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婕涵听完在原地站住,“吃醋”两个字如同慢慢钻进她脑海里的风一般,不断盘旋、盘旋,最终才能形成一个真实的词汇。
吃醋???
“好吧,你可以不相信,也可以当我没说过,你走吧,不要在这里鄙视我的,我接受能力还没那么强。”纪文轩还是没有转身,在原地挥手示意厉婕涵出去。
若是他回过头来,见到厉婕涵幸福的泪水,怕是后悔自己的不转身了罢?
厉婕涵掩藏不住泪水下的幸福,这个男人,藏得如此深。
她马上奋不顾身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在抱住他的那一霎,厉婕涵能感觉到纪文轩身子轻微的颤抖,她又何尝不是?双手轻轻放在他的腰间,也在随着纪文轩的呼吸而颤抖。曾经多次紧张不安、害怕自己的感情成了别人多情的笑柄。小心翼翼试探对方的情绪却终究不敢将心里话付诸于语言,不过是过不了心里关于“尊严”关乎“害怕”那道坎,然而这一切如今被证实,从前的种种都成了自己自导自演的虚构。
所有藏在内心最深层的话,若是不说出来你又怎知会遇上何等残忍的拒绝又抑或同等的情深?
表白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具备。
纪文轩也轻轻握住那双他一直不敢主动去握住的手,与罗翩然的想比,厉婕涵的手略显粗糙,许是干活过多的缘故,但是他不会嫌弃,他会努力让这双手上的茧渐渐消失,让她过最好的生活,从今往后,哪怕是用上他的生命。纪文轩在自己心里默默念诵。
他们就这么站着,什么话也没说,不知过了多久,纪文轩才慢慢地转过身。
厉婕涵的头低得很,不敢与他对望,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还不敢相信眼前抱着的男人对她有同等的情感。
纪文轩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你可知道我多害怕对你说出那些多情的话,我怕你会看不起我,我怕你会取笑我,我每天不敢回家就是不敢见到你,我怕我会失控,我怕我忍不住会想对你说我对你的情感。你可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压抑自己,第一次这么在乎一个人对我的感觉。”
厉婕涵目不转睛看着他,她的眸子晶莹如同星辰,此刻含着透明的泪水。
“可是,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但我还是想你亲口告诉我,你喜欢我吗?”纪文轩如同在讨糖吃的孩子一样期盼地看着厉婕涵,柔情似水,从前厉婕涵只觉这是个让人起满鸡皮疙瘩的形容词,如今,她算是见识了。
她的泪水禁不住下滑,已经难以说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头。
“我要你亲口对我说出来。”纪文轩继续道。
厉婕涵咬住下唇,带着哭腔道:“我喜欢你。”
纪文轩得到确定的答案,激动地将厉婕涵紧紧地抱在怀里,双唇温和地从她的额头轻轻吻到她的唇边,试探着,厉婕涵也配合,极为主动与他交缠在一起……
一番热烈的缠绵过后,两人均是气息凌乱,待纪文轩帮她整理完衣衫,开门出去的时候,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出现在他们俩面前。
两人均被吓得不轻,厉婕涵险些被她撞倒,纪文轩一把将她护在怀里。
那人撞了厉婕涵也没一句道歉的话,低着头继续往前小跑过去,厉婕涵在背影认出那人是王洛洛,刚刚不经意的瞬间看到她眼睛通红,似是刚刚哭过。
厉婕涵不由自主朝着纪文轩看一眼,想从他眼睛里看出异样,可是没有,他如同没有看见她一般,只低声询问她:“有没有事?”
厉婕涵摇摇头,“没有。”许是自己多心了,她想着,他与王洛洛之间恐怕是真的没有什么。她倒是有些担心王洛洛,怎么就哭了呢?被上司骂?不应该啊,做了三年,还没这点承受能力吗?那为什么要哭?自从韩程晖回来,她就觉得王洛洛很奇怪,她们之间的联系变少了,近况不是很了解。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妥。
“怎么了吗?撞伤了?还是担心她?没事的,可能是被上司说了几句不开心吧,不用担心。”纪文轩如同熟知厉婕涵心事一般。
厉婕涵仰头笑了笑,恰巧有人走来,她迅速掰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双手。
来人走后,纪文轩双手抱胸,戏谑看着她:“人家可是刚给你表白耶,你就这么快拒绝人家?怕什么?我们是夫妻!抱一下又怎么了?不抱才不正常呢!”纪文轩的手再次搭在厉婕涵肩上。
厉婕涵扭捏挣脱:“这里是公司呀,你不要……还说你是领导,做个表率好吧?”
