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信使站到帐门口,拿的是军报:“禀报大帅,监军及任计将军大军还有四日即可与我军汇合。”
路青摆摆手,信使赶紧走了。
路青转头对木遥说:“英王来了,这下我们的实力壮大了。”
木遥叹口气:“他一来,你这假冒的就得露馅。我们不能等他到。”
路青疑惑的问:“为什么?我们不需要瞒他。”
木遥站起来,在路青面前走了几步,“世界上最完美的骗术就是不仅骗住别人,还要连自己也骗了。你我做不到骗自己,至少要骗住外人。”
路青终于明白了,“你不信任英王。”
木遥这时候的神色是严肃的,“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至理名言,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前一刻的朋友也许下一刻就会变成死敌。所以你敢相信谁?”
“听你这么说,我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木遥嘻嘻一笑:“看吧,你太好糊弄了。随便几句话就能左右你的观点,这是不对的。”
路青发现自己全身都在雾里,糊涂的什么也看不见:“听你的话,让我无所适从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嘿嘿,真相是靠自己挖掘的,我就是告诉你一个可能,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过眼前的这件事是我的事情。我的选择就是不能让他知道现在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伸手掩口,打哈欠,然后看见旁边铺在地上的席子够大,一侧身倒在上面,“我睡一会,说不定在梦中会有高人指点良策。周公老大,让张良或者诸葛亮到我梦中来一趟。给面子的话,多派两,随便谁都成。”
路青就纳闷,这都谁啊?难道是某些仙人?
甘野睡了一夜好觉,从来没有觉得睡眠足,是这么惬意的一件事。早上爬起来,心情别提有多好,看谁都顺眼。看见他的谋士坐在大厅里喝茶,和气的打招呼:“老贾,今天起的挺早的。”
“是,昨晚太清静,有点不习惯,没睡着。”这人没治了。
“啊?哈哈……”甘野张口大笑,“我可是睡的很好,你这人还挺奇怪的。”
谋士暗示:“唉,将军不觉得他们也太听话了吗?”
甘野双手一摊:“管他呢,只要我们都相安无事,我就满意了。”
谋士老贾做进一步提示:“将军一定要提防,闵王可不是傻瓜。”
甘野显然没有跟着他的思路走,他想的是:“他再聪明,我不搭理,他也没辙。咱们拖一天是一天。一起用早饭吧。”
门外跑进来一个传信兵:“报将军,城外有一个姓孟的求见。”
“是孟凯吗?不见。”
“不是,将军,是叫孟遥,文的。”
“孟遥?不认识,不见。”甘野摆完手,琢磨了一下,“等等,他长什么样?”
“啊,长什么样。没注意,不过年纪很轻,模样也不错。”
“蠢蛋,没吃饭啊,这都办不好,滚!”甘野托着下巴,在大厅里转了几圈,做出了决定,拔腿就走。
身后他那谋士老贾同志赶紧站起来了:“将军,不要去。”
甘野的脚步一滞:“为什么?”
“无非是想骗你开城门,您为什么要去?”
甘野不屑的说:“既然知道他来骗我,我怕什么?只是去看看而已。”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脚一步都没停。
谋士老贾担忧的道:“可是将军,只要你见了他,他就能骗你开门。”
甘野回头瞪了他一眼,生气的道:“你是说甘某是傻瓜,人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办?”
谋士老贾吓得一缩脖子:“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你是什么意思,甘某不介意。甘某确实想见见这个姓孟的,看他怎么骗住我。”言未罢,人已经走了出去,留下他可怜的谋士在那摇头。
甘野站住城头,早上气温不太高,风吹着还挺凉爽的。趴在城墙垛口往下看,隔着护城河,就在城门口有两匹马,一匹白马,另一匹还是白马。
马上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衫的少年,头发半束,别发的簪子通体翠绿。半披的长发直垂到腰际,风吹来丝丝缕缕飞舞在他身后,衬托他格外纤细柔弱。五官虽然看的不甚清楚,可是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就是当初跟在冉奉闵身边的小参军。
当初想和他多说两句话都被冉奉闵拦着,一想到这个他就有火。可恶的冉奉闵,就是老子借你一两个人用用,你也该做顺水人情送给我,至于和一个人说个话都不成吗?
现在什么意思,自己进不来,想到用他来叫门了。当老子是猪啊,会上你的贼当。不过,既然你把他送来了,老子也不客气,照单全收。他心理突然高兴起来,觉得今天太顺了,喜欢什么来什么。
城下那个人的小模样他可是一直没忘,正打算找个机会打听一下他的来路,好找他。天公作美,把他送来了。
甘野兴奋直措手:“喂,我说那是孟参军吗?”
