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谈话声停止了。
木遥又踹了一脚帐篷:“我在这,我是孟参军。”
脚步声靠近,“孟参军,是您么?”
木遥拍着大帐,“是我,麻烦你们。帮我拔掉一个钉帐篷的木桩,让我出去。”
“是大人,您不能从门出来么?”严雄不确定的问。
“不行,大帅在外面呢。”木遥着急的说。
“您被囚禁了?”
木遥不好意的笑:“嘿嘿,大概是吧,弟兄们还好吧。”
“没事,您确定您要从这里出来?”
木遥急切的道:“是啊,是啊,快点啊,我要出去透透气。”她都憋死了。
“您稍等。”
于是外面的两个人,合力拔掉的固定帐篷的木桩。木遥弓着身钻了出来,见到外面的俩个人,尽管有一个还不认识,木遥讨好的给两个人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
“嗨,谢了。终于可以出来了。”
严雄见到她很激动:“大人,您真的没事,太好了。弟兄们都很担心您。”
“我当然没事,走,快点,我要去和兄弟们打个招呼。”加快脚步走,好在严雄的人营帐都在附近。所有在的人看见她自然都很高兴,但尊卑有别,只能保持一定距离,见礼问候。
严雄高兴的说:“大人放心兄弟们都很好,大帅说了,我们出任务有功,每人回家都有一块地封赏。”
木遥替他们高兴:“很好。等打完仗,你们回家种地的种地,娶老婆的娶老婆,好好过下半辈子。”
严雄诚恳的说:“这全仰仗大人,没有大人我们还是一名不文的小卒子,死了都没人记得。”
“我只是给了你们一个机会,所有的成就都是你们用命换来的,不用感激我。”
“大人,我知道您是好人。”
“好人?”想到那些,不走运死掉的兄弟,心底的自责仍然没有减少半分,“不管怎么说我都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们。这里是十五万,牺牲的兄弟每人一万,让他们的家人衣食无忧,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严雄带头跪了下来:“大人啊,您不必如此的。大帅已经给每一位兄弟安排了抚恤金,这个我们不能要。”
木遥沉下脸:“起来,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这点钱对于你们来说应该可以维持生活。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我随便动动就可以赚到了。如果你们还这样见外,以后兄弟都没得做。”
严雄赶紧带人站起来:“大人,我等有幸成为您的马前卒,就算死也无憾。如果还有用到弟兄们的地方,您尽管说。”
“谢谢大家看得起我。我不能呆太久,会被发现。”
“哦,大人,大帅不会难为大人吧?”
“不会。如果有一天我对你们隐瞒了一件事情,你们不会生我气吧?”临走时,木遥试探着说。
严雄想都不想:“那又怎样,谁都有秘密。大人应该有很多秘密不该让我等知道。”
“谢谢。”木遥转身离去,心里很感动。普通人还是比较容易满足的,一点点关注,一点点尊重都会让他们感激不已。低头在往回走,打算还从原来的地方钻进去。记得拔掉的木桩就在这块。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奇怪了,难道我的记忆出问题了,不在这边。
正要往另一边走,就听一个声音不带丝毫情绪的说:“你在找什么?”
木遥很自然的答:“我找我的后门。”
“你的后门关上了。”
“怎么会呢?我分明记得……”抬头看向说话人,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扭头撒丫子就跑。才迈步,后脖领就被人揪住了。
“还想跑,你不想好了?”
“不是,我当然想好,所以才跑。”
“你跑的了吗?”
此时的木遥,只能老老实实的答:“跑不了。”
“那还跑?”
“躲一时是一时。”
“你还真能,说,想我怎么收拾你?”
“嗯,我说了算吗?”某女天真但是很聪明的问。
回答是肯定的:“不算。”
“就是,不算,你问我干嘛?”
“因为我想知道,你想我会怎么惩罚你。”
木遥厚颜脸皮的说:“我想你最好不惩罚我,可能吗?”
