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风声过,一道黑影宛若夜风一缕由树林一闪即逝,速度之快,破风声依依在耳,最后落在某棵大树的高枝上,如王者般居高临下。
耳边,微乎其微的呼吸不堪重负的喘息声隐约随风而来。锐利眸光扫过夜幕下的草木枯叶,然后像是发现什么似得凝住眸子视线定在某个方向,伸手敏捷的一偏,在夜色的掩护下闪身躲在粗大高枝后头,屏住呼吸放轻鼻息不让对方发现。
同一时间,一抹白色倩影由远至近小跑而来,像是焦急着做些什么事,最后却只是抬起眼睫朝夜幕下的四周张望。
“傅慎!傅慎!”
明显淡定不了的呼唤,白色倩影蹙着眉朝四处放声大喊,可回应她的,却只是树林里的回音以及萧瑟的风声。
“傅慎——”
几近用了所有气息的呐喊,尾音拖得老长最后终于屏不住的猛烈咳出来,可,她找的男人,却还是不见踪影。
“咳咳咳——傅慎——你个王八蛋——”
失落、委屈、难过与狼狈,傅慎再一次躲着她的行径让她委屈难过,然后接踵而来的是难堪,不知不觉,落寞已经涌上心头泛起了酸楚。
“傅慎,你这个大骗子,你说过会试着让我依靠的——”
淡淡鼻音,她落寞的声音回旋在乌黑的树林中,在枝上‘扑腾’展翅的鸟儿似乎也受到影响整齐安静的伏在树枝上不动,细细聆听如铃却失落的声音。树上,藏身于粗枝后头的黑影右掌抵上树木表皮,力道大到手背青筋浮现,盯着白影的眸子垂眸迅速将视线移开,不让自己被她的情绪影响。
“我知道你在这儿!”
斩钉截铁无比确定,低沉的情绪顿时被一抹坚定代替,随即,绝美的脸上勾起淡淡微笑,“一直躲我没关系,我会让你自己出来见我的!”
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躲在树上的傅慎皱眉,眸子半眯凝视着底下坏笑的女人,然后,警觉的察觉第三者闯入的声音。
“你不是老喜欢拿那个女人的画像道出炫耀吗?既然你这么喜欢她,我牺牲小我,把那个女人给你带来了。”
白影侧眸,没等傅慎搞清楚状况便踏着枯叶缓缓朝林子东边方向走出许远,然后在一棵参天大树前头停下。朝委屈被绑在树上的顾相思使个眼色,白影随手的抽起一旁的小枝,往前一步背对着后头某棵树上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男人,哼笑一声。
“你别怪我,是那家伙始乱终弃抛弃你又抛弃我,不过你比我可怜,才出了火海就进了狼窝,出了狼窝又遇上我,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的!”
说得好不动情,又是摇头要是叹气。顾相思凝眉,眸光无奈委屈瞅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女人,直觉得她该去当戏子。摆拜托就算绑着她身子的绳子不紧,可保持这个姿势是人都会觉得难受,更何况她是个有孕在身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
顾相思读懂她眼里的抱歉,心知她今日若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只得认命叹口气,而后照着她方才所教的话重复一遍。
“慎二爷,我好怕,你快来救我啊——”
说着顾相思自己都忍不住的想吐,这么恶心巴拉的话她可是从未对叶枫以外的人说过的啊,这姑娘,傅慎并不是笨蛋啊!
“你说说,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我的男人,还怀了他的孩子,你说说我能留你吗?”
演上隐了,姑娘她是轻挑无比遗憾的挑起了顾相思的下巴,左瞧瞧右瞧瞧上瞧瞧下瞧瞧,然后,摇头‘啧啧’几声。
“货色不错,看看卖到青楼能不能有个好价格!”
顾相思怒了,愤愤瞪一眼姑娘。
点到为止,不要太过了!
别急别急!
以眼光回应,随后姑娘不慌不忙倾身上前,一手抚上顾相思白皙柔滑的脸蛋,轻笑,“皮肤真好,我也挺喜欢的,来,让妹妹親一个。”
顾相思瞧着她作势就要靠近她的脸,瞪大双眼怔在那儿忘了反抗,可正当姑娘的唇就要碰上她的之时,不知怎么吹来一阵怪风,然后,姑娘便松开了抚在她脸上的手整个人被人往后拉扯。
“混蛋啊,有本事再躲着啊!”