他这嗓子可真洪亮,幸亏木遥离的远,不然得捂耳朵。她抬头,不管对方看的见还是看不见,先送上满面微笑总不会错。想那些人也不看书,天天看树,视力绝对都是2.5以上的。
“正是在下,奉大帅之命,想和将军谈谈。”中性的声音在甘野耳中无疑是天籁之音。
甘野的脸上笑开了花:“那贤弟是要这样谈,还是进城一谈?”
“将军同意自然是进城谈方便,这样说话,我很累。”
“贤弟稍等,这就开门。”
甘野说完大步流星的下了城头,亲自开门。吊桥一放下来,
他徒步走出来,不过走的速度不比小跑的马慢。木遥看见他那个块头,还是觉得腿软。这家伙又是黑脸,没有心理准备,这么个黑金刚在你面前一站,你还真会胆战。
甘野来到她面前,上前一把就拉住了马缰绳,幸亏木遥手缩的快,不然连手也会被他抓住。
“贤弟,自那日一别之后,愚兄十分想念你。”
木遥陪着笑脸:“甘将军的威武,小弟也未曾忘。”
“来来来,快随我进城,你一定还没用早饭。正好,愚兄也没有,咱们一同进餐。”
“将军真细心,小弟的确未曾用餐。”就是算好了要吃你的,当然不会吃了来。
甘野拉着马快步进城,跟在木遥身后装作随从的鱼,看着他的殷勤,忍着替主子杀死他的冲动,那眼中掩不住的露出寒光。
木遥笑着,很随意的回头,给他一个眼色,意思是别冲动,不要坏我好事。鱼立刻把眼睛看向地面,装乖顺。
甘野一边走一边不停的下命令,早饭要丰盛,哪些哪些东西必须有。收拾一间上好的大房间,要给贵客歇脚。找几个看的顺眼的丫头,伺候客人。
看木遥没带装备,又命人找裁缝来,要量体现做。中午要吃什么,晚上要吃什么,都一并吩咐下去。别看他长的那么粗,心还真细。要是他能对女人这样,估计一定有女人爱上他。
木遥淡笑,不过心里忍不住乱想:他看出我是女的了?好像不是。为什么见了我,像黄鼠狼见了鸡一样呢?可以肯定他喜欢我。如果他不知道我是女的,那他一定是同性恋。
妈呀,这么男人的一个人是同性恋,太不可思议了。难不成是他常年在男人堆里,见不到女人,心里扭曲了?听说他都三十几了,还没娶媳妇,一定是因为这个。他是攻还是受?看这样子准是攻,而且是强攻。他不会对我用强吧?不怕,不怕,路大哥给我配了好东西,摆平他是小菜。
甘野吩咐完,笑眯眯的看着木遥问:“贤弟还满意愚兄的安排吗?”
木遥一脸呆笑,脑子还在胡思乱想,当然没听见他问什么:“啊?”
甘野那里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反正他是怎么看木遥,怎么舒服,就算她在犯傻,他也觉得那很可爱。
“呵呵,没什么。上次就想带你在这城中走走,用完早饭,跟我走走看看,怎么样?”
“啊,好啊。”
“贤弟家中兄弟几人?”
没话找话,还是别有用心,木遥没心思想。
“三个,还有两姐姐。”
“贤弟家住京城哪里?”
典型的查户口。
“我暂居孟相府中,是孟相的远房亲戚。”
“贤弟年纪轻轻就在军中效力,真是少年俊杰。”
这种夸赞,让人听着心里有点发毛,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
“将军过奖。”
“贤弟可在我这里住几天。我这里有很多新奇玩意。绝对是你以前没有见过的。”甘野热情的邀请。
木遥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的。住几天,那黄花菜都凉了。她可不要这个。不过嘴上当然是满口应承:“哦,是么?好啊。”
马到将军府前,甘野伸手来扶。木遥把手递给他。结果甘野一高兴,直接把她从马上提了下来,就跟提二斤米一样轻松。
木遥汗了一把。站在他面前更是汗啊,那差距也特惹眼了。把甘野剁成五块,也比自己看起来瓷实。先不谈别的就光个头,她就得仰视,还只能看见他的下巴。
木遥晃了晃差点跌倒,心说要是他扇自己一巴掌,估计自己都得连翻十八跟头。千万别惹毛他。
“嘿嘿,谢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