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他们找到路了!”尖利的叫声猛地从后面响起。奇怪的腔调,表露了声音的主人内心的狂喜、紧张。
刘萋萋眉头一挑,不悦地顿住脚。刚才的地震,居然没有要了房蜜、刘惠莲、刘惠香等人的性命。而这狂喜声,正是来自……
刘惠香提着裙摆,直直冲过来。明明刘萋萋不碍她的道,她却偏偏朝刘萋萋的肩膀狠狠地撞过去。刘惠香的额头上还有血迹,不过已经止血
在外人看来,刘惠香此举十分突然,而刘萋萋则木愣愣站在那里,刘惠香这一撞,刘萋萋肯定会吃亏。以房蜜为首的刘府人,一个个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
站在刘萋萋身侧的两个杀手连眼神都没有动过,面对刘惠香的挑衅,他们视而不见。不是他们瞧不起刘惠香这很有技巧的一撞,而是知道,今时今日的刘萋萋,再也不会如同过去那样,任人欺凌。现在的她已经拥有了自保的能力,也拥有了化被动为主动的强烈意识。刘萋萋缺乏的,不过是实战经验,只要给她提供条件,他们相信,刘萋萋一定可以让敌人吃不了兜着走。或许,在白发老妇事件之前,他们对这一点还有所动摇,但是现在……
唇角微微含着嘲讽的笑,刘萋萋也不介意被撞,在刘惠香自以为要得逞的瞬间,移步,闪身来到刘惠香的身后。云杀轻功,可不是白学的。
这一手漂亮的展现,惊喜了两个杀手。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刘萋萋什么时候偷学了他们的绝技?
目标突然消失,刘惠香一下子没有收住脚,顺着冲势,险些没有朝前栽倒。吃了大亏的刘惠香怎么也不相信刘萋萋会凭空消失,好不容易把腰杆子挺直,刘惠香就立刻转身,怒目瞪视着刘萋萋。后者兀自云淡风轻。
“你!”刘惠香咬牙切齿,并且理直气壮的道,“你竟敢忤逆你的二姐!”仿佛刘萋萋定定站着给她撞倒,才是理所当然、姐妹情深。
二姐?做她的二姐,就该有个姐姐的样子。
刘萋萋嗤笑出声,因为笑声很低,此刻又有很多人,所以,几乎没有人发现她的嘲笑。可刘惠香却看到了,顿时勃然大怒,伸手指着对方:“刘萋萋,你笑什么!你竟敢目无尊长,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姐姐?”
刘萋萋笑得更大声了,“我笑什么?我笑你笨!笑你蠢!笑你太天真!”
“你……你敢骂我笨?”刘惠香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要不是此处光线不足,只怕不用刘萋萋废话,她自己羞也羞死了。
“既然要对人下阴招,就不应该有所保留。刘惠香,这一点,你和你的娘亲比起来,可真是差太远了!”刘萋萋说罢,背过双手,气定神闲,站在两个杀手的保护圈内。刘惠香,你应该搬出嫡母房蜜来压我才对,就凭你?你有多少斤两可以压我?
“母亲……”刘惠香两眼通红,薄薄的泪意浮起在眼中,求助地望向身旁的房蜜。她从未像今日这样丢脸过,自己无法斗过刘萋萋,她知道,只要他们母女联手,刘萋萋再牙尖嘴利也敌不过他们人多势众。
房蜜却假装没有看到,口舌之争,不过是图一时意气,动不了根本。现在让刘惠香看到一山还比一山高,届时参加皇宫里头的盛宴,也能提早长点记性,别因为一时意气,把不应该得罪的人得罪了去。在宫里得罪人,可不比在宫外。在宫里得罪人,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房蜜面色沉静,眸底闪过一抹寒意。刘惠莲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刘惠香见房蜜不理会自己,转而看向她时,刘惠莲便道:“二妹,不要闹了,办正事要紧。”
刘惠香一听,头脑顿时清醒了,立即明白过来:刚才自己是上了刘萋萋的当。这下子,明明很气愤,刘惠香却强忍着不去看刘萋萋。而另一边,房蜜也一眼看到了那条长长的出路。她担心时间拖长了会有变故,赶紧派两名家丁上前探路。家丁早就乐开了怀,因为在探宝的路上,除了刚才的迷路,以及随后发生的地震,一路上大家都畅通无阻,所以,这次有了房蜜的吩咐,所有家丁更是跃跃欲试。甚至当着房蜜的面,就悄悄开起了赌局,赌谁能前去探路。
幸运的两个家丁,光荣而昂首挺胸地朝羊肠小道进发。一步两步,走得那叫一个平稳安静,时不时地忍不住回头,汇报探路的情况。
不知不觉,在众人的期待下,一刻钟过去了。收到的汇报也一直持续着。
没有异常!
