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萋萋对连丰盈本来是有些许好感的,后来见他那么唯利是图才彻底冷了心。没想到几个月不见的连丰盈,竟然变化这么大。她认为他对自己袒露心迹是另有所图,转眼瞄见红药神色复杂,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决定让这两位互相对着,或许自己的日子比较好过,便答应让连丰盈跟了自己。
富商有点尴尬,但还是连连点头:“是的,我女儿本来天生脸上就有胎记,难得现在风靡这个,我也好趁这机会把她嫁出去,刘掌柜,你说是不是?”
刘萋萋微笑,能够不嫌弃女方身上有外貌上的瑕疵的,还真是不多见。她点头,“你是想让我想办法下点药,好令那块胎记变得更美,更像传闻中的那只黑斑蝴蝶?”
富商连连颔首,满脸笑得颤悠悠,“刘掌柜若能令鄙人的女儿如愿以偿,将来事成之后,一定不会忘记刘掌柜的大恩大德!”
“既然客官这么有诚意,那我也就只好成全了。”刘萋萋一面说,一面朝对方伸出了五根手指,“先支付本店五百两,无论事成与不成,请客官十日后再支付剩下的二百两。”拿出一份文书,“你看如何?”
“总共……七百两?”富商不由瞪大了双眼,眼里有着明显的肉痛。然而转念一想到女儿若能一举拿下县令公子正妻之位,这点银两花出去还是值得的,连忙点下头来。
刘萋萋往他面前一推文书,道:“既然客官没有意见,那我们就立合约。”
富商显然没有想到求医还要签约,双眼瞪得大大的,最终却在刘萋萋若明若暗的眼神下,硬着头皮签了。
目送富商离去,充作伙计的连丰盈连忙凑近刘萋萋,“你真要帮这个忙?”骗鬼或许可以,他就不信了。刘萋萋哧的笑出声,显然嘲讽的意味多过不以为意,“不然呢?你以为现在的钱那么容易挣?”
“师侄可是想到什么好主意?”红药站在一旁看热闹,现在却忍不住来插话。如果是他的话,兴许就不会答应了。七品县令虽然官品低,可却也是官,官都是开两个口的。如果富商因此攀上了县令的高枝,可能对芳草堂的好名声会添砖加瓦。可如果不是呢?芳草堂会立即灰飞烟灭的。刘萋萋到底是年幼无知,只知道跟自己犟,她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刘萋萋看向红药,他心里在想什么,她当然猜不到。不过,她知道红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看好自己。从自己开张第一刻起,他就是这副看戏的表情了。难道她离了他们两个任何一人,就不能活了吗?刘萋萋心里窝着一团火。
“连丰盈,你负责收集县令儿子的所有信息。红药,你不是闲得发慌么?替我跑一趟县令家,帮我约那位公子出来。”刘萋萋轻描淡写地吩咐他们俩个。
连丰盈听了,挑起门帘就跑了出去。红药则微微挑了挑眉,还拿一双媚眼抛向刘萋萋,“你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真要师叔帮你约出来?”
刘萋萋坐在柜台前面写药方,听到他的疑问也不抬头,“嗯。”
红药摸了摸鼻子,“好吧。”
白篮子听到红药来传话,兴奋地从树上一跃而下,眉飞色舞确认道:“你真的知道脸上有一只黑斑蝴蝶的人住在哪里?”看到红药笃定地点头示意后,白篮子猛地冲过去,结结实实抱住了红药,甚至想要抱起他来转圈儿。红药差点儿没有因为屏息而岔气,忍了好久才忍住把人直接丢开。
刘萋萋忙完了柜台上的账面,听见红药故意咳出来的声音后,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红药垮着一张明媚的脸。难道事情不顺利吗?刘萋萋问道:“你没有约到白公子?”事实上,她根本就是为了打发红药走开,并不是真的有多想去见那位。
红药故意叹一声,“唉,我的衣服都被他弄脏了。”
“哦。”
红药把自己里里外外弄干净之后出来,发现刘萋萋也已经打扮整齐准备出门,“你要出门?”
“嗯。”
“去哪里?”
“见白公子。”刘萋萋扭头,给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红药“哦”了一声,“要不要师叔陪你去?”
