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萋萋当堂冷笑出声,看向邹静之的眼神带着浓烈的嘲讽,“若非是你,我今日何至于被她们如此凌辱?邹静之,我不想再看到你,你滚!”她说着,眼泪就涌上了眶中,只是打着转没有立即掉落下来
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竟换得她的恶脸相向,邹静之一甩袖子冷哼一声,拧身就走。不想一个人影倏地拦住去路,定睛一看却是刘萋萋,他微微一怔,脸上的怒意还没有消退下去,随即就被刘萋萋接下来的举动气得七窍生烟。
刘萋萋朝他伸出手,冷声相对,“把东西还给我。”
邹静之唇角微微一掀,便想绕过她去,可刘萋萋早有准备,竟然没能成功。他只得站住脚,“我是不会还给你的,这可是你我之间的定情信物。将来若是你反悔了,可就成了证据。”
说着,眼神充满戒备,防备着刘萋萋的抢夺。
然而,刘萋萋却没有再上前的意思,反而后退了一步。她斜着眼睛细细打量了一番邹静之,然后慢慢开口道:“邹静之,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否则,我会让你以后的生活过得生不如死,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最终让你明白这一点。”她微微仰起下巴,用睥睨的眼神盯视着邹静之,“所以,趁我还有一点点的耐性,把东西交出来。”
邹静之终于被她气到额上青筋凸显,他恶狠狠瞪向刘萋萋,“刘萋萋,你真是不识抬举!”说着,“水鸭图”被他用力砸到刘萋萋面上,掉头就走。
直到邹静之背影完完全全消失掉,刘萋萋的双眼才眨了眨,泪水慢慢从眶中流了出来。她慢慢拾起地上的“水鸭图”,抬起头来时就看到红姑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面前。
红姑显然是去而复返,身上背着行囊,“邹公子长相俊雅,又是涂州青年才俊中数一数二的,你做她的妾委实不算亏了你。方才,你实在不该惹恼邹公子。”
刘萋萋没有说话,一双大大的眼睛淡淡地看向红姑,她冷淡的样子使红姑不自觉撇了撇嘴。刘萋萋慢条斯理的道:“红姑去而复返,是来做说客的吧?不知是母亲,还是那邹公子呢?想必无论是哪位,你收到的报酬也不会少吧?”她认真地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我想,红姑那么精明,想必是收了双份的,对不对?”
红姑的脸上不自觉微微一红,她上前一步,“刘萋萋,你怎能这样说话?难道出于关心,我就不能对你说这番话吗?”说罢,她皱了皱眉头,“这么与你说吧,你若不听从他们的安排,想必你的母亲也会有办法叫你听话。到时候只会令你自己更难受,你又何必如此倔强?”
看到刘萋萋只是神色淡漠地站在那里,红姑咽了咽唾沫,又继续道:“再说,你讨好了邹公子,以后在邹府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断然没有更坏的情况。可是现在呢?你竟然把邹公子给惹恼了,他现在对你还有一点点的好感,也会暂时忍让于你,但他身为男子汉,绝对不会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萋萋冷冷地打断了,“红姑,我给你资格教训我了吗?这些话,你不如拿去与二小姐说。”她顺手拿过门边的扫帚,抬眼看向红姑,一副“你再不走,我就要扫帚赶人了”。
红姑一跺脚出了院门。
刘萋萋慢慢地蹲下地,从袖口里滑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幽幽蓝光。不过须臾之间,便用这匕首将“水鸭图”划得破破烂烂。她分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以借机靠近房蜜和邹静之,割伤他们,使那涂抹到匕首上的毒药跟随血液走入他们的体内,再然后,看着他们在她的眼前痛苦地挣扎,直至咽气
刘萋萋小心翼翼地收起这把匕首,才刚刚直起身来,就见到牡妈连同王妈二人领着七八个粗壮的仆妇进来,来势汹汹,那些仆妇很快就把她团团围住,其中一个上前说道:“三小姐,夫人有命,请你去柴房下榻!”
若刘萋萋不遵从,这些人就押她过去。刘萋萋只觉可笑,自己不过一个小小女子,根本手无缚鸡之力,房蜜居然出动这么多人手,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仆妇们把刘萋萋赶入柴房后,立即将门反锁,有人冷声说道:“夫人有令,从现在开始,直到大小姐嫁入邹府,三小姐就不必出来了!”
刘萋萋撇撇嘴道:“你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让老爷知道?”
