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还真是不堪回首啊。杀手首领适时打断了碧云天的回忆,“我不管你是为了报恩,还是对萋萋有感情,从现在开始,你都必须无条件地与刘萋萋同进退、共患难!倘若无法做到,你就与我们同生共死吧!”
碧云天的泪水已经停止,他的思绪因为酒精的麻痹,已经不大会运转了,“同进退、共患难?”萋萋啊,你不该每一次都把我推开,不该每一次都伤我的心啊。滚烫的泪水再次滑落而出
看着碧云天醉倒当场,杀手首领大皱眉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啊。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后,屋中原本融洽的谈话便停了下来,司徒流芳、刘锐权以及木莲郡主齐齐将目光转向了门口。一时间,空气变得凝重,让人心头沉闷。
“娘,我回来了。”刘萋萋稳了稳心神,朝司徒流芳淡然一笑说道。对于屋中多出来的刘锐权和木莲郡主,她连正视一眼都不愿意,仿佛也没有看到尊贵的木莲郡主一般。
司徒流芳微微蹙起眉头,不等站起身来想要对刘萋萋发难的木莲郡主开口,她朝刘萋萋轻轻摇了摇手,温言招呼道:“萋萋,你过来。”
看到司徒流芳抢先一步,木莲郡主便重新坐稳了,晶亮的双眸不断在这对母女身上转动。只要司徒流芳教训不力,她一定会替她好好地管教刘萋萋。不说远的,单单刘萋萋一个平民,见到她却没有下跪行礼,就足可将刘萋萋关进牢房。纵使最终还是要放她出来,但在牢狱里头,身为郡主,有的是法子令她生不如死,不死也得残了。所以,事到临头,木莲郡主并不着急发落刘萋萋。
刘锐权在刘萋萋进来的时候,就露出了幸灾乐祸、“你等着瞧”的笑。只不过,从司徒流芳的角度是根本看不到的,唯有从门外进来的刘萋萋,才能够看得一清二楚。可惜,刘萋萋的目光根本没有扫视到他这里,甚至连眼尾都没有掠向他。这让被彻底无视的刘锐权感到了郁闷。不过很快地,他的心情就好转了。因为,这个时候司徒流芳发话了。他也很想知道司徒流芳准备如何发落刘萋萋。
刘萋萋已经注意到了司徒流芳微妙的神情变化,但她还是依言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有些沉重、谨慎,“娘。”
司徒流芳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扬起手,重重地打向刘萋萋。
啪!
当清脆的巴掌声落入每个人的耳朵时,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同。刘萋萋忘记了抬手,去揉按脸颊上的痛处。含在眼眶中的热泪慢慢地滚落而出,她也没有抬袖拭去。纵使她千错万错,也没有想到司徒流芳会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给自己一个耳光。她不敢相信,难以相信,可是,从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让她逃避不了这个现实。
木莲郡主唇角一扯,咧出一抹高高在上的狞笑。她从座位上站起来,飘飘若仙般走至司徒流芳面前,居高临下的道:“夫人该不会以为,一个耳光,就可以消弭你的女儿全部的过失吧?”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可是将司徒流芳痛苦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又怎么肯如此轻易地放过对方?她不但要惩罚刘萋萋,还要让司徒流芳付出代价。
刘锐权也上前替木莲郡主说话,“娘,郡主乃千金之躯,妹妹不知好歹得罪了郡主,郡主却大人有大量,不但原谅了妹妹,还对作为她娘亲的您,以及作为她兄长的我,都没有多做计较。”说到这里,他神色中充满了对木莲郡主的恭敬和爱戴,接着苦口婆心对司徒流芳劝道,“娘,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您可一定要想清楚了!”
对于木莲郡主并不打算放过自己的话,和刘锐权趁机落井下石、逼迫司徒流芳大义灭亲之举,刘萋萋只字未曾入耳。此时此刻,她的一双脚仿佛被定在了地上,浑身都不会动弹。
“娘,您为什么打我?”
