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已经回暖,罗翩然却还穿着厚实的呢子大衣,这次流产让她的身体受了重创,每天都要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才觉温暖。发现她与韩程晖的私情以后,钟家人却是对她身体的康复不管不顾,没有买过什么好东西给她吃。陈佳美更是对她回家表示厌恶,一直在私底下催促着钟穆奇与她离婚,而她觉得钟穆奇到现在还是对她有感情的,现在在冷战时期,她笃信,他一定会回心转意,没了韩程晖那棵大树做依靠,她便只能靠钟穆奇。
今天迫不得已偷偷去了一趟监狱,去见韩程晖,解决一些私事,准备跟他一了百了,虽然舍不得,还是说了狠话,韩程晖倒无所谓的样子,仿若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厢情愿,让她一气之下走了。
后来,她又去见了那个好几百年都没见过的爸爸。许是因为无所依傍,她倒想起了自己的赌鬼爸爸了,见面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找到一丝继续苟活的理由,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人让你牵挂着,这便是动力。
出了监狱,时间尚早,她又不愿回去面对陈佳美的嘴脸,只有钟穆奇回家才能保护她,但钟穆奇这几天都好像是有事情,每天晚上都超过十一点才回家,她心里有愧疚,自然不敢问是为什么要这么晚才回家,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等,他回来了,她就屁颠屁颠的给他准备洗澡水,帮他挤好牙膏,但钟穆奇却没因此而跟她说半句温情的话,她只能等待,等他回心转意,等他像从前那样对她。
既然暂时不想回家,她就在外面瞎逛,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估摸着钟穆奇快要回来了,她便迅速往家里走。钟家周围的人行道上不见行人。罗翩然像个孤独而胆小的夜行侠,每走一步都不禁往身后看一眼,似是感觉身后跟着什么东西。后来,害怕得小跑到钟家门口。
钟家大门已经上锁,她临行之前吩咐保安见她回来便要马上给他开门,还塞了钱,叫他不要把她外出的这件事情告诉钟家的人,保安答应了,她便以为此事已经稳妥。
在罗翩然眼里,这个世间的准则从来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却不知昨晚被陈佳美发现,待她出去以后,跑出来责问了保安,并吩咐他,罗翩然回来的时候不要给她开门。保安自然是听徐敏霞的。
因而,在罗翩然轻声拍打大门的时候,他在假装睡觉。
罗翩然无奈,看了看这门的高度,是她难以翻越的,不由叹了口气。想着等会若是钟穆奇回来该怎么给他解释自己一大早站在钟家门外。
钟家阳台处,陈佳美正拿着小型望远镜看着自己今天早上偷偷跑出门,如今归来却进不来的儿媳妇,脸上一阵得意的*。她这么晚没睡,为的就是等她回来,看她不能进门的窘相。
她已经帮罗翩然收拾好了行李,先捉弄一下她,再赶她出去不迟。
那一半的股份,她已经要了回来,罗翩然也不敢说什么,孩子没了是罗翩然自己的事情,没了孩子,还敢拿什么来交换?自然是没有不还的道理,而且罗翩然也懂得自己在钟家此时的地位,若是不妥协,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陈佳美暗暗想道,险些就被她骗了去,一个狼心狗肺的外人,算她当时是瞎了眼才被纪家夫妇骗了娶了这么个扫把星回来。
望远镜里的罗翩然正放弃努力,倚在门边,但她不紧不慢的样子让陈佳美恼怒。
陈佳美看了一会,罗翩然似乎没有打算进家门的样子。正倚在门边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刚刚的那阵子兴奋,一下子消失了去,陈佳美突然觉得很困,折腾了几个小时,她已经很累了,她罗翩然现在是进不来的,且睡一觉,等白天再慢慢的玩。她在十点钟的时候已经给钟穆奇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罗翩然的所作所为。
怎知,钟穆奇却没有立刻回家,他也已经不关心罗翩然的事情了,这对陈佳美来说是件好事,现在她已经不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了,她已经是豁出去,谅她罗翩然也不能翻天。
钟家大门一般是早上七点打开,却不知道钟穆奇什么时候回来,若是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定会引起猜疑。若是不打电话,回来看到自己站在门外一样是有口说不清。但若是不打电话,又怎能进门?最后,罗翩然给钟穆奇打电话,他竟然关机了,罗翩然不相信,又打了一次。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经关机。”罗翩然一阵失望。
