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彤倚在病房门口,笑道:“怎样?我办事有速度有效率吧?”
纪文轩也很高兴,真诚道:“谢谢你。”没等林佳彤回答,他又急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已经拿到了韩程晖陷害我爸爸的证据,我爸才能无罪释放?”
林佳彤的表情有些犯难,随即她掩饰道:“事情还要慢慢来,不能急于求成,他既然能陷害你爸爸,自然也有两全之策逃身。所以,我们要慢慢来才能发现秘密,现在我派出去的人也是不知道的。”
“也是,”纪文轩低头,“那,他说的那个藏毒地点——”
“那个藏毒地点他找了一个替罪羊——至少我看起来是那样的,或者也不是他找的,暂时一切都难说,可就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你觉得他会干出那样的事情吗?”
“你是指什么?藏毒?”
林佳彤点头。
“不会,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虽然他现在一举一动是我远远想不到的,但是他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纪文轩笃定道,他不会相信曾经那个正气凛然的韩程晖现在竟然会活到需要藏毒的地步。
“你就这么肯定?”林佳彤疑惑。
“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好了,别管太多了,谢谢你送我爸爸回来,真的谢谢。”纪文轩不想与林佳彤讨论太多关于韩程晖的事情,他更愿意找宇达琛去商量。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林佳彤挑眉,纪文轩转移话题,无疑也是最好的,于她来说。
纪文轩一怔,“你看,你又不缺钱,我现在也是穷人一个了,我能做的就是给你做牛做马了,你要是有苦力活需要我的,你就全部交给我吧,我保证尽力而为。”
纪文轩难得有心情开玩笑,林佳彤却不满意:“谁要你做牛做马了,再说了,怎么说你也是富家公子一个,我们的苦力活你做的来吗?”
“怎么就做不来?你看看我的身板,不就是一做苦力的吗?”纪文轩拍拍自己的前胸。
林佳彤听后却用力捶他的胸:“讨厌!你就不能答应我好好的给我扮演我的男朋友吗?”
纪文轩哈哈一笑:“原来你是说这个,我昨天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你还怕我反悔不成?我会演到你找到男朋友为止的,放心吧。”
林佳彤眼睛一亮,“你说的哟,别现在高兴了答应了下一刻就忘记了。”
“我纪文轩什么时候骗过人?”
“那——”林佳彤低着头,舔舔嘴唇,“我们要不要来试一下彼此之间的亲密程度?”
“亲密程度?”
“就是——你想呀,有哪对恋人能不牵手拥抱的,要是在别人面前我们还是这样扭扭捏捏的,人家肯定会怀疑的。”
“等等,你就不怕别人知道我跟你好了——我是说,你要我假扮你的男朋友,你不怕别的男人觉得你已经有了男朋友不敢靠近吗?我越来越觉得行不通了。”
“你管我!难道你要反悔吗?”林佳彤瞪眼。
“没有,只是——”
“别只是只是的了,今天我要你回去跟我爸爸吃饭,今天是他生日,你别这样无辜的看我,今天你是绝对不能反悔的,绝对不能,他已经吩咐过我叫你一起的了,寿星公最大,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要是不肯去我也不去了。”林佳彤撒娇。
纪文轩知道他欠林佳彤一份人情,而且是已经答应过的事情,他堂堂七尺男子,怎会出尔反尔,“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你放心吧,等会我跟你去,但是我得先去跟我爸妈说一声。”
林佳彤拉着他,“诶诶,你等会,我想要是我们过去看我爸爸,我要让他觉得我们是非常的相爱的,要不然他心里不踏实,一定还会给我去看别的男人的。我们现在先来演习一下好不好?”