“不可能。”
“可是,我就是这样想你的。”
“你……”不幸又被她气到,“老实说,去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真的,就是去弥补一下我犯的错误,好让我心里不那么难受。”
“你觉得对不起他们。”
“是,都是我的错,不然他们还好好的活着呢。”
冉奉闵叹口气,改提为扶:“人各有命,那就是他们的命,你不必愧疚了。该放下的要放下,以后少干这一类的蠢事就是了。”
“知道了。”
“这次就饶了你,下不为例。”威胁的话都说的那么无力,心里分明清楚。不知道要说多少次下不为例,她是吃准自己不能把她怎样了。
木遥乐颠颠的看左右无人,给了他一个香吻,以小小弥补一下他受伤的小心灵。冉奉闵彻底无奈,干脆说服自己随她吧,只要不跑太远,还知道回来,就可以了。现在比之前还是进步了一点。
于天接到上面的密令,让他退兵,立刻修书给冉奉闵,表达了罢兵的意思。冉奉闵当然开心的接受了。于是为配合竺国顺利撤兵,双方开始演戏。大盛这边一进攻,竺国就应战,一战就败,一败就撤,是五十里,一百里的往后撤。
神月又不傻,一见这情形,知道有猫腻。你见过打败仗的人撤退时不丢一人,不死一人的吗?那胜利的一方虽然在后面摇旗呐喊的追,但你看见追人的兵悠闲的扛着大旗一边走一边聊天的吗?分明商量好的,害怕寒国责难故意这样的。
既然竺国都倒戈了,他们似乎也该早做打算。先坐山观虎斗吧,等他们两败俱伤,说不定好处都是咱们的。他们就那样不远不近的跟着,到目前为止未发动过一次进攻。
冉奉闵对神月的旁观策略,甚为气恼,但是此时他们的旁观对大家也没什么伤害。所以他暂时也不愿动他们。和乔晴之间的恩怨,他要放在后面算。这笔帐是一定要算的,因为他冉奉闵绝不吃没道理的亏。
木遥最近很悠闲,收到小桐的信,催她出新书。闲极无聊时她自己动手写《聊斋》,因为是由短篇故事组成的,很适合她这种随意的人,想写就写,不想写就扔一边。短小的故事大家看着也不累,所以当一篇篇小故事传回京都的时候,又大赚了一笔。
小桐笑眯眯的坐在钱堆上数钱,非常敬业的凑齐一个数就存起来。
飞龙国都已经解围,因为寒诺没有物资,撤守云城。飞龙国都多日之困终于解除,安王在大盛军开到城下时,出来会见冉奉闵犒劳三军。
君不离依然不知所踪。飞龙守皇城的兵不足一万,当初的五十万大军基本消耗殆尽。各地再征的兵刚刚抵达,都是新兵,没有任何作战经验。
安王命令骠骑大将军岳鸣带领新兵八万,协同冉奉闵围困云城。
云城依山傍水,易守难攻,城区占地面积广,有部分良田,人民相对富足,所以占据这里可以做持久战的打算。
寒诺后方无力提供供给,只能靠掠夺和自给。现在他处于被动状态,占领云城无疑是最佳的。如今他还有六万人马,云城原来有三十余万人口。在当时是大城,寒诺进入后强征十万民夫帮他守城,同时征集十余万年轻女性帮他造火器。
云城所有人基本上都被他折腾的今天不知道明天的太阳会不会升起。真的变成了十室八空,就是不空的也是走不动的老人,和自己能吃饭的小孩。还在哺乳中的孩子因为要带走母亲,一律杀死。
霎时间这个本来富足的城池,被灭顶之灾笼罩着,天天生活在煎熬中。要是已经被灭顶你也就没有了恐惧,偏偏这种每一日都在濒死的感觉,让人们几乎崩溃。
人类最大的优点就是会自我安慰,相信好死不如赖活着。之所以还没有崩溃,大多是在这种力量的支持下活着。
大军开到云城下,休整两天,冉奉闵和一干人出营查看地形。木遥紧跟在他身后。带她的目的,一个知道她会有法子破城,另一个最重要的一点是,怕她没有自己的监视,一转眼就跑出去闯祸。
云城不仅城高,护城河也相当宽,城上放箭只能射到河三分之二的地方,所以在城外根本无法用弓箭射到城上。两边山势险恶,据说靠城的那一边都是绝壁,想下去是不可能的。这样完美的城池,强攻根本行不通。
冉奉闵望着这座城,愁肠百结,难道要被阻挡在这里。时日一久,寒诺积攒够了霸道火器,自己肯定要吃大亏,弄不好,还可能一败涂地。
想到这忍不住叹口气,看向岳鸣:“岳将军,此城连个探子都进不去,就是进去也没办法向外面传递消息,为什么那么容易被寒诺占领?”
叹气有一定的传染性,像打哈欠一样。岳鸣也叹了口气:“没办法,寒诺的武器太厉害,我们根本没见过。他用几个飞着的大球打的守将措手不及,抵抗不到一天就弃城而逃了。也是长久没有战事让他们毫无作战经验,故败的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