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莎推门而进，想不到找她的竟是厉婕涵。
她不敢确定是不是厉婕涵找她，再看了看这休息室，确定除了厉婕涵是真的没别的人，转身便走，厉婕涵站起来叫住她：“秦莎，请等我说完你再走不迟。”
秦莎站在门口，没回头，双手抱胸，一副高高在上的不屑样子，厉婕涵不用猜也知道她心里此时想的是什么：你一个老公职位被人替代，自己工作都不保，前几天还骂我的人怎还有颜面来公司？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下洛洛的事情的。”厉婕涵走到她身边。
秦莎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没有回答。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想请你认真回答我，跟我聊聊。”厉婕涵试图让她放下彼此之间的芥蒂，厉婕涵也本不想跟说她任何话，吵过架的人，最好是别接触。但毕竟她也是个很关键的线索，她在这里上班时间这么长，多少有些了解。
她总觉得韩程晖那关于王洛洛是精神病的证明是假的，并非她认为韩程晖有多大的嫌弃——至少韩程晖给她的感觉还是光明磊落的，除了跟罗翩然的交往。而她更怀疑王洛洛怎么可能是精神病？
“洛洛姐？洛洛姐的事情你怎么问我？你不是该去问她吗？”秦莎说完，脚就迈出去了。
厉婕涵激动地拉着她，“她已经死了！我还怎么问她？”
秦莎站在原地。
良久，她才缓缓笑出声来，很夸张地大笑，笑得很讽刺：“你安的什么好心？洛洛姐平日里对你那么好，处处护着你，你现在却趁着她请假过来向我诅咒她？”
厉婕涵在激动的时候是很难开口说出话的，她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秦莎相信，在公司里，她不想大声叫嚷。
秦莎见她不说话，接着道：“不是我说你，你是妒忌人家还是怎么着，人家现在在跟男朋友度假呢，你这是——”
“我是说真的，我发誓，我要是敢说半句谎话，我——”厉婕涵打断秦莎，认真地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秦莎其实也不是真的有多恶毒，就是嘴巴不饶人，谁要是得罪了她，她一辈子都能记住，如今见厉婕涵说的信誓旦旦，不像是在骗人，她拿下厉婕涵发誓的手，“你……说的是真的？”
厉婕涵点头。
秦莎惊讶地捂住嘴巴，“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她又凄戚道：“你肯定是在骗我，你……如果真的是这样，怎么就你知道？我怎么就收不到消息？不可能的，绝对不会的，你在耍我。”
“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厉婕涵拉她进门，看了看周围，还是觉得不在这里说保险一点，便拉着她帮她跟客服部主管请了个假，下去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秦莎也没抗拒，跟着厉婕涵走。
下午上班时间，咖啡厅里静悄悄的，厉婕涵拉着秦莎到一个角落里坐下。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疯了？”秦莎此刻不是不相信，她是不能接受，一个人说死就死，她看不见任何的证明，她惶恐不安。
厉婕涵便按下她的手，点了些喝的，慢慢地开口，将她所知道的事情经过有选择性地说了，自然，跳楼是重点，在谁家里跳就不该告诉秦莎，关于韩程晖更是半句不提。
按照秦莎的性格，若是被她知道韩程晖在这里面有牵涉，回到公司不出半小时，公司全上下不知道才怪。
“跳楼？是在外面跳楼？去旅行的时候跳楼？”秦莎木讷问道。
厉婕涵不置可否，学了警察的官方说法：“现在还不清楚原因，至于在哪里跳楼，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现在也是不知道情况，因为事情关系重大，警察在没查出真相之前，一般都会封闭消息。”
其实并非如此，她不过是在取巧，不过是想从秦莎口中套出她想知道的话，因为此事秦莎知道太多也无益，她便没多说什么。
“可有什么报纸说了这件事吗？”秦莎下意识拿出手机。
厉婕涵阻止，“别看了，这个消息已经被封闭，毕竟是在E•J的员工，且是在程晖刚上任的时候，这件事若是传出去，非同小可，影响不好。”
秦莎似懂非懂点头，收起手机。
“那你现在找我……我也不知道啊，你是想问我她为什么要自杀吗？”秦莎开始变得六神无主。
“嗯，我想问问你，洛洛在我请假的那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异样？”
