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滢起得格外地早，而这一觉，实在又是有生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回。
屋子里倒也就只有她一个人，想想欧阳启明和东方子幻或者是去别的地方休息了，就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其实，又有什么好收拾的？东方滢所以这样，不过就是让人觉得要走的意思。
这里面，东方滢是一时一刻都不愿再呆下去了。她总是觉得，这里会夺去她什么东西，宝贵的东西。
“吱”的一声，房门开处，东方子幻和欧阳启明一前一后地就都进来了。
“早啊，叔祖父！”东方滢兴高采烈地向东方子幻打着招呼，就好像，昨夜里的不愉快都并没有发生过。
“干什么？忙活什么呢？颠三倒四的，也没有一个稳当劲儿！”东方子幻看着东方滢在地上来回地走着弄着，“嘿嘿”地笑着问。
“我在收拾东西啊！”东方滢答应着，手脚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东方子幻自然是看出了东方滢的小心思，仍旧摇头笑着说：“好好的，收拾什么东西？”
“收拾好了东西，好离开这里啊。”东方滢毋庸置疑地回答着。
“你要离开这里吗？”东方子幻故意吃惊地问着。
东方滢听东方子幻如此一说，两只手瞬间就定在了半空中。
一双再度悲伤起来的东方滢的眼睛，看向了一言未发的欧阳启明，欧阳启明赶紧把脸转了过去。
“叔祖父！”东方滢一字一顿地叫了一声，红着脸就说，“您究竟要怎么样呢？人家的心，你不会不知道吧！”
“哎呦呦，”东方子幻砸着嘴儿，说到，“我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肚子里的每一根肠子都绕着几个弯儿，但，你也不要忘了，这样的事情全在一个缘分，有缘的呢，怎么样都会在一起，无分的啊，硬是往一起拉，也拉不成一个个儿。”
“什么叫缘分？就是有缘分的话，也都叫您这样的给搅和了！”东方滢愤愤不平地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东方子幻摇头叹息着说：“眼泪倒是挺痛快的说来就来了，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您什么都不要管，看看这事情如何？”东方滢毫不顾忌地说着，哭着。
“我又管什么了？”东方子幻莫名其妙地说着，笑着。
“那好，”东方滢拿袖口抹了一把眼泪，几步就走至欧阳启明的跟前，拉了欧阳启明的胳膊就走，“走，咱们走！”
欧阳启明的两只脚却如同钉在了地上，任东方滢如何地拉扯，就是不动弹一下。
“小师叔？”东方滢瞪着还未干透的通红的眼睛，看着欧阳启明，难过地问，“怎么了？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们不过就是会玄宗，你也不回了吗？”
欧阳启明不知道如何来回答，更不敢就这样和东方滢对视，直把目光投向了东方子幻。
东方子幻没好气地瞪了欧阳启明一眼，把脸竟扭向了一边。
东方滢看看欧阳启明，又看看东方子幻，最后，又冲着欧阳启明说到：“走，我们走。他不管我们的。谁也管不了我们的。”
“你应该怎样做，不用我再来教你了吧。”东方子幻默然说到。
“应该？什么？又要您来管什么？”东方滢推开欧阳启明，冲到东方子幻的跟前，抓住东方子幻的衣襟，使劲儿地扯着，闹着，“你都和他说了什么？”
“滢儿！”欧阳启明赶忙奔了过来，一面拉着东方滢的身子，一面说着，“我们不可能的，你不要这样对你的叔祖父！”
“没有他，就不会不可能！”东方滢歇斯底里地嚷着，“你知道我为此都付出了什么吗？你又知道我姐姐为了成全我们的事儿，又付出了什么吗？那一个晚上，不是好好的，怎么又不可能了呢？我不信！我不信！一定是他在中间使着坏！一定是他要你这样，要你离开我！”
“滢儿！你冷静一下！”欧阳启明简直是在哀求着，“不错，那天晚上，我确确实实地有那么一点点动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但，滢儿，请你相信，我一直以来，就像一个要好的朋友一样地看你。”
“什么朋友？”东方滢闹得更凶，“都说了有一点点的动情，难道，还说明不了什么吗？只要，我们继续下去，将那一点点的动情继续下去，我们肯定就会有结果的！”
