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白岩为流年所制,本来就不太情愿,可是流年这时又掐了他一下,钻心的痛立即穿透了他的骨头。他重重地呼痛出声以后,后背上的冷汗便也冒了出来,他不得不回答道:“当然是真的,”房蜜一脸不相信的表情让碧云天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于是流年手上带了狠劲,司白岩再次吃痛,自然赶紧接着往下回应:“这桩婚事还是碧王府的人亲自找到我,谈了这件事!连聘礼我都收下了!”
房蜜一听顿时冷哼一声,说道:“既然这件事情是真的,你还连聘礼都收下了,那为何还要当众出言不逊,损毁自己亲外孙女的声誉,还动手打了她?”
房蜜的疑问同样也是在场不知情人想要了解的。司白岩老脸闪过一丝讪讪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他的声音比刚才要低弱不少,说道:“那是因为刚才那位小姐许诺,事成之后,会付给我一大笔银两!老子手头紧,自然就顾不得什么外孙女不外孙女,更何况她还是个庶出的,从来就没有被人待见过……”
按他原先的想法和判断,刘萋萋也确实从来没有给人待见过。亲生父亲漠视她,生母又自身都难保,而后面,司白岩才知道的邹静之,不过是一时觉得新鲜,才这么宠幸一个妾室;至于碧云天,初见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而是一身狼狈地被人追杀,要是有利可图的话,自己当时肯定会出来落井下石的。
见到司白岩蔫蔫的样子,碧云天的眉头便舒展了些。司白岩既想拿双份的钱,当然必须要付出一定代价。碧云天直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年他与流年被人追杀,气息奄奄的时候,自己才十一岁,为了自保,原本想在发现司白岩鬼鬼祟祟出现在附近而杀了他,可是流年在打倒了司白岩后,发现他身上掉出来的东西而认出了司白岩的身份。那司白岩是何等狡黠之徒?在看到还是个小男孩的碧云天一脸意外和眼底显露出来的犹豫神色时,他把握住了时机,从而趁机逃命。
那时候,碧云天稚嫩的声音带着老成之气,说道:“既然你是刘萋萋的外公,我暂且留你一命。只是你要记得,你还欠我一条性命!”当时的司白岩可不认为碧云天所说的话有多么可怖,一心只想逃命要紧,当下胡乱应付下来,他只怕头顶上流年砸下来的石块
然而天意弄人,司白岩万万没有想到,几年以后的某一天,自己竟然被碧云天的人找到……
房蜜当然不肯相信司白岩的话。如果司白岩说话能当话的话,那么芳姨娘也就不会有像今天这样的惨景了。房蜜冷冷一笑,看着司白岩,毫不掩饰眼中的嘲讽,“司白岩,你口口声声说是受莲儿指使,才会对自己的亲外孙女下毒手,你以为你所说的话,会有人相信吗?”说着,她把牡妈叫进来,指着对方说道,“司白岩,你看看她是谁?”
司白岩闻言抬起眼眸。当认出了牡妈来时,他脸上的色变没有逃过房蜜的双眼。司白岩颤抖着,几乎没有叫喊出声:“你……你怎么还没死?”
牡妈满脸都是愤愤然,一双已经浑浊的双眼盯在司白岩身上,“我当然没有死!你当然希望我死!”
“本世子不管你们有什么私人恩怨,刘夫人,既然本世子已经提供了人证物证,现在,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呢?”碧云天懒洋洋望向房蜜,深宅女子的手段是一出又一出,而这一次,房蜜是想拿出其他事情来混淆视听,想要把自己绕晕过去吗?他可不是萧望,没有那么多可在乎的东西。只有笨蛋,才会太去在意那些虚名。他要刘萋萋,就必定势在必得。
房蜜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计上心头的妙计一下子就被碧云天敏锐地察觉,并且一针见血地当众点了出来。她心里又惊又怒,同时也有了一些害怕。虽然碧王府的势力她是有所顾忌的,可是,自己娘家人的实力想必也足以与这个小世子相抗衡。自己憋屈地做了十几年七品县令夫人,这一次,当然不想因为好不容易才谋划成的儿女婚事所带来的好处付之东流。
房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而她也真的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看向碧云天,说道:“既然世子口口声声说,有萋萋的亲外公替你们主持了婚事,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倘若眼前这个人是个冒牌货,那就另当别论了。”
碧云天听到她泄气地说到一半时,心里的大石头刚要放下,紧接着却听她说起了司白岩是假货来。他不由得恼怒起来,但是面上一丝想要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碧云天低头品了一口热茶,润润喉,然后看向房蜜,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刘夫人是不是认为,只要这老头儿是个冒牌货,那么,我与刘萋萋的婚约就做不得数?”