像是早就预料到,姑娘右手化掌便犀利朝身后拉扯她的人劈去,嘴上还不闲的怒骂着。可那人就知道她会出这招,扬手以腕抵挡她的攻势再一转便将她压制,另一手敏捷的揽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将她困在自己怀中。
“好样,知道我在这儿还敢朝三暮四,要親也是親我!”
“混蛋,你放开我!”
“放开你?我疯了吧我!”
“傅慎!”
“说了不放就不放!”
“。。。”
懵了,顾相思看着眼前这一黑一白纠缠的身影一时回不了神,看着他们一来一回的你打我挡的游戏,心里涌上两个字:强悍!
声音明显的是傅慎的没错,可她绝对意想不到一直都跟所有女性有着友好关系的傅慎竟然会有冒酸话的一天,这姑娘,不简单啊,竟然将这大祸害的心给收了。顾相思用无比赞扬肯定的目光盯着白衣姑娘,想着若是傅谦知道自己的弟弟终于有人管教——
想着,顾相思这会儿才意识到,他们两似乎都忘了她这个被绑在树上的人,忙着斗嘴。
“喂,你们要吵也先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行不?我是个孕妇!孕妇”
似乎,顾相思的怒吼声慢慢的将那亲昵贴在一起斗嘴的两人拉回注意力,尴尬的这才记起还有第三人存在,只是……
“这个——那个——”
“你你你——”
一个尴尬一个震惊,姑娘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一个力道将惊诧的傅慎推开忙尴尬的上前将顾相思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回头,瞪一眼还未从惊中回神的男人,隐约记起还有一笔账没算。
“都说把你最心爱的女人带来了,你现在一定很——开——心——”
前半句是温柔浅笑,后半句,是咬牙切齿,眼中快要冒火!
“顾顾顾——”
“是我,慎二爷,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顾相思说得亦是咬牙切齿,不过看着他如此震惊的份上,就原谅他眼里只有美人而忘了她存在的事吧。
“你不是——”
“说来话长——”
“那你赶紧长话短说啊!”
傅慎怒了,想着这丫头不会是背着大哥跑出来找叶枫的吧?害他愧疚了这么久,该打!可可可——不对啊,那是大火啊大火啊,不是说尸体都找到了吗?那在他面前的又是——难道——
“你你你——你不会是鬼魂吧?”
“我要是鬼魂第一个就先把你拉下去!”
顾相思没好气瞥一眼傅慎,皱眉,“这话的确有点长一时半会恐怕说不清,等寻着空的时候你让姑娘说,现在先告诉我叶枫怎么样了?”
“叶枫啊?”
傅慎挑眉,眸光紧紧地盯着顾相思忧心的脸庞,呵呵笑一声,“没事,还没死呢!”
“傅慎!”
“傅慎!“
异口同声,两道怒吼的女声使得傅慎的耳朵‘嗡嗡’直响,不知她们何时练就的默契!
“给我好好说!”
“行行行,我好好说好好说还不成嘛!”
傅慎郁闷的掏掏耳朵,委屈的瞅一眼身边的女人,然后大概的说了一遍叶枫的近况,什么不吃不喝不拉不睡啊,有的被他说得更严重,没的,也被他添了一笔,听得顾相思又是心疼又是眼红。
“你怎么不好好劝劝他?”
抹泪,责备的瞧着傅慎,轻叹一声。“若我真的就这样没了,那个呆瓜可怎么办?”
“还说呢,现在都还是这个状态,人本来就不聪明,这下变得更傻了。连大夫都说了,心病难医心病难医,我劝有什么用!”
“那,你能带我去见他吗?见他一眼就好,只要让他知道我还好好的活着,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行是行,不过——”
拉长的尾音,顾相思听得是防备心涌起,更别说在傅慎那脸上淡出的坏笑,跟他身边的白衣姑娘简直是如出一辙。
郁郁与白衣姑娘对视一眼,顾相思默,心知他是要为她们方才的恶作剧展开报复了。可,与她无关好不好?
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