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从上方,穿过天花板,透过盘龙,照射在石台上,那神秘,但明显充满远古气息的银灰色光柱,晚空无言。
虽然很惊讶,但是他的脸上所表现出来的,却是如此的平静。看着这道光柱,直到它消失不见,晚空才抬起头来。头顶,是紫蕴龙王的龙头,看着它,不知是不是错觉的原因,他发现紫蕴龙王的眼眸里,似乎透露出了一种哀愁。
还有什么事没有说完吗?
迷茫地低下了头,很明显,在那个不知是梦境还是幻境的那个世外仙境里,这个自称名为夜华的紫蕴龙王,还有很多的话都没有对自己说完。
还有什么呢?
他的龙珠?锁妖塔?还是帝俊琴心?
“九……九婴大人……”
被关押在第五层的妖族们慌乱了,看着这打破地板,跃上来的紫衣女子,除了那些守在林熙何面前的妖族,其余的都纷纷地往后退去。
很好奇。
九婴大人明明被关押在第九层,还有那么多道的封禁束缚着,怎么会上来了?
这可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难不成是……刚才的那道光?
这只是极个别妖族的猜想,根本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个猜想真的成立,那这个人类可就是九婴大人的恩人了。
挡在林熙何面前的妖族在相互看着,小声商议着,要不要让开,请求九婴大人来为林熙何疗伤。
冷目扫视过周围,停留在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妖族身上。眉目紧蹙,手握日精轮和月精轮,慢慢地走了过来。
“你们,身后藏着什么?”
“没,没什么!”
不过,听到她这么冰冷的话语,妖族们想请九婴为林熙何疗伤的意图,也就被立即打断了。
知道林熙何是奉白泽大人的命令进入锁妖塔救九婴的,但是九婴的脾气可是喜怒无常。就算他是白泽大人麾下的一员,也不会留情面而杀了他的。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站在一起做什么?”
这样的谎言,连自己都骗不了,就别说是九婴了。
抬起手中的日精轮,指向了那群妖族,威胁道:“你们如果再不给我让来,就休怪我残杀同类了。你们也该知道,我被关押在这锁妖塔多少年,我这手中的日精轮就多久没有喝过血。不想成为第一个被杀的,就立即给我闪开。”
这样的威胁自然是非常奏效了,一听到日精轮,一看到日精轮,妖族们纷纷散开。
看着躺在地上的林熙何,九婴无语。上下打量了他还一阵子,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九婴大人息怒啊,这个人是奉白泽大人之命来,要救大人出去的啊。”一个不怕死的妖族急忙说着,立即跑到了林熙何的身边,将他身上那块属于白泽的令牌取下,颤抖着的双手奉上给九婴:“九婴大人你看,这可是白泽大人的令牌,绝对不假啊。”
看了一眼知道自己此时行为是多么愚昧的妖族,九婴也不多言,也没有对他的大不敬而发怒的意思。拿起他奉上的令牌细细端详着,确定,此物的的确确是白泽的令牌。
妖族十圣的令牌,是妖皇建立天庭之初,册封而得,一向都是贴身之物,从不交予外人。
握着令牌,九婴若有所思的眼眸,也望向了林熙何。
难道说,这个人……真的是……
“对了,刚才那个光柱是怎么一回事?”
光柱?
妖族相互看了彼此一眼,纷纷指向了林熙何……天残此刻却犹如死物一般,静静地躺在林熙何的身上,一动不动。
这可怎么说啊?如果说是那柄剑,肯定会被九婴大人给杀了的。
“是那个人做的?”
“是。”既然九婴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就将错就错吧,说不定还能救他一命呢,“他为了从夜华手中救下我们,和夜华发生了正面冲突,那光柱就是在冲突中出现的。”
“那……”还想问什么,可随着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耳尖九婴没再问。
“熙何?!”
随着晚空的叫喊声,从第六层的通道里传来,包括九婴在内的所有妖族,都被那声音吸引而去。可是,当那昏暗的通道里,跑来的人影清晰后,九婴猛然吸了一口冷气。
“羽幽?”眉头一蹙,杀戮便弥漫而起,意识到了危险,晚空刚要应战,只是一挥手,什么都还没有做,晚空便被九婴击倒在地。还没站起来,脖颈变被掐住,被提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变得如此的不堪一击啊?羽幽大人。”
慢慢悠悠地说着,就像是给晚空为自己今生所做错事的一点忏悔时间,九婴掐住他脖颈的手,也是慢慢的收拢。
不过,与其说她是给晚空忏悔的时间,倒不如说,她想看着这千百年的宿敌,在自己的手中,慢慢死去的模样。她满脸狰狞地笑容,看着晚空那痛苦地表情,说道:“你当初是如何对付我的?你可还记得?”