“不！不！”欧阳启明终于把东方滢的手从东方子幻的衣襟扳开，摇着头说，“我们没有可能的，没有的。那一晚上的事情，我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什么对不起！你也用不着和我道什么歉！”东方滢也摇头说着，泪水又汩汩地往外流淌，“你现在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想，我们就还像过去那样，就可以的。”
“滢儿，”欧阳启明的眼泪也滚落了下来，“就是因为我过去没有能够这样坚决地拒绝这样的事情，才闹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真的，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不能将你的青春和感情耗在我的身上，否则，你会后悔的。”
“不，我不会，我不会后悔！”东方滢倔强地说，“我东方滢长到这么大，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后悔！只要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事情，我就不会后悔。真的后悔的话，也是因为我没有去做，或没有尽心去做！”
“可是，”欧阳启明一脸无奈地说着，“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觉得心里不安。我不能再让你报有任何的侥幸的心理，就从这一天这一刻开始，你就放弃了对我的这一刻心吧。”
“是他，是他教你这样说的，是吗？”东方滢指着东方子幻，伤心地问着欧阳启明，“你根本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他一句一句地教给你的，是吗？”
“滢儿，真的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的。”欧阳启明拉过东方滢指着东方子幻的胳膊，又说，“你不可以这样没有礼貌的。我欧阳启明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我嘴笨些，脑子也笨些，但，我从来就不会被任何人所左右。说真的，我也试着去接受这一段感情，因为，我知道，你为此付出了很多，也像你说的，你的姐姐也付出了很多。这一切，我不会不懂，也不会不心动。那一天晚上，可能，也就是出于这样的心态吧。但是，我还是总会想到我们少年时的事情，想到那个时候的我们，我就没有办法再用另一种情感来面对你。虽然，我是你的师叔，但，我却当你是曾经的一个玩伴。我真的没有办法使我们之间的感情超越那么一种朋友的关系。我和你说的这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你漂亮，聪明，又善良，总会找到一个……”
“不！”东方滢厉声地打断了欧阳启明的话，再对视了许久，又哀伤地继续说着，“不要和我说这样的话！求你。你这明明就是往我心窝子里捅着刀子。忘了曾经的我们，让我们从现在就有一个崭新的开始，好吗？我再也不和你撒娇，再也不和你任性，再也不喊你小师叔，再也不想着法子捉弄你。就当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你也都说了，为了这一段感情，我已经付出了很多很多，而且，有些付出干脆就无法挽回。我已经在这一段路上走了好久，我再没有办法可以返回了。你如果一定不可以给我机会的话，你知道我再走会遇见什么吗？悬崖，哦，不，如果是悬崖，摔下去，粉身碎骨，也都好了，而是永无尽头，也永无光明的漫漫长路。我不知道沿着这样的路途会走向何处，但我知道，我的心只会一潭死水一样。”
“但，”欧阳启明说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我不能再欺骗你。”
“我要你欺骗！我就要你欺骗！”东方滢嚷着，“欺骗了，或者还会弄假成真。”
“滢儿！”欧阳启明用力地晃动着东方滢的身子，“可这样，有意思吗？”
东方滢只被这区区的几个字，轰了一下，立时愣住了神。
“对不起，滢儿。”欧阳启明在东方滢的眼睛里看到了让人心酸的一种绝望，自己的心也被绞着一般，轻声地说。
东方滢只摇了摇头，又冲着欧阳启明淡淡地一笑，缓缓地拂去欧阳启明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失了灵魂，又只像一个灵魂似的，轻轻走向房门。
“滢儿！”欧阳启明叫着，就要上前拦，忽听门外“哗啦”地一声，什么破碎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