“演习?”纪文轩顿觉这世界真的是无奇不有,什么奇葩都遍地开花了。
“对呀,你看你上次,多僵硬啊,连拉我的手都不肯,我爸爸事后都悄悄问你是不是个很腼腆的人,我说你哪里是腼腆一点都不腼腆他还不信呢。来来来,先这样,我们来试着抱一下。”林佳彤说完马上给纪文轩一个大大的拥抱。
纪文轩措手不及,欲哭无泪被她抱着。她抱得他很紧,纪文轩感觉到林佳彤两个饱满的胸脯在自己的胸前汹涌澎湃,周围很安静,抱了一会,他顿觉自己的血气喷张,欲拒还迎推着她,却被她抱得更紧了。
只是下一刻他便后悔自己贪恋这样的诱惑。
病房的对面很戏剧化地出现厉婕涵提着保温锅的身影,他与她四目相对。
她站着,一动不动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心如同被硬物一阵阵剧烈的搅动,她想假装大方走过去,可是不行,她的动作已经非她所能控制,她只能这么站着。
她突然间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一部电影还是电视剧,女主跟踪了她怀疑已经出轨了很久的丈夫,许久未果。终于有一天在不经意间,在一个人影迷乱的酒吧内看着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在众目癸癸之下如胶似漆拥吻,她当时在他们身后怒目圆睁,紧紧握着拳头,关节泛白,到最后她终于平复情绪,缓步微笑着走过去,轻轻扯了扯自己丈夫的衣角,抱胸大方问那惊慌失措的丈夫:“怎么样?揉搓她的胸舒服还是捧着我的舔着比较舒服?”没等那丈夫反应过来,她扭着高跟鞋走了,主动勾搭上一位躲在寂寞角落里的男子,挽着他的臂弯在她丈夫的注视下大方地走了。
她原以为这才是霸气的反击,她记得自己当时看了觉得好一阵痛快,觉得那才是独立自主的女人。
后来镜头慢慢地拉伸,一直延展到酒吧的外头,是女主踢掉高跟鞋蹲在角落里哭泣的画面,她哭得隐忍且心碎,那个被她勾搭出来的男子已经被她打发,怀着轻微被耍的不快骂了她几句。
厉婕涵才懂得,所有的高傲,所有的伪装不过是想引起对方的妒忌之心,找寻一种自己在对方心里很重要的在乎感,最后伤的还是自己。
如今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更别说在纪文轩面前装作不在乎,她扔下保温锅,跌跌撞撞往外走。
身后是纪文轩大声叫嚷着什么,以及林佳彤的大声拒绝:“不许去,你答应过我的——”
出了医院的门,外面凉飕飕的,厉婕涵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这天地之大,一时间竟然都没了她的藏身之所。
从前的朋友因怪她过分无情,抛弃相恋多年的任泽浩嫁给纪文轩,再也不屑与她联系。倒是还有个知己,能理解她所有行为的、无条件接受她所有举动的知己,却在国外,厉婕涵没结婚的时候跟她偶尔一天一通电话,最后一次通话,得知她在外面找了男朋友,如今都不曾联系过。
她茫然失措,走在冬天中午行人寥寥的街道,一阵莫名其妙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蹲在一间杂货店低低地哭一会,她突然想起任泽浩。
任泽浩下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做设计的天天加班他早就麻木,已经不再幼稚地抱怨,既然改变不了,便只好接受,他的梦想是开着赛车在各个赛道上奔驰,却一直没有资本,套那句很俗的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体会得很深切。
提着盒饭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竟然看到门缝处有灯光洒出来,他不由一惊,随即排除是小偷的可能,小偷不敢这么张狂,一般都是拿着电筒扫荡的,怎会这么名目张胆开灯?
自从厉婕涵离开后,他倒是跟不少年轻女子厮混,只是没几个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倒是跟上次厉婕涵过来看见的那个长久一些,被厉婕涵自己颓靡的样子后,他就自个儿改了,打发了她,那个女孩儿现在也不知道去向,前些日子还会过来跟他要几个零花钱,赖在他家里,被他多次拒绝后,也不知道去傍哪个富二代去了。
他搜刮脑子里的所有记忆都找不到他到底将家里的钥匙给了谁。
唯一有家里钥匙的是厉婕涵,但可能会是她么?
他有些激动地打开门。
果然是厉婕涵。
她穿着新买的睡衣,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正坐在沙发上看旧时的碟片,她看的是《花样年华》,老旧的电影,影片里刚好拍到张曼玉重回租住的地方,一切物是人非,故人不再。
厉婕涵兀自坐在那里抽泣。
第一次看这个电影的时候是他们俩一起看的。
任泽浩心里不知是不是因为早就猜到是她,没有多惊讶,只是静默看着眼前这个他从前深爱,现在也爱着却无法拥有的女人为他们俩曾经共同看过的碟片再次哭泣。
一直到她看完了,他才在她身后轻咳一声,假装随意道:“你来了?”
厉婕涵一惊,转过身,见了任泽浩,似是见了无须多言的知己,也不多说什么,只咧嘴一笑,微微点头:“你下班了?”
任泽浩笑笑,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