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至少于厉婕涵来说这是她吃过的时间最漫长的饭,纪文轩与罗翩然像是有许多话却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亲昵夹菜,来回互动。钟穆奇与厉婕涵冷眼看着,厉志全似是什么都没察觉,徐敏霞常递给罗翩然眼色,但她均不理会。纪乾道怕是席间最欢乐的人了,一直呵呵地笑着,厉婕涵见他这么多次,就这次见到他的笑。
厉婕涵吃完便与他们道别,她找的理由却是烂的不能再烂了,说是想回家,家里还晾着被子,天在打雾,怕被打湿了。纪文轩笑着讽刺说她的借口太逊。徐敏霞不由分说不同意,一定要让她留下,因为纪乾道已经将罗翩然与钟穆奇留下过夜,厉志全也劝她留下,她别无他法。
众人吃完点心后,她被徐敏霞拉到楼顶天台,本是一片开阔的地方,有一方被钢筋混凝土瓷砖盖住做顶,这周围也种了许多花花草草,花藤布满楼顶亭子,幸而是秋天,若是在夏天倒显得密匝如丛林,徐敏霞开了楼顶的灯,拉她到一架秋千旁边,厉婕涵对那秋千有些印象,本是在楼下的花圃旁,不知何时被搬了上来。她记得小时候常拉着妈妈陪她玩,妈妈将她推得很高,但又怕她会摔跤,即便她上了半空,妈妈的双手还是紧张地停留在原地,做随时接她的手势。见她高兴了,妈妈也欢快地笑着。
“你告诉我,你今天是怎么了?”徐敏霞问道。
厉婕涵惊讶于她的敏感,躲避道:“我没怎么,您……怎么这样问?”
“我看你一整天魂不守舍的,难道是我家文轩出什么事了?”徐敏霞故意压低声线。楼顶的灯许是许久没换了,灯光有些暗淡。
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儿子。
“没有,只是我……我最近有点不舒服,不好意思,让您误会了。”厉婕涵说罢,轻扶了一下额头,假装不舒服的样子。
“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总之一句话,我儿子交给了你,你就要好好的帮我看着,别让他成天在外沾花惹草,让他好好工作,公司的事情要紧,知道吗?等过了这一关就好了,过了这一关就好了……”徐敏霞压低声音讷讷道,最后一句,厉婕涵根本没听懂,一头雾水看着徐敏霞,自然,她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在她将走之际,又回过头来,凑近厉婕涵的耳畔:“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以后你一定少让他见罗翩然,还有,以后他们每次见面你都得跟我说,听到没有。”没等厉婕涵回应,她便走了,连灯都关上了,。
呵!原来是将她厉婕涵看成一道眼线了。可是徐敏霞为什么这般讨厌罗翩然呢?可是罗翩然却不怕她,今天却像是偏要跟她作对一般,与她身边的两个男子都亲热一番,厉婕涵看得出徐敏霞是挺生气的,但没发作,纪乾道叫他们留下的时候,她眉头都挤成一团了。
算了,随她怎么办吧,熬过了五年,谁也不是谁的谁。
纪家楼层不高,只有三层,却占地广阔,花圃、游泳池一应俱全,夜幕下的纪家除了游泳池那边有灯光,其他地方漆黑一片。但在从前却不是这样的,她记得妈妈还在的时候,这里的晚上灯光璀璨,似是公园里的境况,过了十一点,妈妈便将开关打下,那时候,她已经睡着,因而她每天晚上都能看到这么美好的灯光与喷泉。如今怕是没有一个像妈妈一样有耐心的人天天给纪家的花园开灯关灯制造这种美好了。
厉婕涵站在阳台角落,看着下方游泳池的水珠迸溅,感觉时光真的是飞速而又漫长啊,时光匆匆,她长大了,可是妈妈就这么不在了。而她今晚却要在纪家过夜,现在才八点,还要看着纪文轩与别的女人亲热却不能发作,他对自己的心思又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感觉有些冷,正欲下去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两个蹑手蹑脚的人影,正朝着楼梯拐角左边走过去。也就是厉婕涵站的地方的右边,那里是个亭子,夏天的时候,厉婕涵常见纪文轩在这里写作业,但她却不敢上来。记得有一次跟着妈妈上来晒菜干,她跟着上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是忐忑的。
那两个身影分明是纪文轩与罗翩然。他们似是偷偷摸摸要干什么,没发现厉婕涵,不一会便走进了亭子里。
厉婕涵心里生出莫名其妙的怒气,心里各种猜测,总结一句,无外乎*。太无耻了!钟穆奇还活生生地在他们身边!她怒火中烧,正欲下去,但不想被他们发现,只好也像个小偷一般蹑手蹑脚地走。不过走了几步,眼前又一人影偷偷摸摸地半蹲着走上来,厉婕涵身边刚好有根柱子,她便慌忙躲进去。
刚到楼顶,来人站在楼梯处,前后左右看了一番,许是听得亭子里细细碎碎的说话声,便往亭子方向悄悄地挪过去,脚步轻盈,如同练就了极好轻功的匪盗。
厉婕涵便在他身后不远处朝他看了几眼,那身形,分明是钟穆奇。在惊讶之余,她也不由在心里笑了,这一出闹剧看来她是非参加不可了。世间还有这等好玩的事情,真真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啊!厉婕涵在心里嘲笑道。便在看着钟穆奇躲在亭子柱子后方的时候,朝着亭子另一边走去,她更想知道的是罗翩然与纪文轩谈话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