她的声音清亮平稳,仿佛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仿佛司徒流芳责罚她是没有道理的。至少,在木莲郡主和刘锐权听来,是这样的。木莲郡主玉鼻清哼了一声。刘锐权则把手按到了扶手上,略微用力。
司徒流芳嘴唇抖动着,眼神含着复杂的感情。尽管女儿质问的嗓音那么正常,可她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女儿浑身都在颤抖,颤抖于她的责罚。看到女儿难以置信的泪光,看到她故作无事的表情和声音,司徒流芳感到每一种痛,她都感同身受,且成倍地加诸在她的心上。
木莲郡主看着这对母女痛苦的神情,只觉得心情无比畅快,她决定再添一把火。
“为什么打你?”木莲郡主拔高了声音,依旧高高在上,趾高气扬,“刘萋萋,因为你滥杀无辜,以为拥有一身制毒本领,便可以随意掌控他人生死。你娘打你那都是轻的,待那群军士的上峰来了,本郡主一定会如实说明这里的一切,让他们给你判下罪行。”她目光盈盈一转,落在了司徒流芳身上,“至于夫人嘛,您深明大义,又能够大义灭亲,不但无罪,反而有功。本郡主向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夫人功劳之大,想必不需要本郡主替你多言,将军也定会嘉奖夫人。”
她也不看刘萋萋的表情,接着道:“我若是你,为了保全一家子性命,宁愿牺牲自己一个,也不会多言半句。”
木莲郡主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刘萋萋这时认罪还来得及,等那些军士的上峰带着大队人马杀来,一切就都迟了。对于木莲郡主的警告,刘萋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她现在有着锥心之痛的,是母亲竟然对自己动了手。而司徒流芳则保持了缄默,就算将自己千刀万剐,她也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子女“大义灭亲”,更何况,她发自内心地相信:女儿绝对不可能做出杀害人命的事。只是,她有她自己的顾虑
听到木莲郡主的话,刘锐权也跟着劝说道:“三妹,为了娘亲,也为了兄长我,你还是乖乖听话吧!以后年年今日,哥哥都会到你坟上,为你烧纸钱,贿赂阴曹地府的小鬼,让你能够在底下过好日子……三妹,哥哥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瞪我做什么?”他说得理所当然,最后还露出一脸的无辜表情。
听到刘锐权烧纸钱的话,司徒流芳也冷下眼来。她并没有真的糊涂到认为刘萋萋下毒,导致数十名军士昏迷死亡。相反,正是因为她太过清楚刘萋萋的个性,所以,她才抢在木莲郡主动手之前,货真价实给了刘萋萋一个耳光。现在的她,已经开始对刘锐权失望。若说上一次令刘萋萋的医馆被官府查封是个意外,那么这次呢?为了讨好木莲郡主,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不惜损毁亲妹妹的声誉
比起司徒流芳的寒心,刘萋萋算是镇定的了。此时,她已经从刚才的失控情绪中恢复过来。有了上一次母子相聚的经历,她就发誓,再也不会轻易被刘锐权所伤。但是,看看现在的刘锐权,他还并不知道身为被害人的刘萋萋已经越发坚强,再不是他随意巧舌如簧几句,就可以打发掉的。
“大义灭亲吗?不必你们费心,我现在就可以做到!”
刘萋萋说完,抬手“嗤嗤”数声,牛毛般的细针从袖中激射而出。事发突然,木莲郡主与刘锐权栽倒在地的时候,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不甘心、愤怒、错愕和不敢相信。
这个时候的刘萋萋只想速战速决,发现顾虑刘锐权与司徒流芳之间的母子之情,只会阻滞自己,令队伍裹足不前,还伤到自己、伤到司徒流芳,她就幡然醒悟了。对付这种人,就不应该按照常理出牌。他奸诈,你就该比他还奸诈;他无赖,你就该比他还无赖。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至于司徒流芳……刘萋萋心里重重地有如巨石压身,她就准备接受娘的雷霆之怒吧。
司徒流芳也没有想到刘萋萋真的会出手如风,一下子撂倒了木莲郡主和刘锐权。刘萋萋没等她发话责问自己,“娘,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就算是他,”把纤纤手指指向地上愤怒不堪的刘锐权,“也不行!”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司徒流芳抚着心口,轻声问道。此时她无法确定对于刘萋萋突然的出手,自己是持什么样的心态。“他们会怎么样?”
刘萋萋听到她犹如溪水缓缓流淌过去的话语,心里一下子就释然了。娘没有怪她!嘴角朝着两边扯起,她露出一个让司徒流芳放心的笑容,“他们不会有事,只是会暂时失去知觉。”她上前扶住司徒流芳的手臂,脚步往外走去,“娘,此地不宜久留,萧望叔叔还等着我们去救他。”
司徒流芳本来还想回头去看刘锐权的情况,听到她提萧望,才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那我们走吧,把门关上,给他们盖点东西,免得着凉了。”
刘萋萋扶着司徒流芳到了小院,迎头见着杀手首领一脸不悦,不由一怔。却没有时间理会,对他道:“前辈,我放倒了木莲郡主和刘锐权,此刻两人正在屋里,麻烦你去照顾一下。”说着,递给对方一个眼神
杀手首领见着刘萋萋扶着司徒流芳出来,先是愣了一下,待接收到刘萋萋递来的眼神暗示,他很快就了悟过来,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