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静默五秒钟,包括保镖和经理在内皆是瞠目结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欧水黎脸上挂彩得可不止淋了个彻头彻脑这么简单,要知道叶小棠当时不仅仅是喝了一口水,她的嘴里还嚼着各式各样的饭菜……
所以欧水黎头上正挂着一片嚼碎的青菜,脸上一塌糊涂不堪入目,粘满了饭粒和碎成渣的烂肉。
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噗嗤,哈哈……哈哈!”叶小棠憋不住笑了,冰晶般的清眸弯成两道弯弯的弧。就连一直斯文不拘言笑的顾司言也大弧度勾起唇角,俊逸秀气的脸庞染满笑容。
“啊!!!”高分贝尖锐刺耳的声音足以穿透耳膜,带着满腔怨念和恼怒。
在嚼碎的饭菜下,欧水黎那张脸黑得不能再黑,水眸里怒火直接喷向大笑不止的叶小棠。
笑容停滞在脸上,叶小棠楞楞得看着一头滑稽的欧水黎,一时被震耳的尖叫震得脑子没转过弯来,但看到欧水黎满脸恶心吧啦又气的发抖的模样,再次笑了出来。
“你给我闭嘴!”欧水黎完全不顾形象,恶狠狠得指着叶小棠的鼻子。
她拿下头上悬挂的菜叶,带着满腔愤怒和怨念抹了一把脸,在众人都没有料到的情况下,抄起桌上的茶水,照着叶小棠就是一头泼下去……
水,是刚烧好端上的,所以滚烫的不像话!
这样照头泼下去,叶小棠白嫩嫩的脸蛋可不是烫伤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毁容!
水脱离杯子的那一瞬间,叶小棠瞪着眼睛忘了躲,因为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躲也躲不过了……她抱着赴死的决心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间,顾司言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拉,她猛得扑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顾司言整个护着她,使她免遭了热水的袭击。
心惊动魄之余,她担心顾司言因为保护她而被热水泼到,但她被摁在怀里,不知道身后情况怎样。
“少爷……少爷!”
“少爷,少爷……”
她使劲扭过头,看见对面高大清冷的男人身子微倾,修长的手臂僵硬得向前伸着,手里扣着一只茶杯,整个手掌覆在杯口,挡住了泼出来的水的冲势,滚烫的水把他的掌心和手背淋得彻彻底底。
热水透过他的指缝顺着手背流下,修长漂亮的手被烫得通红。
保镖和经理都赶了过来,经理想要去看看席少城的手怎么样,但又因为害怕缩了回来,他战战兢兢得问:“席,席少,您……您的手……”
话还没问出口,就被某个保镖踹了一屁股,“还楞在这里干什么?!去叫医生,再拿点冰块来!”
“是,是,少爷您别急,我马上就来!”经理连滚带爬得叫医生去了。
席少城抿紧唇一言不发,连吭都没吭一声,他面不改色得放下茶杯,动作间隙里,叶小棠看到了他的掌心,一片模糊。
“少……少城”欧水黎惊慌失措,湿润得水眸里仿佛可以荡出水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少城,给我看看,有没有事。”她捧着席少城的手,眼泪淌了出来,一脸心疼和自责的神情,随即扑到他怀里,一面说对不起一面抽噎了起来。
叶小棠看着欧水黎,心里痒痒得真想上去抽她一巴掌!
不过她忍住了,微微抬眸,对上一道深沉的目光,她一顿,察觉到他眼神里夹杂着异样的情绪,她有点茫然。
席少城没有看怀里的欧水黎一眼,而是直直得望着叶小棠。
清冷孤傲,做事从来都没有前因后果,只要他想,他愿意,他就去做。这些,就是叶小棠从他眼里看到的,同样的,她也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
对视几秒钟,不等她的关心问出口,他就移开了眼睛。
“别哭了,我没事。”
欧水黎的眼泪就像打开的水闸,怎么关也关不上,她把脏兮兮的脸埋在席少城胸口,干净整洁的衬衣变得凌乱肮脏。
殊不知,她的嘴角肆意得勾了起来,谁都没看见。
席少城拍着欧水黎的背,轻声哄着,“别哭了,把眼泪擦了,我带你去清洗。”
欧水黎抬起雾蒙蒙的眼睛,满是内疚和委屈得对上他的视线,轻咬嘴唇,“可是,你的手……”
“走吧。”
他像是不想久留,揽着欧水黎就要动身。“少爷,您的伤需要立刻处理!”下手阻止了他们要迈开的步子。
冷厉的眼神一瞪,上前阻拦的下手立马低头噤声,席少城冷着一张脸,“好好守在这里,不是你该管的事,最好闭嘴!”