秦莎做思考状，“你请假的那段时间……好像她也请假了很久，毕竟她在公司做了好几年，极少请假，她的年假加起来都够半年了，因而，她请假很久也没人催她回来上班。”
秦莎一顿，接着道：“异状？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啊！不对，你这么一问我倒真的觉得有点不一样，她之前每天都比平常早到半个小时左右，你知道的对不对？可是，韩总上任以后，她却经常迟到，而且，不知怎么的，感觉她跟韩总突然间就熟悉了，经常有人说她从他办公室出来。”
“经常从她办公室出来？”厉婕涵抓住了这句话，心下疑惑。
秦莎点头，“是啊，天天进去，我们想进去都难，她却来去自如，我还听到传闻，说她准备调到韩总身边做贴身秘书，大家都说她熬出头了，升职了，我们还跟她开完笑说叫她升职了请客。”
“那她怎么反应？”
秦莎回想，“什么反应？反应倒是没多大，你知道她那个人，一副不喜不悲的样子，她只是点点头，笑着叫我们别想太多。”
“还有没有别的？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别的什么话？”
“没有，只是有一天我想去找她，问她一些化妆品的事情，秘书部的说她请假了，跟男朋友一起去旅游，我就没问了，也没给她打电话，怕打扰她。”
“你有没有见过她……男朋友？”男朋友三个字在厉婕涵嘴里说的有点别扭，因为这三个字一出，她脑海里便想起任泽浩的脸。
“没见过，她也很少提到他，我们都只闻其人不见其声，而且是我们问她才肯说的。也没见他过来接过她上下班。其实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不该这样呀，她也不是这样掩掩藏藏的人，一个男人都不给我们介绍接受啊。”秦莎做思考状。
厉婕涵知道从她嘴里已经不能套出别的话，“今天的事情，只有你我知道，我请你别跟别人说了，我尽量利用空闲时间多找点线索，看能不能知道她自杀的原因。”
秦莎用力点头，“你别看我平常像个大嘴巴似的，但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还是知道的，既然你现在没工作，有空了就多帮帮忙，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就帮不上什么了。”
“嗯，你先回去上班吧——对了，我还有个问题。”厉婕涵舔舔双唇，“你觉不觉得，洛洛平常在精神上有没有什么问题……你别这样看我，我只是想尽量了解情况。”
秦莎点头，继而道：“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呀，没感觉不正常。”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时间差不多了，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
秦莎想也不想就走了，厉婕涵看着她逃跑似的背影，万分理解地苦笑。
厉婕涵也知道，秦莎是有点害怕，但她这种是市井小女人的心态，尽量的避开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像她这种人不见得会有知己，但是仿若跟人人关系都挺好，当别人一出事，她就尽量避免接触，仿若这样就能洗掉嫌疑。
坐了好久，她还是决定去那个她已经接近一年没有踏足的小区。
任泽浩其实不穷，可他大多数的钱都花在赛车上，父母留下的一个房子，他拿来放自己收藏的跑车，自己在拥挤的地段租了一房一厅住着。
他说过，要是厉婕涵嫁给他，他便改主意，她若是不喜欢他赛车，担心他危险，他便将车子卖掉，少点赛车。但那只是建立在她求婚的时候厉婕涵万分犹豫的基础上说的话，至今未能证实是真是假。像他这么爱赛车如命的人，怎会放弃？再说了，她只会支持他喜欢的，不会让他放弃的。
这些虽是陈年往事，但毕竟是自己的初恋，总是难忘，许多情景的浮现是不知不觉的，那种瞬间闪现的共同经历过的东西，就是在你不设防的时候出现，并不是因为你对那个人有多放不开。你只是在心里的最深处深藏着对那份感觉的珍爱，不时拿出来晾晒一下，便能嘴角上扬。
她犹豫着从包里拿出那一枚钥匙，任泽浩从前交给她的，从前她经常来，却是他一直给她做饭，她从没给他做过一顿饭，这多少有几分遗憾。
钥匙插进孔里，她本是不抱希望，就是想试试而已。
门锁突然转动，她的心动了一下，似是儿时努力的许久未果，最后一次不经意打开妈妈装着化妆品的小抽屉一般惊喜，她自己却不敢拧过去了。
他竟然还没有换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