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潇桐妹妹,为何我觉得你今日对黎儿好像有些不一样啊——”黎儿一出去,许韩便忍不住奇怪地问,“难道她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妹妹你生气了吗?”
李潇桐噘着嘴有些余怒未消地道:“哼,她居然敢趁我不在,偷穿我的衣服,还巴结讨好我爹和我娘,到处说什么她才是李家的大千金平日里我看她总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以为她当真又胆小又温顺呢,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我正要我爹另外给我找个婢子,不要她伺候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个叫黎儿的丫头果真是不简单哪,李全时因为痛失爱女,没有心思打点自己的药铺,自己整日住在店铺里替他看店子,没有住在家中,倒不知道这小丫头竟然敢在李家这样胡来,她一个不过十几岁的丫头,敢这样做,背后若说没有人撑腰,只怕谁都不会相信。
许韩心中暗暗发个冷笑,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酒,神秘地在李潇桐面前晃晃:“好了好了,不想这些事情了,一个小小的婢子怎么能惹得妹妹你这样不高兴呢?我听说你回来了,特意给你带了个好东西,你猜这是什么?”
那是一瓶嫣红色的酒,在晶莹剔透的瓶中装着,甚是诱人,李潇桐立刻欢喜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外面看看:“这是酒吗?要是被爹爹和娘知道我偷偷喝酒,一定会骂死我的!”
许韩道:“怕什么,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偷偷喝一点又有什么关系?这酒名叫覆盆子酒,清凉甘甜,可好喝了,你喝了就会知道!”
李潇桐还在犹豫,许韩又道:“没事呢,潇桐妹妹,这酒一点都不醉人的,现在天色也已经暗了,你喝了正好睡一觉,明日起来谁也看不出来你喝了酒。你要是真不喝,那我便拿走了啊——”
见他说着果真便要将酒重新放入怀里带走,李潇桐忙笑嘻嘻地扑上去抢,急道:“韩哥哥,先别急嘛——”许韩知道她一定是改变主意了,一边将酒拿出来,一边拿了两只碗,一人倒了一杯,笑道:“我就知道你这小馋猫一定会想喝的,来,这一碗酒先祝贺你平安归来!”
李全时平日里没事便喜欢喝个小酒,有时将李潇桐置于膝盖上,一边逗她仍一边喝酒,李潇桐在他身边闻多了酒味,越来越觉得酒香实在是好闻,可李夫人说,女儿家只需学会琴棋书画便可,喝酒那是风尘女子才会的事情,不许她喝,因此她每每总是偷偷从酒窖里偷酒喝,也从未与人比试过,酒量竟是大得惊人。
“哇,这酒酸酸的,甜甜的,真好喝!”她一口喝下半碗酒,砸吧砸吧嘴,笑眯眯的道,“韩哥哥,还是你对我最好,知道我喜欢喝酒,便给我带了这么好喝的酒来了!来,我们再喝,一人一碗,都要喝完,不许耍赖哦!”
许韩笑一笑,半边隐藏在暗影中的脸闪过一丝一闪即逝的阴冷神色,也不再多说什么,只一碗接一碗的劝李潇桐喝酒,李潇桐喝得兴起,索性连才吃了几口的饭都不吃了,专心致志地喝酒,不一会儿,一瓶足足有三四斤重的酒便给喝得一干二净。
“哎呀,怎——怎么这么快——快就没有了——”李潇桐的脸颊此时已经绯红,说话口齿也开始有些不利索,眼神迷离着,凑到瓶口看了又看,又晃了晃,失望地嘟嚷,“韩哥哥,你就只——只带了这一瓶——瓶吗?”
“哎呀,潇桐妹妹,小心!”她说着说着,身子往前一倾,竟是要摔下凳子,许韩忙上前扶住她,“潇桐妹妹,你喝醉了,我扶你休息吧!来,跟我来,慢慢走啊!”