房蜜感觉自己的腰杆挺直了一些,回道:“不错!倘若他并不是真的司白岩,那这份文书就是作假,所谓世子与萋萋早有婚约的说法,也当然做不得数了。”她声音平静而不起波澜,听在刘洋平的耳里不由暗中点头。眼前这局,分明对方是有备而来,没想到,自己的夫人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应付的办法。而且,看夫人如此笃定地站在那里,对答如流,刘洋平几乎都可以断定下来,不管是南王萧望,还是碧王府小世子,今天都注定是要铩羽而归了…
碧云天道:“刘夫人既然有疑问,那本世子就请教一二,刘夫人如何判断此人是真是假?”面对房蜜的步步杀机,他一点儿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眸中的亮光越来越亮,看得流年忍不住心头暗道:主子这是被激怒了,若是今天没有要到主子想要的结果,恐怕刘府的麻烦还要接踵而至,单看眼前盒子里的那份“婚约”,就知道小世子的耐力了——那可是从他初次遇到司白岩,直到最近才成功获得的宝贝!
正厅里还在上演的剑拔弩张,而刘萋萋则是在午睡的美好时光中消磨完的。等她慢悠悠起身的时候,从外面传来的丫头婆子仆从议论的声音,很快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当听到碧云天的手里竟然握有她与他的婚书时,刘萋萋心里大大地吃了一惊。这个人,为了要带自己离开,居然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口!可是,她心里却也同时漫上了一种莫名的、甜甜的感觉。还记得不久之前,碧云天凑近她,把热乎乎的气喷在自己的脸上,害得她脸上发烧
“三小姐,现在是非常时期,您还是不要出来的好!”刘萋萋刚跨出门槛,就有一个婆子冷冰冰拦住了她。刘萋萋脸上一冷,知道这是房蜜派人对自己下了禁足令。她站在那里,淡淡地说道:“我现在是邹府的人,你有什么资格管束我?若是还不让开,你可要想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婆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没有放开她,“这是夫人的命令,三小姐就不要为难老奴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可惜人人都拿她是软柿子,想捏就捏,她还能怎么办呢?在门口几个丫头婆子相继“嘭!”的晕迷倒地后,刘萋萋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嘴里轻轻的说道:“这可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好好睡一觉吧,我可不管你们醒来以后会面临怎样的责罚。”
王当的迷药还真是好使,只是她才刚刚学习,还没有机会悄悄练习配药,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药被她一点点用完。若是王当还活着,说不定要责骂自己只会败家呢。刘萋萋这样随心所欲想着,不知不觉,就在院门外遇到了刚刚午睡起来的邹静之
邹静之看到神色淡然的刘萋萋,便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仆从备车,准备返回邹府去。可以说,今天的回门之行,让他几乎丢尽了颜面,虽然他对自己的人下了封口令,但这可不代表刘府的人,还有南王身边的人,以及小世子碧云天那里,也会如他所想地对今日之事进行封口。所以,他才在见到刘萋萋之后,马上决定离开刘府,连刘惠莲也没有来得及叫上,就要带着刘萋萋先行返回
刘萋萋自然是拒绝的,“邹静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你要是明白事理,最好趁今天这个机会弃了我。不然,你的颜面和邹府的颜面,将会受损。”
这已经是刘萋萋第二次提及此事,邹静之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可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身体力行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他紧皱眉头对刘萋萋道:“萋萋,你别闹了行不?现在全天下恐怕都找不到像我这样的男人了,发生了这种不光彩的事情,还能隐忍不发地把你留下。你可不要不识趣,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的警告。”
发现说不通这件事后,刘萋萋便没有打算再继续理会邹静之。她迈开依然不稳的步子,打算越过他,向刘府的正厅走去。她想要知道,碧云天和南王把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若是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房蜜就不会派人禁她的足
邹静之见她如此忽视自己,不由怒火上来,上去一把揽住刘萋萋纤纤细腰,不由分说将她弄上了车轿,也不理会她的不停扑打,吆喝着邹府的人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