停顿了片刻之后,她又笑了起来,笑得很邪魅:“哦,对不起,我都忘记了。羽幽大人已经死了,轮回转世了很多次,早就忘记了当年的事。不过没关系,我慢慢地告诉你。”
说到此,九婴又将手收紧,却不会立即要了他的命。看着晚空那痛苦中,生不如死的表情,九婴更加的兴奋了:“妖皇知道,巫族拥有羽幽一天,在两族的纷争就不可能有结果。妖皇管理天界已经够累了,为了替妖皇分忧解难,我们妖族十圣才冒死,将你骗了出来。当年的羽幽,是那么的强大,强大到我们妖族十圣联手,都不可能取胜的地步。后来,还是白泽军师用计,用很卑鄙的手段,才将你送上黄泉路。”
掐住晚空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九婴低下了头不再言语,片刻之后,她抬头,用那变成了金色的眼眸盯着晚空,除了仇恨,不见其他。
“你为什么还要出现?死了的人,就该老老实实地呆在地府,为什么还要出现?还出现在我的面前?!”
听到这话的妖族们,无不面面相觑的。
“九婴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也好奇,九婴大人刚刚还在说轮回转世,怎么又说呆在地府的话啊?”
……
妖族们小声的讨论起来,却也不敢上前劝说。只能看着九婴,不知道她要如何处置明显是仇人转世的年轻人。
一段悠扬的箫声,伴随着纷纷扬扬地白雪,从锁妖塔被打开的“天窗”处飘落下来。
雪?
看着这样的一幕,没有一个傻眼的。
锁妖塔里也会下雪?就算这锁妖塔被接二连三的变故破坏的不成样子了,但也不至于下雪吧?!
你是说从第二层那个大窟窿飘进来的?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从第二层那个大窟窿飘进来的,那也要锁妖塔外面在下雪啊!
所以,唯一的答案,就是傻眼了的众妖族,纷纷抬头看着这飘落的雪花,不知所措,只希望能从这雪的背后,找到原因,唯独晚空是一脸的惊喜。
这样的箫声……
他听过,林熙何也听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就是……
思绪刚刚到此,箫声骤然停止,雪也随着箫声的消失,而慢慢地停止,消失。一手掐着晚空脖颈的九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突然出现的箫声和白雪所吸引而去,那里还留意到了其他。只觉眼前有白影袭来,想回击,可惜已经晚了。
掐着晚空脖颈的手,只觉手腕遭到了重击,发麻,也就放开了晚空。随即白纱犹如利刃,直刺眉心而来,下意识地将腰身往下弯曲。以手撑地,身体在半空三百六十度的翻身,站起,脚跟还不稳,刚才擦身而过的白纱又从身后袭来了。急忙侧身,白纱擦着衣服而过,却在她的衣衫上留下了两条长长的口子。
“谁?!”
九婴这下是真的恼怒了,可是接二连三,且招招致命的袭击,却逼迫地她连出手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在再一次躲开这致命攻击后的转身,九婴看清了。那是一个犹如壁画飞天般的人,可是他的样貌还没有看清,肩头一痛,随即这个人便飞了起来,一阵风吹过,她重重地撞在了柱子上。
谁……到底是谁?
能伤到她九婴的人,屈指可数,在自己的记忆中。对她造成过身体上损伤的,除了羽幽,就只有后羿。他……这个神秘的来者,算是第三个。
“聆琴前辈?”
对于这位高高在上的羲皇乐师,晚空虽然已经猜到是他了,但多少还是会有些惊讶。他……他怎么……
“没事吧?”轻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晚空根本不需要这么惊异。
摇着头,看了眼受伤的九婴,又急忙看向了林熙何:“聆琴前辈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只是熙何他……”那一身的血,根本不见苏醒的迹象,就如同一具冰冷的尸体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熙何的情况很不妙啊。”
“我知道,所以缡舞在得知你们随鬼车来了锁妖塔后,便急急忙忙地跑来找我,请我过来看一看你们的情况。”很显然,此时的聆琴刻意隐瞒了,其实缡舞去找的不是他聆琴,而是榣琴。也就是他们妖族的死对头——太子长琴。
在巫妖之战时,太子长琴可是杀害了他们妖族妖皇的巫族太子,如果让这个根本不通情理的九婴知道了林熙何与太子长琴的关系不浅,肯定会杀了他的。
至于晚空,根本不用多说,现在还在锁妖塔外面守着的两位妖圣,表面上看的确是没有对他动手,但他们的心里在想什么,他聆琴可是很清楚的。
要么,两人皆葬身在这锁妖塔中,不过,如此一来,他白泽的计划可就要被打乱了。晚空的生死他根本不用过问,是生是死,听天由命,死在这锁妖塔中,正合他们的意思——即便知道,如今的是晚空,不是当年妖族十圣联手都很吃力的羽幽。不过他能活着出来,想必也难逃两位妖圣的刺杀。
林熙何就不一样了,他若是死了,谁去帮他们将帝俊琴心拿出来?所以在进来之前,他才会将自己的令牌交给林熙何,而不是交给晚空。
“你到底是谁?!”
而这边,受了伤的九婴,惊愕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聆琴,可对方完全不理会自己。和晚空如此谈得来,想来也该是他们巫族的某位厉害人物了。只是自己被关押在这锁妖塔里太久,不知道罢了。
“你不要太嚣张了,九婴。”搀扶着晚空,将他送到昏迷的林熙何身边,示意他看看林熙何的情况。聆琴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可是看九婴的眼神,却是那么的冰冷。
“你……”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九婴只觉得那股感觉似曾相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