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忆
意珊阑2015-12-01 16:563,230

  在警察局被盘问这许久,韩程晖不知是因为一整天脑子没休息过觉得太累,还是心理的害怕与恐惧没有一丝退却的势头,反而在独处的时候更加恐惧,更加恍惚。

  走到家门,仿若觉得王洛洛就像往常一样,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朝着房间里面朝窗户看着——她跳楼的那个落地窗,像个傻子一般静默如烟,若是没人打扰,她许是能一辈子这么坐着——起码在她没死之前,他是这么觉得的,想不到她用这么决裂的方式来报复他。

  他悔恨不已,无法接受那个女人再也不会静静坐在那里等着自己一口一口将饭菜放到她口中,她机器人一般机械地咽下去,面无表情。

  那个情景就在眼前,却再也不能重现。

  他站在门口拿出钥匙的时候手都是哆嗦的。

  第一次开门的时候,钥匙拿不稳,掉在地上,他站在原地,恍惚了许久,一直看着脚下那串钥匙,看到它们成为幻影,他才晃晃脑袋,艰难地蹲下去,去捡钥匙的时候眼泪不自觉往下淌,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狠狠捶了一下家门,趴在门边失声痛哭。

  但哭与不哭,心里痛到什么程度,却不是他能控制的,与王洛洛从前相处的一幕一幕电影慢镜头似的在脑海里切换,他整个身体都抽搐着,不能自拔。

  教室里,还是那个闷热的夏天,他中午还是一如既往没回家吃饭。

  他不愿回家,那个没有爸爸、只有妈妈韩楚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的寒酸的家让他心寒。

  他性格本是内向,自从纪乾期死了以后,更是像是得了自闭症的孩子一般,整天绷着个脸不愿与别人说话不说,对于别人的关心还保持着不合乎常理的警惕,如同一个受伤的兽,时时保持警惕,并且极具攻击性,仿若别人对他示好是有要伤害他的目的。

  有一次他感冒,在班上上课的时候咳得厉害,班长好心给他送去一包药,他只瞪了班长一眼,一把推开,在班长惊讶之时,还往班长脸上凑了一拳,狠声道:“你是不是想我死?想毒死我?我死了就是你第一了是不是?”

  班长平日里怎么说也是个有“气魄”的男孩,却被他揍哭了,只幽怨地看了韩程晖一眼,一把扔下手中的药,愤愤然走了,此后再也没人敢对他示好——至少没人能坚持与他示好,即便他成绩拔尖,也没人敢刻意靠近他,借他的作业抄。

  久而久之,也没人敢跟他坐,他便找个靠窗的位置自己当做自己的小窝。

  老师曾找过韩楚过来谈谈她的儿子,但是韩楚是不管不顾以放羊的态度对待老师的谈话,在面对老师的建议的时候她频频点头,也没说什么话,只顺从的样子,似是决心很大,一定会让自己的儿子改过从新,但是回家以后,她没说韩程晖半句,只唉声叹气做些针织的活计。

  她根本就没心思去理会韩程晖的心里成长。

  自从纪乾道死了以后,她一直小心翼翼活着,靠着徐敏霞的周济,俯首帖耳的顺从。若非如此,她一个病秧子,没有丝毫的工作能力,家里的钱财全被纪乾期输光,没一分一毫的积蓄、再者,韩程晖的学费,也非她能负担得起的。若不是因为韩程晖在眼睁睁看着,她早就想死了。

  遭遇变故之后,她开始信佛,找了佛祖这个皈依,总觉人各有命,人的命运是不能被外人改变的,韩程晖的成长靠的全是他自己,长大后成为什么样的人全靠他的造化。

  她整天最爱在韩程晖面前叨念的一句话便是:你爸爸的死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他一定不是这样的,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后来韩程晖终于注意到韩楚对纪乾期的死有所怀疑,他便假装不经意问到纪乾期的个性,韩楚也没直接说,她只道:你爸爸从前是很厌恶赌博的,他怎么会去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说了,一定有蹊跷。

