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你还好吧?”
被晚严搀扶着,虚微道长是跌跌撞撞地跑进了玉虚宫的主殿。相对于殿外由钟鼓制造出的大混乱而言,这里可谓是安全了许多。
无力地滑坐在一根柱子下,虚微道长的视线,所有的心思却还在殿外,看着那些被冰封,被火焚烧,被暴力破坏的,玉虚宫的每一物。看着那些无辜被牵连其中,满身鲜血,四下逃窜的弟子,虚微道长是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怒,还是该哭。
“完了,全完了。”
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啊。在重凝上神出面干预下,玉虚宫算是逃过了来至逆徒玉玄子的威胁。却不料,短短的时间里,玉虚宫竟然又一次遭到了,来至另一个势力的摧毁,还是个比玉玄子更为可怕的存在。
那个手持长枪的男子是谁,他根本不知道,单看他的气势,想必也不是一般人物。原本看他对魔君充满了敌意,看魔君对他又满是畏惧,还以为玉虚宫这次又能得上神相助,化险为夷。却不料,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的,不是那口口声声威胁着玉虚宫的魔君,而是这个被自己寄托了全部希望的神秘男子。
“掌门。”
看着虚微道长如此神态,晚严担心地摇晃着他的手臂,劝说道:“没有事的掌门,我们不会有事的,玉虚宫也不会消失。”
有这个可能吗?远的不说,就说那还躺在殿外,生死不明的葬剑前辈。葬剑前辈可是伏羲圣皇亲自任命,镇守在昆仑剑冢的御剑司,是神司。可面对那神秘的男人却……别说是反击了,就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很显然,这样的劝说,别说是劝解虚微道长了,恐怕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指着殿门处,被玉真子和青玄子搀扶着,吃力走进来的天锁真人,急忙对晚严吩咐着:“快,快去看看天锁真人怎么样了?”既然不能将希望押在那个暴戾男子的身上,那么就希望已修成正果的天锁真人能想到办法,最好能搬来援兵,救玉虚宫于水深火热之中。
再也没有力气往前行走了,天锁真人在后脚刚走进主殿的那一刻,一口血是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整个人也向前倒了下去。如果没有玉真子和青玄子一路的搀扶,如果没有眼疾手快的晚严急忙接扶,他整个人就会重重地摔倒在这主殿之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天锁真人……真人!”
手忙脚乱地安顿好天锁真人,四人都围在了他的身边,担心地看着他。只见天锁真人在大家的帮助下,才勉强着自己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想运功为自己调养伤势。不过伤势真的太严重了,刚一运功,就忍不住吐出血来。
“天锁真人,你……还好吧?”
怎么一个脑地问废话啊?你看我这样,能好到哪里去吗?
白了问出这种问题的四人一眼,天锁真人也不开口回答,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吐出血来,然后他们又会大惊小怪一阵子。只能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再一次闭眼运功疗伤。
看着他,四人目目相对,然后站起身来,又看着他。即便不说话,大家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魔君就是魔君,果然不简单,只是一击,就把修成正果的天锁真人伤成了这样!
但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就算隐王曾经是人类,但能登上魔君之位,他的实力绝对不差——可不是光靠某种特殊关系,就能随随便便坐上去的。
即便没有去过魔界,不知道魔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也听说——魔界,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境地,只有拥有了强大的实力,才有高人一等的地位,有说话的权利。可即便是这样,魔界中,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君,在面对那神秘的男人时,依旧只剩下畏惧。
他,到底是谁?
“缡舞,这边,快过来躲一躲吧。”
就在四人猜测着殿外那男子的身份之际,林熙何是慌慌张张地抱着昏迷不醒的晚空,跳进了主殿内,尾随他进来的,还有花容失色的缡舞。不过一进门,缡舞便被那高高的门槛一绊,整个人就扑倒,摔倒在了天锁真人的面前。
“痛。”
抱怨着,一抬头便对上天锁真人那双想将眼前人碎尸万段的眼眸,心里一惊,整个人又跳了起来,连连后退,“你……你想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伤你的可不是我!”
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缡舞,眼睛死死地瞪向了林熙何。
他又想做什么?
感觉到这大殿内气氛的凝重,林熙何将晚空轻轻放下,然后蹲在不省人事的晚空身旁,眼眸却看向了天锁真人。看着他伸手擦去嘴角残留下来的血迹,然后听他说着:“虽然伤我的人不是你们,但你们和魔君的关系匪浅,你说,我身为修仙问道者,会这样轻易地就放过你们吗?”
