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水泼!”见怎样都叫不醒李潇桐,李全时咬着牙狠心道,“今天无论如何要把她给弄醒!”张若云在一旁惊讶道:“哎呀,老爷,这可使不得,天气这么冷,你的宝贝女儿又从小身子便弱,这样会弄出人命来的!”李全时咬牙切齿恨恨道:“她做出这等不干不净的事情来,我倒宁愿她死了!”说着,他一个在商界一言九鼎颇有名望的人,竟然像个孩子一样,脚一跺,便掩面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张若云与黎儿交换个眼色,黎儿便会意地指挥着两个小厮去后院水井打水去了,张若云连哄带劝地将李全时拉了起来在一旁椅子上坐下:“老爷,事情还没问清楚,你可千万别先把自己的身子给气坏了,也许这只是个误会呢?不管怎么说,也得先等桐儿醒来了,问清楚再做决议啊!”李全时抹抹脸上的泪水,他心中乱的很,只觉万箭攒心,目光没有主意的四下流转,一落在跪在一旁的许韩身上,便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张若云拉都拉不住,他便扑了过去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用力用得太猛,自己都跟着一个踉跄后退着跌倒在地上,口中仍是大骂不止:“你个忘恩负义的孽畜,我好心收留你在家中,没想到倒给自己招进来一只狼!你说,你刚才都对桐儿做了些什么?我李全时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来报复我?”
张若云在一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模样:“韩儿,你快说啊,你没看见老爷都快气死了?你快告诉他你什么都没做啊!”
“老爷,夫人,我对不起你们,我——我和潇桐妹妹喝了些酒,我——我们没有控制住自己——老爷,我错了,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你骂我吧!你打我吧!”
一听他这样说,李全时额头的青筋根根凸起,哆哆嗦嗦地指着他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只是用手难受的捂着胸口,张若云这下可吓坏了,忙从他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救命丸,用水给他送服了,恰在这时,黎儿领着人提了两桶冷水进来了。李全时一眼看见,立刻从地上跃起来,走过去拎了一桶,咬着牙冲着床上的李潇桐扑头盖脑地泼了过去。
“啊!”一桶冷水立刻让睡得昏昏沉沉的李潇桐淋醒过来,她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见了一屋子的人先吓了一跳,再摸摸自己的床,立刻一脸疑惑地问,“呀!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的床为什么会这么湿?爹爹,你怎么在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在这里?”
她注意到一屋子人脸上的表情都奇怪而复杂,有鄙视的,有看热闹的,有歉意的,有心疼的,她心里一阵发慌,下床想要拉李全时的手,却被他用力一甩摔倒在地,她大惑不解地爬起来,看着张若云,打着哭腔着急地问:“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到底发生了事情,爹爹为何会这样生气?你们怎么会都在这里?”
张若云重重地叹口气:“桐儿啊,事到如今,你就什么都说了吧!你爹爹的身子不好,你也是知道的,非得要把他气死你才满意吗?”李潇桐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何平时那样疼她的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还不等她说什么,张若云又接着道,“许韩已经什么都说了,黎儿也可以作证,你就别再隐瞒了,唉,难道真的是女大不中留了吗,竟然做出这等丑事情来!”
许韩?黎儿?李潇桐的目光立刻落在他二人脸上,黎儿被她那样怨恨不解的目光看了几分钟,沉默着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许韩被她的目光一盯上,心里有些发虚,一听到她打了颤的语调,更是将头低了低:“许韩,你跟他们说什么了?为何他们一个个都是这样一副表情?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我分明记得原本我们在喝酒来着——对,我们是在喝酒,为何我醒来时会在床上?”
“潇桐妹妹,难道你全都忘记了吗?”许韩叹口气,不动声色地观察李潇桐的神色,见她果然一脸茫然,心里放下心来,于是放开了胆子胡编乱造,“我与你原本在桌上喝酒,后来你喝醉了,说你好热,要我帮你把衣服脱了,还——还拉着我的手,要我和你去床上聊一聊——”
“住口!”不等他说完,李全时便气得一口血吐了出来,众人立刻大惊,全都围上去,手忙脚乱地要将他扶到床上去,却想起床刚被他用一桶水泼湿了,只好将他抬到一旁的软榻上。张若云脸色吓得惨白,她原本只是想让李潇桐不像从前那样嚣张,在失去名节之后让李全时对她彻底失望,从而达到自己可以有机会生个亲生孩子出来,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将李全时气出个好歹来,她锦衣玉食惯了,要是李全时有个好歹,可叫她今后的日子怎么过。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你先消消气,千万别动气啊!黎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拿老爷的养心丸来!”
李全时服下养心丸后,又静躺了片刻,呼吸总算顺畅起来,李潇桐早已泣不成声,跪倒在他膝前:“爹爹,我真是不记得我做了什么事情了,可是,我绝对没有做出什么有辱家门的事情,难道连爹爹你也不相信我吗?真的连你也不相信女儿吗?”
李全时嘴唇动了动,他心中何尝愿意去相信方才许韩所说乃是真的,可是,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刚才进来时,她的确一丝不挂的和一个男人同卧一被,叫他如何去相信她说的话,张若云看了看李全时明显有些不忍的脸色,在一旁道:“桐儿,你真是叫娘太失望太伤心了,你亲娘去得早,从小是我把你养大的,要是姐姐知道我竟然将你养成现在这般不知礼义廉耻,她在九泉之下只怕也不会安心吧——”说着,她抹了抹眼泪,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李全时重新变得凄苦的表情和李潇桐脸上的委屈,接着道,“娘知道,你今年已经快十五岁了,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女儿大了,难免会思春,可是许韩他可是你的哥哥啊,你们俩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今后你还怎么嫁人?难道,你真的要和他过一辈子吗?你爹爹会把你嫁给他这样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吗?”
李全时紧咬着牙,恨恨盯着李潇桐看了半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黎儿:“黎儿,你一直在屋外,你来说,你可听到xiaojie屋里传出过什么可疑的声音?不要怕,你只管将你听到的都说出来,没有人敢因此赶你走!”
“回老爷,我——我在屋外,的确听到了xiaojie和韩少爷在屋内调——调情的声音,xiaojie说好热,要韩少爷给她脱衣服,韩少爷说不敢,xiaojie还把他骂了一顿,说只有她两个人知道,没关系的——”黎儿看一眼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的李潇桐,继续平静地道,“后来,后来我就听到了床板震动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很奇怪,我想进去看看,可是又不敢,再然后,老爷你们就来了——”
这样一番话虽然说得极含蓄,但却意味深长,随便一深想便知道那二人在屋内究竟做了些什么,李全时的脸色早就涨成了猪肝色:“李潇桐,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潇桐脸上的表情已经慢慢的变得平静,因为已经出离了愤怒和震惊,因宿醉而胀痛的脑袋也渐渐因为跪得太久而酸痛不已的膝盖而变得不那么痛,她平静地看着李全时,只冷冷地说出几个字:“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许韩,你不要以为我喝醉酒了,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你就可以胡说八道,我虽然记不起我做过的事情,但是我没做的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你,黎儿,到底是谁指使你这样陷害我?我自认为之前我待你并不薄,为何却换来你这样的无情无义?”
黎儿的嘴角动了动,有些不自然地要躲避她的逼视,李全时早就在一旁不耐烦地一挥手:“将这两人全都给我关到柴房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