擎澈怎么办?我答应过刘太医,我会竭尽所能的去救他,我怎么能倒下。
我开始疯狂的吃补品,但大部分都被吐了出来,每一次都让我痛苦万分。擎澈偶尔会过来看我,却什么都不说,很快又离开。听说燕妃被擎澈送回了宫外的别院,但对宫里却是称燕妃畏罪自杀,让那些想要为苼嫔出气的妃子都堵住了嘴。
擎澈的蛊毒发作的越来越频繁,脾气也越来越暴躁,甚至是开始不再相信任何人。连服侍了他数十年的孙成都挨了板子,更不谈其他人了,这让我更是担忧不已,却是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