“天锁,别以为你重凝将军的徒弟,就可以对我们下杀手!”原本就不想和他说过多的话,但在听到天锁真人这样放肆的话语出口后,缡舞是三步变一步,跑到了林熙何的身边,一把将还蹲在晚空身旁的林熙何拉了起来,护在了身后。
“为什么不可以?”反问着,咳嗽不停,血也自然是随着咳嗽涌出。
看着重伤中的天锁真人,缡舞依旧不饶人,甚至是双手叉腰,说道:“天锁,说句老实话,就凭你那点能力,你能对我们之中哪个人出手?外面的可是两位地位仅次于蚩尤的魔君,你两次与他们交手,两次都差点死在他们手中。最近的一次可,过去了连一个时辰都没有,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了吧。至于我,我可是羲皇圣城的神谕之将,你敢对我下杀手吗?”
的确,两个魔君,一个羲皇圣城的神谕之将……答案,自然是不敢了!
所以,天锁真人没有说任何的话,而是看向了缡舞身后的林熙何。缡舞只好顺着天锁真人的视线,看向了林熙何。
这天锁真人真的是疯了,连他都敢动!
一声冷笑,非常不屑地说着:“劝你一句,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地想法吧,你对魔君,对我动手,可都别对熙何下手。他身后的靠山,无权无势的你,是绝对招惹不起的。”
“靠山?”看缡舞的眼神,听他们说话的语气,他们早就认识?望向殿外还在逃窜中的两位魔君,“你说他有魔君做后盾啊?”
“当然不是了,是比魔君更可怕的存在。”指向了那位还在大肆破坏中的龙太子,“你可知道那位大人是谁吗?”
“我若是知道,还会在这儿吗?”
愤恨看着林熙何和缡舞,又看着逃命的同时,不忘掩护彼此的魔君,痛苦地闭上了眼,嘴角又有血涌出。
看样子,他伤得还真是不轻。
唉,这也难怪,隐王虽说是以人类身份,靠着和蚩王的那层关系才登上魔君宝座,但若没有那服众的实力,能稳坐魔君之位这么久吗?那一击,你没有被他立即送去见阎王,都不知你上辈子修了多大的阴德。
虽然关系不是很好,但毕竟是旧相识,缡舞也就收起了自己的态度,转而担心地说道:“你啊,如果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儿别乱跑,别以为自己是重凝将军的徒弟,就很厉害。不妨告诉你,别说是重凝将军了,就算是伏羲圣皇来了,在外面那位大人面前,那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说到此,缡舞又担忧地看向了殿外,如此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缡舞。”
看着殿外的地上,越来越多的无辜人倒下,看着鲜血淋漓的画面,林熙何很不适地深吸了几口气。太惨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会死这么多无辜的人。他不想这样,但也很清楚,不想法让这龙太子停止自己的杀戮行为,两位魔君,甚至是整个玉虚宫,整个昆仑都会被他所毁。
来回走动着,思考着,不再和天锁真人有任何交谈的缡舞,此刻嘴里是念念有词,道:“该怎么办啊?如果再这样下去,昆仑……此事一旦惊动三界,可就遭了。”
“什么意思啊?”
不只是林熙何,就连虚微道长,甚至是天锁真人都异口同声地询问着。
犹豫片刻,还是一脸惶恐地说道:“钟鼓太子可是洪荒巫族,他此番一闹,必然会惊动洪荒妖族残存下来的势力。”她虽然没有经历过巫妖之战,但也知道妖族的可怕。
小时常听族中的长者说:巫族和妖族虽同为洪荒时代的主宰,但真要论起实力来,妖族可是在巫族之上。虽说巫族以十二祖巫为首,又有钟鼓和长琴两位太子,还有不少实力非凡的战将,但比起妖族来……妖皇·帝俊乃日月之父,伴身法宝河图、洛书流传至今,与东皇太一维系着这个世间阴阳的平衡,麾下有妖师·鲲鹏,以白泽为首的妖族十圣,天怒十方军……巫妖之战,巫族为什么能取胜,说起来还真是个未解之谜。
巫妖之战,结束了妖族统治的时代,妖皇·帝俊虽死,但他残存下来的势力依旧存在,还活动在世间的某处。倘若钟鼓太子之事被他们知晓,那……后果可不敢想。
“缡舞,要不……”看着缡舞的惶恐,林熙何却提出了自己的方案,“要不我们求助一下焚琴前辈如何?又或是师父,看师父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音焱大人是绝对行不通的,难道你忘记,太子殿下是如何对待音焱大人了吗?一见面就打了起来。音焱大人还被伤成那样,就算来了,也无济于事。至于殿下嘛……或许是只有这么办了。”
“怎么办啊?”
最讨厌的,就是这说话说到一半,就没有下文的。这不是在吊人胃口吗?
“熙何,你留在这儿留意一下外面的情况,别让事态继续恶化下去,我马上就回来!”
“喂!”
没等林熙何有任何的回应,缡舞已经从主殿的后门跑走了。
她这是要去哪儿啊?很危险的。
无奈地看着已经没有缡舞身影的主殿,林熙何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只愿她这么跑出去,不会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也希望她真能找到阻止外面情况恶化的办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