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轩叫厉婕涵到公司帮忙收拾东西回来,他说他不想回去看见那些讨人厌的嘴脸。厉婕涵知道他是不想回到那个伤心地,便答应了,也顺带来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她不用办辞职手续,纪乾道都给他们夫妇俩下了赦令。
公司的专用电梯门一打开便看见在前台笑得花枝乱颤的秦莎,她的身边有几个年轻的客服妹子围着她,众星捧月般,那几个妹子中厉婕涵只见过其中一个,也就是上次跟秦莎扯她是非的,其他的许是新来的。厉婕涵刚一进门便发觉公司的许多人她都不认识,许是新官上任,连人员都换了不少。
现在离上班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她们在闲聊。
秦莎的声音很刺耳地传入厉婕涵的耳畔,她正在说那一次纪文轩为了维护厉婕涵而她差点被炒鱿鱼的事情,她正背对着厉婕涵,说得肆无忌惮,滔滔不绝地添油加醋,言语之中对纪文轩夫妇极尽讽刺。也很落井下石,仿若是期待已久终于看到他们的惨淡的下场般兴奋。
“你看看,我说的对不?他本来就是个没爹的人,三四岁的时候被他妈妈徐敏霞带到纪家来,那个徐敏霞呀,也就是我们从前说的徐总,可能你们几个没见过——”秦莎一边说一边指着那几个新来的,“啧啧,我每次叫她徐总都觉得恶心,就她那样,能有什么经营能力?不就是仗着自己娘家有点钱,有个小公司,带过来二嫁,破布一块,不知廉耻就知道对着我们这些小员工趾高气扬的,以为这集团是她的小公司壮大的,没她的小公司我们纪董事长就没今天,平日里在这里上班就朝我们指指点点,颐指气使的。”
顿了顿,见众人没反应,她又说:“你看看,能威风几天?她老了就什么都没用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了,幸而她走了,想不到现在又换来他儿子被赶走,看看,这就是报应呀!”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他们俩还好,你别把你私人恩怨牵扯到他们的能力上。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亲生的?”上次跟秦莎扯厉婕涵是非的女子道。
这个连厉婕涵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实情,想不到这么快就传到秦莎耳朵里。
“那是你们孤陋寡闻,我是谁呀?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有办法知道,韩总才是真正的嫡出,知道嫡出吗?看过古装剧吗?哪个继承人不是先考虑嫡出?谁会考虑他纪文轩?”秦莎抱胸道。
“那韩总为什么姓韩而不是姓纪?”其中一个女孩儿问,“这个事儿——”秦莎正说着,那女孩突然见到迎面走来的厉婕涵,不断戳她的手。
“干嘛呀!痛。”秦莎不明所以轻叫,随即,她便看到了厉婕涵。
“秦莎姐,早上好呀。”厉婕涵客气地打招呼。
秦莎把脸别过一边。
厉婕涵不在意她的无礼,“一大早的嘴巴闲着呢?就随处搬弄是非。你可知道天道有轮回这句话的意思?这么说吧,你做的事情呢,我也一清二楚,当然我不是你,我也不愿做你一样的人,但是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自己最清楚,若是不想遭报应,不想自己以后的生活生不如死,你就给我积点口德。”
厉婕涵适可而止,说完就走。
她都说的这么明显,秦莎自然是知道什么意思,许是不曾想到厉婕涵也是不好惹的,再想想自个儿见不得人勾搭人家老公的事儿,便噤声了,催促其他人赶紧上班去。
在电梯里,厉婕涵觉得自己的嘴巴在颤抖,每次骂完别人的时候,她都有这种激动的感觉,她自问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活着,却不知这世界随时都有找自己麻烦的人。她不是圣人,她会生气,她会在意。
她在这一瞬间想起了王洛洛,这公司里跟她最好的就是王洛洛了,从前有什么人搬弄是非的都是王洛洛帮她收拾,让他们噤声。好些天不见,彼此没有联系,告别的时候该跟她说一句罢?
路过宽敞的过道,同事们的位置有许多还是空的,但是王洛洛上班都很早,基本都会早到半个小时,她做事严谨,且从不埋怨,似是一切都是她应该做的,因而一如既往的坚持早到。
走到王洛洛的办公室,敲了敲门,没人应,她便扭一下锁,想不到她推开门,那门正贴着另外一个人的脸,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韩程晖是刚刚进来的,压根想不到这么早有人会敲王洛洛的门,没想过要上锁,听到有人敲门,他刚想悄悄关好假装已经上锁、里面没有人的假象的时候,厉婕涵便打开了,他掩饰脸上的尴尬,大方招呼着:“嫂子?”