他冷哼一声,揽着欧水黎就走了。
叶小棠的视线一直粘在他的背上,这对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在她眼里莫名得有些扎眼,眼睛有酸酸涩涩的感觉。
难道是她想错了,席少城对这个女人,是认真的?
那为什么要替她挡下这杯水?!
到底是他大发慈悲,想再次名正言顺得成为她的恩人,让她欠他的,还是依旧在演戏?
他的一举一动,变得猜不透了。
欧水黎众目睽睽之下,不顾及处境泼她热水,本就是很损名声和形象的事,她不相信,这样的女人,还会深得席少城的心!他中意的女人,一定不是这样胸大无脑意气用事的。
但是没想到席少城替她挡下这杯热水,寓意何在?
欧水黎顺藤摸瓜,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收也收不住。她这样做,分明是怕自己在席少城心中的形象掉价,同样,怕他迁怒于她。
可他不但没有生气,还不顾自己的伤执意要带欧水黎去洗手间清洗……这又是什么意思?
叶小棠陷入沉思,这时候顾司言察觉到了,“小棠,小棠……”
她顿然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有没有被伤到哪里?”
顾司言一只手依旧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假装不经意得拂开,摇摇头,“没有,有你给我挡着呢……”
其实后面那句话她不想说的,但是她怕他想太多。
顾司言自然得把手放回餐桌,眉眼微弯,“对不起,刚刚太心急了,所以冒昧了。”
“不啊,我应该谢谢你才是。”她尴尬得笑道,“我还以为你为了护着我,被泼到了呢。”
顾司言微笑,却没了话。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一桌冒着香喷喷热气的佳肴,挨着坐着的两个人相对沉默。
只有一个保镖守在这里,其余的都为席少城的伤忙前忙后了。
“小棠,我没说假,我说得那些话都是真的。”
顾司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叶小棠有些不理解,“啊?”
“什么,都是真的?”
顾司言眼眸不知不觉中变得晦暗,眼睑微垂,声音轻飘飘的,“没事。”
##
席少城带着欧水黎从拐角处出来时,手上已经缠好了绷带,后面紧跟着一行人。
“少爷,您还是去趟医院吧……”
“是啊,席少爷,目前您不适合继续用餐了,伤口严重了可不好。”医生带着医药箱跟在席少城身后。
“不用。”席少城面容冷静,不见一丝波澜。
“少爷,墨少要见您。”
席少城眼锋一转,侧目,“告诉他,我现在没空。”
“可是他……”下手为难得看向外头,席少城站定,顺着下手的目光,看见玻璃窗外穿得像花蝴蝶似得墨景,正跟两个彪悍的保镖纠缠。
“放开,你们放开我!”墨景被两个保镖架着胳臂,他拼命得大喊,“你们再不放开我,我就喊了!”
“墨少,您别为难我们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席少特意说过,晚上七点到午夜,谁都不许靠近这间餐厅。”
“你们搞清楚,我是他什么人?他有点名点姓说不准我进去了吗?”
保镖满头黑线,都说了谁都不许进,你就是天皇老子也不准。
保镖不依不饶,墨景没有办法,隔着玻璃对着里面手脚乱挥,大喊大叫,“席席!我在这!让我进去呀!”
可惜隔音玻璃,效果比较好,就连坐在落地窗边的叶小棠都没听见。
墨景怎么会突然来?他不是被苏北给缠上了?席少城轻皱眉头,吩咐道:“拦住他,别让他进来捣乱。”
“是。”
长腿再次迈开,“少爷,宋老打电话过来,让您务必去趟医院。”
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原因?”
下手看了眼欧水黎,席少城刻意站开一点,下手便附耳说:“老总裁要见您。”
他突然勾起嘴角,笑得嘲弄,“一个人寂寞了,需要我去陪他?”
“不……老总裁,就这几天了。”
他顿住,沉声说:“晚点,把关伟关潮给我叫来。”
“是。”
“少爷,医生让您……”
“shut。up。your。fucking。mouth!”
他搂着欧水黎,不理会身后跟着的人,走到位置上入座。
叶小棠很想问一问,他的手怎么样了,可是这种境况,不宜问这些。
欧水黎看她的眼神,宛如粹了毒的刀子,狠毒得在她脸上剜着。
叶小棠装作不知道,为了避免被这诡异的气氛侵蚀,她一口接一口得扒着碗里的饭。
席少城的目光幽幽得飘向她,果然没良心,饭对她来说,竟然比他还重要!
正当席少城找准时机,想玩弄她一番,突然来了一个服务员,他低着头,把菜端上桌子。
“这是你们,最后一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