或许,他手机刚好电了,绝对不是对你的安全不闻不问,绝对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不是的,不是……罗翩然不断对自己催眠。怎么办?怎么办?罗翩然只觉自己脑子都烦得打结了。
看了一眼钟家二楼,她突然有了想法,不过是爬窗户,纪家那么戒备森严的房子她都爬过,钟家又如何?正想着,她迈步,往钟家后门走。
静谧的人行道,走到宅子的拐角处,她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声里突然参杂了其他的脚步声与说话的声音。罗翩然不禁停下脚步,静静听着。
那放佛是钟穆奇的声音,但她又不确定,只得认真的听,似乎脚步声还不止一人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在这寂静的夜晚,罗翩然听得特别的真切。她震惊得很,大气不敢出,但是他们离自己是越来越近了。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悄悄地往回走,要么直接与他们相遇。不由看一眼旁边,是一片修剪过的花圃,马上退回一旁的花圃处,蹲下来。那里刚好将她的头遮住。
“钟老板,人家走累了,你家真大。哪里才是正门呐?”一把稚嫩的女声,比起罗翩然来,声线在可爱中带了一点娇嗔。在这寂静的夜显得无所忌惮。
“嘘——别说话,到家了,你先在这里等我,待会带你去酒店,等我回家去拿酒店的VIP卡,还有钱包,乖乖的啊,别说话了,等会被人听见了。”罗翩然一听便知是钟穆奇的声音。
男人说起情话来,不管是老少,都像是得天独厚的肉麻。
罗翩然不敢相信真的是他,平日里看这钟穆奇正儿八经的唯唯诺诺模样,想不到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他还没对她说过呢!罗翩然只觉一阵烈火在心中燃燃烧起,原来是到外面找女人了!好啊!竟敢这么大胆了。她的心像是被针扎过一般,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汹涌地往下淌。
“你老婆不在家?你这样光明正大的把我带回家,就不怕她看到?”那女子像是存心的考验钟穆奇的耐性。
“这不是刚刚被人偷了钱包了吗?没钱怎敢去酒店,怎敢跟你去Happy?是吧?我老婆……别提了,那个女人,我算是看透了,她根本就不爱我,我是迟早要和她离婚的。”
罗翩然犹如被五雷轰顶,离婚……想不到他心里也有这样的念想,想不到……
“人家又没说要你钱,你带什么钱,这个钱我可以先出……”那娇滴滴的声音听得罗翩然越发的恼火。
“你就在这等着吧,要是我满意,你要多少钱,只要是合理,我都给你。”钟穆奇像是在讨论今天的菜价。
罗翩然实在忍无可忍,正欲站起来打那个小妖精一巴掌,一个身影突然在罗翩然身边闪过,继而是一把突兀的充满戏谑的声音从罗翩然的头顶上方插进来这个闹剧般的场景里:“你在干嘛呢?”。
两个*的人似是被这把声音吓得不轻,均站在原地不动。罗翩然也被吓得险些叫出声。
罗翩然知道她是在问自己,但却没有功夫理她,气冲冲上前去给挽着钟穆奇手的秦莎一个火辣辣的巴掌,一字一顿哭着道:“就凭你也想踏进钟家大门?滚吧!”
没错,这个女子便是秦莎,韩程晖落马,她就勾搭上了诸事不如意的钟穆奇,当然,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体有问题,只要有棵大树让她倚靠,不愁吃穿,她便能不顾一切往上攀爬。
秦莎用脚趾头也能猜出她与钟穆奇的关系,也就是传说中的纪家养女罗翩然,只是,她也不怒,似乎还是不愿走,年轻貌美,似乎是资本,便一手掩着脸,一手挽着钟穆奇的手嗲声嗲气道:“这位想必就是钟太太了,这都半夜了,还不睡呢?”
“你——”罗翩然不知道她竟是这般贱,还能问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只会用哆嗦的手指指着她,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年老色衰,熬夜太多可不好哟。”说罢,笑着倚在钟穆奇身上。
钟穆奇似乎没有调和的打算,更没去解释,或者掩饰什么。陈佳美更像是习惯了一般,也不责备他,反倒在一旁看戏。这境况看的罗翩然一阵心凉,头皮一阵发麻。但她可不想输了阵势,再怎么痛心也要保持颜面,她开始改变策略了,“像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小妖精,只敢欺负我们这些人,你,也只敢找这些结了婚的男人来攀爬了,为什么年轻的男人不喜欢你?你可要好好的想想了。”
可是秦莎却丝毫不为所动,冷笑着,“你说什么呢?你的意思是嫌弃你老公老了?啧啧……”
“你……”罗翩然想不到她会这样的反击,不由不好意思看了一眼钟穆奇。
陈佳美与钟穆奇没有浇灭她们之间火热的对话的意思,陈佳美在一旁似乎还为秦莎的勇敢感到欣慰,钟穆奇却表现得很平静,被路灯照射着的脸没有丝毫波澜,似是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