厉婕涵心里有说不出的意外,只是她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而且他是现任董事长,或许换了办公室也不一定,但,这地儿这么小,他会换来这里么?她记得董事长的办公室也不在这区域,她也没什么韩程晖与王洛洛有交集的印象。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来找洛洛的,她……现在换办公室了吗?”厉婕涵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什么。
“啊?哦,没有……没有,她……她请假了,我刚好过来找点资料。”韩程晖不自然掩饰。
厉婕涵笑笑,“那你忙吧,我也没事,来收拾点东西而已。”
“大哥是决定不来了吗?”韩程晖装出一副意外的样子。
厉婕涵点头。
“那怎么行?他可以休假,他想休假多久都可以,随便他。但是绝对不可以不来!你去跟他说,休完假了一定要过来,公司需要他,我没他不行呀!”
厉婕涵顿时觉得韩程晖是越发的虚伪了,自然,厉婕涵前些年在小公司里也不是白混的,对付这种表面的寒暄,她的杀手锏是转移话题。
“我一直没存王洛洛号码,不知你有没有?”
韩程晖脸上开始有些警惕,收敛脸上的笑,严肃道:“你要她号码干嘛?”
这反应让厉婕涵不解,“没什么呀,我们曾经是要好的朋友,但是一直忘记留电话,既然走了,就留一个而已,也没什么事。”
“哦,这样。”他说着,掏出手机,但随即又放回口袋,“我……我应该没有她号码。她请假去旅游了,说是跟男朋友去,我刚过来是找点资料,嫂子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先去忙了。”
韩程晖说完就走,像是逃亡。
王洛洛请假会直接跟董事长请吗?厉婕涵总觉得韩程晖有些不对劲。
秘书部的同事都跟厉婕涵依依不舍道别,部长知道她平日里跟王洛洛关系不错,只是王洛洛这几天请了假,理由和韩程晖说的一样,厉婕涵便向部长要了号码。
出了公司门口,叫纪文轩从前的司机将东西带回家后,她给王洛洛打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厉婕涵不死心,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她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执着的给她打电话呢?是因为听到韩程晖说她正在跟男朋友一起去旅游吗?难道是想确定她是不是跟任泽浩在一起吗?是想知道他们现在幸不幸福吗?
她打心底嘲笑自己,你都有了纪文轩,难道还想着任泽浩还对你念念不忘?这种变态无耻的心思你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正准备将手机放进包里的时候,它却突然响了。
王洛洛恹恹的声音有些紧张地试探道:“你是?”
“洛洛?是你吗?”厉婕涵高兴问道。
怎知王洛洛似是已经忘记她,继续追问:“你是谁?”
“我是谁?你竟然问我是谁?我是小涵啊!诶呀,才几天不见,你这个人太没良心了,不就是没给你打过电话吗?你就忘记我了?你看你——”
“小涵?!”没等厉婕涵说完,王洛洛打断,她的声音透露出难以置信的兴奋,厉婕涵也像个傻瓜在公司门口朝着空气欢快点头。
怎知,不过一会,王洛洛却轻声问:“你周围有谁?韩程晖在不在?”
“不在,不过我刚刚还碰到他呢。”厉婕涵还是不明所以。
“你过来,给我赶紧的过来,救我——我快死了,我受不了了。”王洛洛突然哭了。
厉婕涵都反应不过来了,“你……你在说什么?”
谁料王洛洛竟把电话挂了,待厉婕涵呆呆站了一会想打回去的时候,王洛洛给她来了信息,信息的内容是个地址,末句是:在公司的下班时间之前到达,要不我真的会死,求你。
厉婕涵这才知道事情紧急,王洛洛不像是在开玩笑,来不及想象发生什么事情,她便马上拦截了一辆车子,往王洛洛所说的韩程晖的花园套间开去。
上班时间,路况不赌,一直不停歇,也要半个小时才到,急忙按照地址找到相应套间,但是她进不去。
打电话给王洛洛的时候却被掐断,她不死心,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
厉婕涵开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