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哥哥,你还记得吗?小的时候,我们常来这里玩,那时候我们还小,玩捉迷藏,我每次都能找到你,而你却几乎从没找到我,那个时候我经常被徐妈妈骂,她说我不懂事,带坏了你。你可知道那个时候我是有多伤心啊,我只是想跟你玩,但是她什么都怪在我身上,你不小心磕碰了一下膝盖她都怪我。”罗翩然说着,竟然带着哭腔。
“是我不好,我小时候太调皮了,委屈你了。其实我妈也只是出于对我的关心,你别太往心里去,我妈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嘴上虽然骂你,其实她人没坏心。”纪文轩极少为徐敏霞辩解,这怕是唯一一次罢,罗翩然便住了口,不再说徐敏霞坏话。
“可是纪爸爸却很支持我们在一起玩呢,那时候的栏杆比较低,纪爸爸怕我们上来有危险,叫人过来将栏杆砌高了。”罗翩然的声音也是甜腻得可怕的,不一会便换了情绪,听在厉婕涵耳朵里真真发麻,若不是对她有一丝了解,还真以为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晓得世间险恶的单纯小女孩。
“是啊,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你还是爱哭鬼呢,有什么委屈从来都是藏在心里,非得我发觉了问了才可。有时候啊,我问你,你还不肯说,躲到这亭子来。”纪文轩的声音是厉婕涵从没听过的宠溺,许是夜晚的关系,他放松下来了罢?又或是他一直对罗翩然如此温柔?即便如此,却教厉婕涵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跟你玩捉迷藏都只躲到这里来吗?”罗翩然转过身,紧紧拉住纪文轩的手,黑暗中,纪文轩没有拒绝,而是报以相同的姿势。
纪文轩摇头。
罗翩然抬手轻轻刮一下纪文轩的鼻子:“傻瓜!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找我,我才屡次藏在这里,你真以为我这么傻么?每次都被你不费吹灰之力找到。”
“哦!你个小坏蛋!这么说来,我还进了你的圈套里了?”纪文轩轻轻笑着,双手朝着罗翩然的腰部挠痒痒,罗翩然便笑了,一下扑在纪文轩的怀里,她的笑声打破这周围的沉寂,在夜空中显得特别的清脆,听在厉婕涵心里却如同万爪挠心,但她知道,有一个人比她更难受,不由又悄悄地伸出头,朝着钟穆奇躲的那根柱子看过去,他还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佛像,却一动不动。
“啊!”纪文轩突然轻声惊叫,吓得厉婕涵慌忙躲好。
“怎么了?”罗翩然停止笑。
“我……我真该死,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吧?”纪文轩紧张问道。
“没有啊,我没有不舒服啊?怎么了?文轩哥哥。”罗翩然快速回答。
“不是……你肚子里的孩子——”纪文轩摸了摸罗翩然的肚子。
“啊!”没待纪文轩说完,一声撕破喉咙的惊叫擦破夜空,继而是楼顶的灯开了,一个身影从柱子后方走出来,有些笨拙,颤巍巍气冲冲上前朝着罗翩然的脸就是“啪”的一巴掌,指着因为惊慌而迅速站起来的罗翩然哆嗦道:“你……你在干什么?你还嫌气我不够吗?!”
厉婕涵捂住嘴巴,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人竟然是徐敏霞!她使劲忍住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徐敏霞发泄完毕,便用手撑腰大口喘气,捂住自己胸口,仿若不消片刻便死了去。纪文轩慌张得紧,马上扶着她,也不管罗翩然低低的哭泣。
“妈,你怎么了?没事吧?别吓我。”纪文轩前所未有的紧张,继而带着哭腔喊道:“爸,爸!你快过来!”这是三楼,纪乾道哪里听得到?
厉婕涵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欲去叫纪乾道的时候碰着了不现身却也一道走到楼梯边的钟穆奇,灯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疲惫不堪的样子,本就稀少的头发已经凌乱,其中几根软塌塌地撇在光秃秃的额头上,样子一下子苍老了不少,他的眼镜放在手里,双眼在惊讶中更多的是呆滞,许是在惊吓中也伤透了心。
两人均是一愣,继而都不说话,匆匆下楼梯。
纪乾道赶上来的时候,劈头就问发生了什么事,徐敏霞坐在亭子的石凳上,呼吸顺畅了许多,一时间怕是死不了。罗翩然与纪文轩立于一旁,罗翩然的头低垂,低低地哭泣,纪文轩沉着脸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厉婕涵,“发生了什么事?”
厉婕涵无措,偷偷看了一眼一旁失神的钟穆奇,摇了摇头,此刻谁也没想过要去追查这偷听事宜。
“倒是给个人说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纪乾道终于发飙,别看他平常斯文厚道的样子,发起火来却是很吓人的,厉婕涵险些就主动开口了,幸而徐敏霞比她早了一步。
“哼!怎么回事!还能有什么事?!好好管管你的宝贝女儿吧,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发生,大家都是有家庭有身份的人,别惹出什么丑闻才好!我可是丢不起这个脸!”徐敏霞说罢便艰难地扶着腰挪了几步,纪文轩欲上去扶,被她一把拉开,钟穆奇见状,便欲代替纪文轩的位置,扶着她,怎知,徐敏霞毫不客气,“管好你的老婆,不用管我!”他便讷讷地撒了手。
厉婕涵见她走得艰难,忐忑地上前扶着她,徐敏霞也没拒绝,与她一起下楼梯。
四人站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下去,如同守岗的沉默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