“你难道还怕他是冲着我师父的遗物来的不成?”刘萋萋冷着脸,语气也有些外人勿近的味道,“放心,我不是傻子。”
刘萋萋见到白篮子的时候,已是万家灯火了。两个人坐在望江楼的雅间,面对面。白篮子完全不是当日蜡黄蜡黄的脸色,被她解了身上的毒又调养了这许多天,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番精心准备的贴身装扮中更显卓尔不凡。但刘萋萋有点心不在焉,每次看到这些年轻的俊颜,她的脑海里总会第一个想到碧云天,世子爷现在已经被贬为庶民了。
有的时候她会想,要是她与他玩笑成亲的时候,他就是个庶民,那该有多好?或许,她会就这样跟他一起生活,不会随意离开他吧。但她知道那不可能。而现在,她必须独立自主地生存下去,成为庶民的碧云天对她来说,是那样遥远……
“姑娘,姑娘?”一直到对面的白篮子涨红了一张俊脸,连续喊了她好几声,刘萋萋这才回神,“姑娘你没事吧?”
刘萋萋连忙摇头说自己没事,心里头却有点茫然,“对了,不知白公子身体好了没有?”
听她问到自己的身体,白篮子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看着就让人觉着舒服,“哦,已经没有事了。我回去之后,除了跟父亲说起中毒的事,其他人都没有说,然后我们按照你的提点,没过多久就查出了下毒的人。现在已经没人敢对我下毒,所以,我全都好了。说起来,实在都是姑娘你的功劳。”
刘萋萋道:“白公子客气了,这都是我身为郎中应该做的。哦,对了,我听说白公子最近在找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呢?”
她这么一问,白篮子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了,脸上再次涨红,但他又知道不可以让人家姑娘久等,缓了缓紧张的情绪之后,终于道:“不知道姑娘可许有人家?我、我还没有娶亲,我想、想……”
“如果白公子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刘萋萋不等他说完,就站起身来说道。他想表达什么,她已经猜到了。她很感谢他能看得上自己。
白篮子在身后连续喊了几声,她都没有回应。几乎是逃命似的出了望江楼,“咚”的一下,在大门口处她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还没有来得及道歉,头顶上就传来一个熟悉的、讶异的惊喜声:“萋萋?”
她出门一定是因为没有看黄历所以才那样倒霉的。刘萋萋心里叹气,人则早已反应过来,从那人的怀里迅速地脱身后退。可是,后退的背脊又直接撞进了紧追而来的白篮子身上。刘萋萋差点没有恼到咬断自己舌头。
“邹大少爷,难道你想撞了人就这样走掉吗?”刘萋萋听到白篮子这样说道。
邹静之上上下下打量着白篮子,“我道是谁,原来是白公子啊!怎么,你也有这么好的雅兴到这里来?萋萋可是我的妾室,你怎么能够对她这样无礼呢?”
刘萋萋本来就要从白篮子那里借势站稳身子走人的,现在听邹静之这么瞎掰,忍不住冷眼瞪了他一眼。邹静之却满脸都是笑容,还当着白篮子的面朝她递“你放心,我会收拾这个登徒子”的眼神
白篮子虽然没有说什么,脸色却已经不似刚才那样温和,而是带了恼意。尽管邹静之那样说了,但他却谨慎地问刘萋萋:“七七姑娘,他说的是真的吗?”
刘萋萋本来不想回答,直接绕过两个无聊之徒走人的。可惜,她的手臂一个被邹静之攥住,一个则被白篮子攥住,如果两个人同时拽的话,她就不必完好无损了。刘萋萋视线下垂,落在攥住自己手臂的两只手。她在想,要不要干脆直接施毒脱身好了。
“两位再不松手,倒霉的就是两位了。”
这时,一个红衣妖娆的男子出现在几人面前。不知道是他看过来的眼神太厉害,还是他在他们的身上使了什么咒术,总之,邹静之和白篮子都不约而同地松开了刘萋萋,并且齐齐看向了来人
白篮子是知道来人的,所以,只是拿眼神问对方:“你是来帮我的吗?”而邹静之已经有些痴迷,却在片刻后回神,为了掩饰自己的失神,他咳嗽了一下,才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刘萋萋看向红药,微微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敢情他来了,是阻碍了她发挥本领或是练习施毒?红药故意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这自然更加不受刘萋萋的待见。她径直朝外走去,很快淹没在熙来攘往的人流中。“师侄怎么可以这样无情?”红药挡在邹静之和白篮子前面,嘴里嘀咕了一句,随后追着刘萋萋而去,“哎,等等师叔嘛!”
两个男子面面相觑后,转为了怒目而视
“妹妹,当年的事情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姨娘。可是你也不能怪我啊,那时候我还是刘家的嫡出,我得要上族谱,才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你要理解我,要是不参加科考的话,你哥哥我就没有机会进入仕途,我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你和姨娘都不可能!妹妹,你就原谅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