外面没有人回应。刘萋萋便闭上嘴巴,在柴房的草垛上坐下,抬起头来观察屋顶。就在这时,从窗口方向传来了噼里啪啦钉东西的响动。刘萋萋冷笑一声,房蜜这次还真是防守严谨,连这往日不用的窗户也给重新钉了一遍,就是生怕自己逃了。
而此时房蜜已经回到自己的鸣凤院,不多时就进来一个仆妇禀报道:“夫人,二少爷已经带到。”
房蜜微微摆手道:“嗯,让他进来。”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少年便走了进来,先给房蜜恭敬而不失亲近地行了礼,随后才问道:“不知母亲唤孩儿过来有什么吩咐呢?”
这一次的房蜜显得有点冷淡,刘锐权心中未免有些惴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双手捧到房蜜眼前,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道:“母亲,这是祥瑞坊新做的发簪式样,孩儿觉得母亲佩戴正合适,因此顺便就捎带了回来。”说着,伸手往前面一递
按照以往的做法,房蜜必是一脸和蔼可亲地命人收下,同时还对他说:“这些个玩意年轻人戴着还好,我的年纪大了不合适,你以后给两个妹妹买就成了,不必给我的。”
可是眼下,刘锐权很觉奇怪,因为房蜜居然半天都没有反应。他实在忍不住,就偷偷抬眼去看房蜜,房蜜微微沉着脸色,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茶盏里吹气。“母亲?”刘锐权试探地又轻轻唤了一声
房蜜这才好像想起了他来,微微抬眸,“你可知道你今日犯了什么错吗?”
她声音并不大,可是却使刘锐权脸色微微一变,赶紧朝她跪下来,口中只道:“孩儿不知,还请母亲明示。”
房蜜却朝旁边的一名仆妇道:“你去把牡妈叫过来,其他人全部退下。”
“是。”
等到一屋子人退去后,屋中变得很是寂静。刘锐权更加惴惴不安,抬起头来,“母亲,孩儿必是做错了什么,才惹得母亲这么生气。只是,孩儿实在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母亲……”
他后面的话却给房蜜的一挥手打断了,房蜜说道:“你在外面怎样胡作非为都好,我可有管过你?”
刘锐权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一愣,“是,母亲待孩儿一直很好。”
房蜜又道:“但我说过,不管你怎样胡来,只要不影响到你的兄长,我都不会管你。可是现在呢?”她猛地一拍旁边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大响,震得桌面上茶杯跳了一下,“你竟然引导那些债主找上了你大哥,你可知罪?”
刘锐权当堂身体一颤,“孩儿……孩儿知错。”他赶紧磕头认错,而房蜜却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刘锐权,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赌债?”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刘锐权飞速抬头又飞速低下头去,“其实不过十来两,转天孩儿就能赢回来的,母亲放心……”
然而房蜜却倏地站起,指着刘锐权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外面赌博,还不知悔改!”
刘锐权迷糊了,往日房蜜不都是知道他喜好赌几把的吗?从来都没见她横眉冷对过自己的,现在这是怎么了?他正在纳闷中,牡妈已经抬脚跨进院子,挑起珠帘朝房蜜行礼后道:“夫人,您找我?”
房蜜扫了一眼牡妈又干又皱的脸,说道:“你把当年那件秘密说出来,让他听一听吧。”此时,她已经重新坐了下来。
牡妈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房蜜这样吩咐于她,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嘴唇抖了几抖,终于还是说道:“是。二少爷,一会儿要说到的事情与你有关,还请二少爷不要激动。”
刘锐权最讨厌牡妈啰嗦,当下皱起眉头不耐烦的道:“什么事,你说就是。”
牡妈便道:“其实二少爷你并不是夫人亲生。”
刘锐权当即嗤笑出声,“笑话,我不是母亲所生,难道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牡妈,你是不是耳朵聋了,把母亲的话听错了?她是让你说秘密,不是让你编故事!”
牡妈把腰杆子一挺,声音大了起来,“奴婢所说的就是事实!二少爷的亲生母亲是芳姨娘,当年芳姨娘怀你的时候,因为身体弱,刚刚生下你不久就晕死过去,是夫人可怜你一生下来就没有娘,就命我把你抱过来养在身边。”
刘锐权听了心头不由大震,他跪在地上的身体几乎歪倒,“母亲,这婆子疯了,您不要相信她的胡言乱语!”
房蜜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牡妈瞧她一眼后,用力吞了一口口水,“二少爷若是不信,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如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说罢,又道,“所以,二少爷其实是庶出,并非夫人嫡出。”
刘锐权却是猛地站立起来:“你胡说!我是嫡出,不是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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