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服务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的打扮很奇怪,除去身上那套制服以外,脚上穿了一双又大又厚,而且沾满泥泞的大头棉鞋。他一直低着头,看不清他的模样,不过从那双肤质粗糙,布满细小伤痕的手可以看出,他绝对是上了年纪的。
特别是他刚刚说话的声音,就像破旧的风琴发出苍老嘶哑的鸣音。听在耳里,让人不觉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咖啡厅怎么招收这样的服务生?
“这是什么?”席少城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从他的双眸中可以看出,锐利的目光。
服务生依旧低着头,“红烧狗肉片。”
“我没点这道菜。”席少城语气坚决肯定,眉宇间透出肃杀的气息。
“我不知道,厨房让我端上来的。”
“打开看看。”
服务生犹如枯树皮的手搁在盖顶的提手上,迟迟没动,从他颤抖得指尖来看,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他在怕什么?
席少城没有放过这个细节,厉声说道:“把头抬起来!”
呼吸就在这一刻放慢了速度,保镖们都提起了警惕,慢慢靠近。
恰巧经理火速得赶了过来,十米开外就开始大喊:“喂喂,那个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就在这时,服务生猛得掀开锅盖,盘子上赫然放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在灯光底下反射出的光刺痛了叶小棠的眼睛。
那人抓起刀,一把拎起坐在最外面的叶小棠,一个回旋叶小棠就被他卡住了脖子,随即锐利的刀锋逼在叶小棠的颈脖。
“都给我散开!你们敢过来,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叶小棠只感觉被白光闪了一下眼睛,然后就天旋地转莫名其妙就被勒住了脖子,被人以刀相持。
要说她怕不怕,她不怕,反正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要说她现在心里如何感想,她只想怒吼一句,尼玛,这又在闹什么,她一没钱二没色……呃,色还是有的,但是这男人脑子有病是吗?明显这里的主角不是她,而且这里最有钱的,应该是坐在她对面的席大少才是!劫持她做什么?!
难道是她失忆前的仇人?叶小棠寻思着。
“你们退开。”席少城冷声命令道,保镖们都站开了,外面在车里等待的保镖连带墨景一并赶了进来。
墨景见此情形,很不怕死得像蝴蝶一样扑闪着翅膀靠近叶小棠,结果被劫持她的男人厉声呵住,“站住!你再过来,小心她的命!”
墨景眨巴这无辜的大眼睛,抚着自己的小心肝,娘声娘气的说:“这位大叔,你想杀她,杀了就是,关我什么事呢,我又不认识这个女人。”他慢慢得移到席少城身边,“不过我要跟我得席席吃饭,你可否站开一点,我见不得血腥。”
叶小棠怒火中烧,她瞪着墨景,恨不得眼神里迸出刀子,一片片割了他!
不认识她?这个时候倒会撇得干净!死娘娘腔明显就是来看戏的!当然,刀子不是架在他脖子上他着什么急?
叶小棠真想把面前这只说风凉话的花蝴蝶给大卸八块!
男人有些暴躁了,叶小棠感觉到利器深深得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并且陷入了肉里。
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激怒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席少城手下人再多,也没办法把她从男人刀子下救出来。
她察觉出来男人很紧张,想必不是干这行的人,那他,其实不是为了打劫,而且另有所图。
“这位大叔,如果你真想让我死,可以让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你想说什么?”男人持刀的手在颤抖。
叶小棠从容不迫,“别紧张,就是死前几个简单的问题。”
她淡定得问:“你认识我吗?”
男人手抖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不认识。”
“那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
“那你认识我妈吗?”
男人额上的汗低落下来,“也不认识……”
叶小棠“哦”了一声随即问:“那想必我认识你妈?”
面对如此奇怪的问题,男人还是给了否定的回答,叶小棠叹了口气,“既然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妈,你也不认识我妈,大叔你是闲来没事做劫持我啊!寓意何在啊,你要是要钱,我身上就一张卡,还是大少爷给我的,你去劫持他呀!”
叶小棠要被气死了,感觉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莫名其妙就被卷入了一场劫持当中。
“我不要钱!”
吓?不要钱?叶小棠要暴走了,“不要钱那你把刀子对着我干嘛?叔,你搞清楚对象好么,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看的出来,其实他不想这样去做,像是被逼无奈才会有这样大胆冒险的举动。
“你,你闭嘴!”他狠狠着叶小棠的脖子,力气大得足以使她断气。他握着刀,指着席少城,满是怨念和恨意,“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就是个杀人恶魔!”