房蜜等人都松了口气。跟着她的人也都露出了轻松的神态。一而再再而三朝刘萋萋挑衅的刘惠香,也紧张地住口,朝那探路的两个家丁看去。
还真别说,单单看到人家一大家子目光整齐划一,对准探路家丁的画面,就足以让刘萋萋这种还没出生,就被生父抛弃,然后千辛万苦认回家人,之后再度被抛弃的孤女,加倍羡慕,同时,也是在心魂深处加倍了痛苦。刘萋萋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察觉到空气中不明显的波动,一个杀手压低嗓门问道:“姑娘,路是我们先发现的,要不要把他们踢走?”
“踢走?”刘萋萋因这个字眼而心情平复了大半,呵呵地浅笑几声,目光闲闲地看向已经围拢到羊肠小道路口的刘府人,脸上若明若暗,声音平淡的道:“我还嫌弄脏了你们的脚呢,就让他们先去又如何?正好给我们带个路。”
两个杀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对刘萋萋的佩服。谁说刘萋萋不聪明了?之前是他们看走眼了。有人代为探路,遇到危险也能提早知道,想好应对措施。两个杀手不约而同,顺着刘萋萋的目光,看向那两个探路的家丁。
家丁刚开始还如履薄冰,一步,两步……所有人都把嗓子眼提了上来。当然,镇定如刘萋萋、杀手,只在边上站着,距离刘府人有三四步之遥,一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姿态。
辛辛苦苦找出来的通道,却被人理直气壮抢走。是个人都会生气,可是,两个杀手没有生气,刘萋萋更是一脸淡漠。和其他人的狂热、紧张不同,房蜜还是放了一点小心在刘萋萋身上,看到对方过于冷静、漠然的样子,房蜜不禁起了疑心。因为路是刘萋萋他们先找到的,而她不过是顺便抢先一步,摘了人家的桃子。
房蜜咳嗽了一声,短暂的平衡瞬间就被打破了。刘惠莲和刘惠香不约而同朝房蜜看过去,一个目光带着疑问,另一个直接含了质疑。没有理会两个女儿的眼神,房蜜对那探路的两个家丁吩咐道:“接着往前走,再走远些……“虽然一路上太平得很,可房蜜还是觉得不放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或许,不对劲的来源是……
刘萋萋一直在嘴边挂着冷笑,冷冰冰的笑容,让人心里止不住发毛。这样的刘萋萋,在房蜜等熟人眼里,可和司徒流芳完全不同了。司徒流芳虽然够坚韧、够隐忍,可性子却是可以随意被人揉圆搓扁,这么多年下来,与司徒流芳斗,她房蜜不但没有败过,反而一次次逼得司徒流芳走投无路。
可是刘萋萋,除了外表上与司徒流芳有七八分相像,那性子……只要回想到刘萋萋用双手爬出刘府,与他们断绝一切关系的画面,房蜜心里的不安就变得越来越重,在这不安的底下,还有着更深的隐忧
房蜜对刘萋萋不由地起了杀心。
不得不说房蜜对形势的把握很到位,她要是在刚才命人动手,绝对讨不了好。论人数,她房蜜的确占了上风,可论强弱,两个杀手从五湖四海中被挑选出来,又凭真本事混到杀手界,并一直保持着位列前茅的地位。碰上这种不要命的对手,你也只能暂时隐忍了。
打头阵的两个家丁回来后,房蜜便将身边的家丁按照两人一组,走上了羊肠小道。
“看他们走得那么顺畅,我们是不是也该跟上去了?”
刘萋萋抬脚踏上羊肠小道,距离刘府的人已经足有十余步路,“底下就是深不可测的毒潭潭水,我们身上本就有剧毒,即便跌落,也不过是损毁身外之物,而他们……”
话没有说完,却意犹未尽。两个杀手彼此看了一眼,默契地跟上刘萋萋。
“娘,那个贱人跟在我们后面!”再小声,两个杀手也听到了刘惠香的声音。眉头一挑,问:“姑娘,有一只苍蝇嗡嗡嗡地叫,吵得要命,要不要把她丢下毒潭消融了?”杀手故意说得大声,以便让房蜜一行人都听见。
房蜜拉了一把刘惠香,责备道:“香儿,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闹脾气?平日里,娘亲对你的教导,你都忘记了吗?要真是这样,这条路你也不必走了,我让几个家丁护送你回去。”
刘惠香一听就急了,连忙再三保证,“母亲,是香儿一时着急,才会忘了轻重。求母亲不要派人送我回去,我不要回去!我保证,再也不随便生气了!”见到房蜜脸色有所松动,刘惠香更是卖力讨好,还把刘萋萋拖过去当了垫背,“母亲也知道香儿平时脾气很好,从来都不曾像今日这般失常,这一切,都怪刘萋萋那个贱人!她一定在香儿身上做了什么手脚,香儿才会动不动就生气……”
两个杀手听了,不由把目光投在前面的刘萋萋后背。心里琢磨着,这事,真是刘萋萋干的?
“我干的,你们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刘萋萋仿佛脑后长眼,语带嘲讽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