  她不知道这些话对韩程晖的影响,她只希望韩程晖将来有点出息,只是后来,韩程晖没让她失望,如今破天荒的一票通过当上集团的董事长更是她不敢想的。

  当然,她也知道,这其中多少也有王洛洛的一些功劳,若不是王洛洛从前的开解,他恐怕不能成为现在的样子。

  王洛洛是插班生,那天来他们班上的时候,不知情况,见他身边没人,便坐下了,也不管周围的同学朝她拼命使眼色。

  坐下以后,韩程晖连看都不看她,对于她问的任何话也从不回答。

  跟他同桌后第三个星期的一天中午,下课的时候,教室里都没了人,只剩下王洛洛与韩程晖。

  王洛洛讷讷地把饭递给正在做作业的他,他看也不看厌烦地推开,王洛洛没放弃,固执地把饭盒推到他面前,他一把推到在地上,站起来踩了那掉在地上的饭盒一脚,走了。

  若是别的女孩子早就哭了,可王洛洛只看着他往厕所走去的背影,默默收拾好地上的残骸。

  当他去球场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王洛洛已经不知道去哪,桌面上却多了一个泡沫饭盒,饭盒下面压着一张字迹娟秀的纸条:“刚刚你糟蹋的是我妈做的饭菜,你是不知道,我妈做的饭菜可好吃了,现在这份是我给你买的,肯定没我妈做的好吃,你就将就着吧,别饿着自己,胃病不好受哦。”末了,还画了个可爱的笑脸。

  他静默看了一会,突然笑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后来,他就狼吞虎咽的吃了。

  以后的每一天,王洛洛都带饭过来教室与他一起吃,她说是她妈妈做的饭菜。

  刚开始他只默默地听着,知道她生长在单亲家庭,父母离异,妈妈靠着一个做快餐的小摊子维生,她的户口是乡下的,一直没迁到城里来,也没关系迁移,妈妈供她上学担负着比别的孩子高昂的费用,因而,她不敢浪费一分额外的钱,不管春夏秋冬,坚持带妈妈做的饭菜过来学校吃。

  可是她从不觉自卑,许是她的精神感染了他,跟她在一起他整个人都感觉开朗了不少。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在一起,瞒着老师同学,偷偷地恋爱。

  到了大学,他在王洛洛温情的关怀中形成的温润却被大学的环境打回原形,大学里的所有人都没有他想象的单纯,包括老师,老师许多出去做生意,挣外快,经常出差,上课不过为应付自己那份工资,对班上的同学不管不顾,同学与同学之间在许多时候有利益上的牵扯与争执,即便是很好的朋友,也会遭出卖。

  他吃过一次亏,与一个比较好的同学一起去做兼职的时候,被那同学暗地里来一刀,抢走了自己费尽口舌才能拉到的客户,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自那时起,他只觉自己见尽了这个世间的险恶,便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就连对王洛洛也是如此。

  他也觉得她上了大学已经变了,她变得漂亮端庄,比起从前更开朗可爱,身边总有男子觊觎,王洛洛却从来对别人的示好只会微笑拒绝,那份微笑拒绝在他看来是欲拒还迎的发骚。他多次威胁她,若是敢背叛他与别的男子在一起便不得好过。

  王洛洛知道他的个性,后来也顺从他,极少与别的男子往来,即便是吃个饭、参加个聚会也要考虑韩程晖的感受,结果是一般都会拒绝的,除非是他带她去参加的聚会。

  她觉得自己爱一个人就应顺从他霸道的妒忌心——至少在大学没毕业之前,她都认为那种霸占的限制是出于对她的爱。

  却不知,她的顺从,只会让他更加的放肆。

  他读的是金融专业,在学校老师同学眼里他是品学兼优的学生,纪乾道不时资助这个唯一的纪家下一代血脉,不时去学校询问老师,关于韩程晖的近况,去的时候也会给他带些吃的、用的,同学们都误会以为纪乾道是他爸爸。

  韩程晖表面上应付着他,心底下对于爸爸纪乾期的死积怨颇深,对于这个道貌岸然的大伯,他从来都是表面逢迎,心里警惕的。

  在学校毕业之后他顺理成章地进入E•J集团,全靠纪乾道的推举与培养,他短时间内坐上了总裁助理的位置。他刚进来的时候也悄悄地利用自己的人脉将王洛洛拉进来。

  按理说他要拉个人进来工作是挺合理的,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装作不认识,只是王洛洛一方面不是专业的,她学的是音乐,另外,他不过想王洛洛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活动的同时还能做他的眼线接近纪乾道,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王洛洛的妈妈因操劳成疾,得了病,没钱医治,他便主动出钱带她到国外找最好的医院。

  却不知王洛洛没听他的话,去接近纪文轩,还与他夜夜缠绵。当狗仔将照片发给他的时候,他连夜赶回国,将套间的那个房间的窗户用砖封闭,只为关住不听话的她。他还以她妈妈的姓名为威胁,她若是自寻死路,她妈妈也不好过。

  现在回头想想,他是多么的卑鄙!

继续阅读:第52章 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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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贤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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