席少城凝视男人,浩瀚的眼睛里不知藏着什么情绪,他依旧身姿卓然得坐着,没有受伤的手转动桌上的茶杯。
“我并不认识你。”
男人眼睛猩红,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铭牌仍在席少城面前,“她,你敢说不认识吗?!”
席少城夹起铭牌,垂下眼眸扫了一眼,然后不咸不淡得说:“没什么印象。”
“没印象,呵呵……没印象!”男人在愤怒和哀怨的边缘几欲崩溃,“她就是你前几天下令开除的员工,她是我的女儿!你毁了她,都是你……是你毁了她!”
叶小棠皱起了眉,他的女儿是席少城前几天开除的员工?她有印象,就是上次和墨景去逛百货楼,因为一张钻卡发生的争执事件,后来席少城来了,当场开除了卷入这场事件的售货员。
她记得被开除的不止一个,想必他女儿就是其中一个。
“是,我解雇了她。”席少城继续转动茶杯,说得那般天经地义。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开除她!我女儿没有犯错,你凭什么想让她走就让她走?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资本主义恶魔,你凭什么……”说到后面,哽咽了起来。
“凭我是她上司,我是她老板,我有权利让她卷铺走人!”他下巴微抬,眸光犀利,“至于为什么要解雇她,因为她失职了,在我的公司,不留没用的人。”
“不会的,不可能,朵儿那么优秀,不可能出错……一定是你,你看不起她,兑挤她……”
“我的员工,都一视同仁,况且管理营销员这层,我还没那么大的闲情。能让老板亲自解雇,你觉得是不是你女儿的问题?”
男人胸口起伏得很快,叶小棠感觉到了,这个男人,也是个普通民工,因为自己女儿被老板开除,做出了这么疯狂的举动,不知是感动还是悲哀。
“大叔,被解雇的不止是你的女儿,当时在场的所有员工都被解雇了。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去问你的女儿,一个大集团的老板,不可能做出无理就开除员工的事。”
男人神色稍微缓和了点,但手中的刀依旧架在叶小棠的脖子上,叶小棠继续说:“大叔,我知道你也有你的苦衷,你逼不得已才会这样的。既然你已经站在了她们老板面前,你放下刀,有什么难事好好说,我给你担保。”
男人持刀的动作松懈了一点,刀锋稍稍离开了叶小棠的脖子,但看到席少城身边的欧水黎时,突然又把刀紧逼叶小棠的脖子。
他暴怒得说:“你骗我!你能给我担保什么?!你们这些人!都是生活在上层的吸血鬼!我今天来,就没打算回去!我女儿不见了,我也不想活了,我杀不了你这个恶魔,我也要拉一个人跟我一起陪葬!”
叶小棠知道,这个男人在赌,赌席少城会不会因为她而出手。
其实,她也在赌,她在赌席少城会不会稀罕她这条命。
“你想怎么样!”席少城声音冷厉,捏着茶杯的手越来越紧。
“呵呵……我想怎么样。”男人似乎癫狂了,他勒住叶小棠的脖子,拖着她往后退。他拿刀指着围着他的一圈人,然后指着席少城,“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随口一句解雇,就会有人的命运被改变!我家朵儿……我家朵儿不见了,找不到了……”后面的话絮絮叨叨,男人的神经似乎出现了问题。
“大叔,你有话好好说,手别抖呀。来,放轻松,就像我们在商谈,别紧张。”叶小棠脖子上出现了血痕,墨景赶紧转移男人的注意力。
男人依旧在自我絮叨,“死了……都死了,我也不要活了……反正我也快死了……”
“如果你要赔偿,我可以给一笔钱给你。”
男人笑了,眼睛红红的,“给钱给我,给钱可以买回命吗?!”
“那你想要什么?”
男人看了看缩在席少城身后的欧水黎,拿刀指着她,“你想救这个女人可以,但是,必须要拿那个女人来替!”
席少城,我也要你尝尝失去身边人的滋味,像你这样的人,身边女人应该很多吧,这个女人你想救,那么那个女人,在你心里地位有没有这个女人分量重呢。
呵呵,你这种没心的人,女人都是你利用的把柄,玩弄的对象吧!反正我也活不长了,那就一起玩场游戏!
席少城眉头锁紧,迟迟没有开口。
“怎么,席少爷独占两巢,一边也舍不得丢?”男人说得嘲讽,但是心里却很悲哀。朵儿,爸爸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爸爸活不长了,这个男人害了你,爸爸没办法帮你报仇,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这些。
“你这个疯子,你在说什么!”席少城的迟疑,欧水黎心里有点急,万一,席少城对这个小女佣真的有什么情分,一念之差把她推过去怎么办?
“少城,你别理这个疯子,居然让我去替她,你肯定不会这样做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