“遵命,老婆!”纪文轩松开手,继续笑道:“逗你玩呢。真可爱,哈哈!”
“可爱?你再说一句试试?”厉婕涵假装发怒,指着纪文轩,她最恨就是别人说她可爱,一把年纪了可爱这词于她来说是种讽刺。
“不敢,不敢……哎,小晖,这么急着去哪?”
厉婕涵原以为纪文轩使坏大叫韩程晖名字,转头一看,竟然真的是韩程晖,他脸色焦虑,与他们匆忙打了个招呼,便朝着王洛洛刚刚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神色有些一反往常的慌张。
E•J集团楼顶的天台。
今天的风特别大,也特别冷,初冬的天气,在风口处冷得很,办公室暖气充足,出来这凉飕飕的天台一下子让王洛洛感到无所适从。她紧了紧身上的小西服,头发被风吹得翻飞。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她刚刚去厕所洗了一把脸,这天台是她喜欢静静呆着的地方,心里有任何的不痛快她都会跑来这里站上十来二十分钟,静静地,什么也没想,脑子静下来便什么都好了。
想不到出来就看到韩程晖早就已经站在那里等着她。果然是神算,每次都知道她会来这里,王洛洛在心里冷笑道。
他在吸烟,吐出去的烟雾被风吹得很淡,王洛洛站在原地,即便是只看着他的背影,内心里无形的压力突然一瞬间涌上来。
她知道她是逃不掉的,该来的总会来,装作看不见他于事无补,更会惹来物极必反的结果。
她深呼吸一口气,假装大方向着他走去。
“为什么要来这里?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处理,与我无关。”王洛洛在他身后冷冷道,声音里有点刻意理直气壮的味儿。
韩程晖刚刚在发呆,不知她已经走来,听到声音后转过头,“你终究还是来了?”
脸上他那份掩藏不住的惊喜,让王洛洛的心紧了紧,可是她再也无力完成他的期盼,她累了。
韩程晖手中的烟马上仍在地上,踩灭,他知道王洛洛很讨厌烟味。
“嗯。”王洛洛淡淡道。
“你是舍不得抛下我的,对不?现在怎么样了?你还为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不高兴?来,给我抱一个。”韩程晖热情地张开了怀抱。
王洛洛不太情愿,良久,还是上前。
两人紧紧抱了好一会,韩程晖终于将她松开,轻轻吻她的唇瓣、脸、颈脖。王洛洛欲拒还迎地轻喘之际,突然脑子很突兀地闪过一个念想:王洛洛,别轻易跑进这个男人的糖衣炮弹里,对付眼前的男人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
便用力轻轻将他推开了。
“怎么了?还是不肯原谅我?我不是跟你说了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说那样伤人的话了吗?你还想我怎么做?”韩程晖那把特有的能将人融化了的声音温和说道,看着低头不语的王洛洛,“没有。”王洛洛摇摇头,往后退了几步,这个男人此刻温柔如同小白兔,下一刻保不准就是凶猛的虎。对他的了解让王洛洛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别轻易给他的表面糊弄了去,便转移了话题:“你在国外工作完成得怎样?”
“你要关心这个问题?”韩程晖的脸色很突兀地冷了下来。
王洛洛再也不敢看他。他一向如此,说了不合他意的话便变脸,像是全世界都欠了他的一样。
当然,王洛洛知道他对自己即使说不清是不是爱,但至少还是有些喜欢的,发完脾气,事后会无限温和地回过来安慰她。如此循环。
只是这种循环让她厌烦,但又无从逃脱。从初中开始,她便是他的了,此生若是不帮他完成任务怕是一辈子都归属于他,那是他们的契约,王洛洛的身体已经卖给他、效力于他。
“我看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韩程晖用脚碾一下地上的烟头,解开本是贴身的衣服扣子,让风灌进体内。
王洛洛只等他说话,他看起来什么都知道,让她很是忐忑,但向来的经验告诉她,自作聪明的辩解更容易再次惹怒他,便只好沉默。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刚刚你为什么哭着跑了?难道我说错了那句话了?”韩程晖定睛看着王洛洛,他的眸子天生深邃,沉默的时候忧郁得如同病人,一旦被他认真盯着却像是能发出杀人的寒光。
王洛洛有些心虚,后退了一步,不自然地扯出一抹笑,“我……我能有什么跟你说的?我刚刚已经说过无数次,每天上下班,规规矩矩过着日子,我没有背叛你,我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就……盼着你回来。”
“是吗?”韩程晖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王洛洛的下巴,力道大得手指都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