李潇桐口中已经开始说胡话,含混不清地不知道在嘟嚷着什么,脸上绯红绯红的煞是可爱,许韩将她搀扶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之后,灯光下看她的脸,觉得说不出的美丽与可爱,她长长的睫毛打在脸上,印下两个半月牙形的暗影,挺翘的鼻子,光洁的额头,一张像是裹了一层糖衣一般的红唇,微微噘着,带着说不出的动人,她已经开始发出均匀的香甜呼吸,显然已经醉了睡熟了。
许韩默默地在她的床边坐了良久,脸色凝重,双手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却始终下不了决心——自从他进入李家起,只有这个女孩对他最好,让他感受到了自母亲死后许久都未感受过的温暖,要让他真的对这样一个单纯美好的女子下手,他真的有些于心不忍,可是,要想让李全时那个混蛋受到报应,没有比伤害他疼若至宝的女儿更大快人心的事情了!更何况,自己偷拿了账房几百两白银的事情被张若云发现了,若是不按照她说的做,她那样的女人一定会说得出做得到,会让他许韩死无葬身之地的,连整天叫她娘的自己的亲侄女都能下狠手对付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迷茫神色,同时在心中困惑,不明白张若云为何要暗示自己做这样的事情,李潇桐难道曾经将她得罪的这样深,以至于她要这样陷害她么?这深宅大院中的事情,当真是理也理不清,看也看不透!
他摇摇头,暗暗责怪自己都到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多管闲事,稳了稳心绪,重新将目光转回到熟睡的李潇桐脸上。
“潇桐妹妹,潇桐妹妹,你睡着了吗?”他试着推了推李潇桐,她却只是语焉不详的哼了一句什么,便翻过身向着里面睡去了,外面的更夫已经在开始报更了,他知道过不了多久,张若云便会带着李全时装作无意间来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又推了推李潇桐,“潇桐妹妹,我在底下坐着好冷,让韩哥哥也到你的被窝里来睡一会儿好不好?——潇桐妹妹,你还没脱衣服的呢?有些热是不是?韩哥哥给你脱了啊——”
那几斤覆盆子酒一下肚,李潇桐便已经彻底喝晕了,此时不管许韩在旁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已经不省人事,任由他摆布,许韩三下两下钻进她的被窝。毕竟心中还是有些愧疚,做这一切时,他的手还是微微发着抖,然而等到钻进被窝,触碰到李潇桐,他的身子便是一震,一种从未有过的心跳感逼迫的他几乎呼吸不过来。
黑暗中传来他重重的呼吸声,心中幸福的只觉要死掉,脑海中一时空白,一时满满的全是些稀奇古怪的念头,想起李潇桐的美丽,想起李家的殷实,忽然觉得要是李全时因为自己的女儿,不可能再嫁给别人,索性将她嫁给他,那便也很好,他从此之后一定好好对待李潇桐,之前的仇恨他也可以放下,只要李潇桐愿意嫁给他!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猛地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动作也大了起来,可怜那李潇桐喝得烂醉如泥,根本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许韩便听到梨花园外面传来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夹杂着张若云的声音:“老爷,方才桐儿就在埋怨你不陪着她一起吃晚饭呢,她说她从外面给你带了个好东西回来,一定要我叫你过来看看!”
李全时既带些嗔怪更多的是宠溺的声音:“这个鬼丫头,总是这样叫我没有办法,唉,吃个饭都不老实——咦,黎儿,你怎么在外面?人呢?”
“姑娘让我在外面守着,她和韩少爷有些话要说——老爷,老爷你们不能进去啊,姑娘说谁都不能进去——”黎儿这番话一出口,许韩便知道她一定也是张若云这一伙的,她明知道她越是那样说,李全时便越会觉得屋子里面有鬼,更是说什么都要进来看看不可了。
果然,“姑娘和韩少爷?他们两个说话就说话,为何还要将你指使出来再这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去?你让开,我非要进去看看不可!”李全时的声音恼怒里透着说不出的慌张,似乎有了什么预感一般,许韩知道下一秒他们便会推开门,而他和李潇桐的人生也会在这一推中彻底改变,他微微闭上了眼,心中说不上是期待还是恐惧,听天由命算了吧。
“砰”地一声重响,门到底还是被李全时命人撞开了,一群人涌了进来,一眼看到睡在李潇桐床上的许韩,李全时顿时犹如五雷轰顶般怔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怒视着一脸慌张从床上坐了起来的许韩,眼神似乎要将他吃掉,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哆哆嗦嗦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你——你——”
“哎呀,老爷,您可千万别动气,大夫说了,您这身子要静养,绝对不能够轻易动怒的!老爷,你可要想开点啊!”张若云连忙大惊失色地轻轻拍拍他的背,厉声对许韩斥道,“许韩,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穿好衣服滚下来?还嫌你自己做得事不够丢人吗?——黎儿,去把姑娘叫醒!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了,她倒睡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