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遥微笑摇头:“不,我想要第四个。”
更诧异了,“第四个?”
木遥轻描淡写的答:“对,那就是相视一笑,泯恩仇。”
蛇微叹了口气:“你还是那么爱幻想。”
木遥在镜子中看着蛇,用一种玩世不恭的语气道:“没有幻想的生活很枯燥,你不想自己活的有声有色吗?”
蛇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变得飘忽,不知道想什么想的非常专注。片刻后,她收回自己的思绪,声音冷硬,“我的生活已经定格在几年前,回不了头了。”
木遥摇摇头,同情的说:“你不过是个花季少女,却说出这么沧桑的话。我很同情你。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蛇突然苦笑了一下,“苦难从来就没有断过,已经习惯。”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想着改变?”
他们这些人都喜欢认命。他们有没有想过,凭什么认命。难道他们真的以为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
就听蛇说,“改变不了,还怎么改变?”
果然是认命的,但是木遥从来不认命,“万事不试怎知不行?”
蛇笑的更加苦涩:“你的命好,生来就是人上人。我们只是不幸沦为尘埃。你想象不到我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你并不知道,许多事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成功的。王妃,想吃什么?”
她不想再说下去,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木遥当然明白,她也不会追着不放。那对她没有好处。
“你准备了什么,就吃什么。我不太挑。”
“好,一会就来。”
蛇转身出去了,木遥站起来围着屋子转了一圈。没有别的门,窗户是用铁浇筑的。门口显然有人把守。屋顶看不出破旧,很新,很结实的木材。想逃跑似乎没有多大的可能。
木遥颓然的坐回椅子上,第一次感到无望。如果她真的逃不掉,会怎样?那个幕后的人究竟是谁?
鹰神情沉重的走进屋:“爷,鱼来了。”
冉奉闵霍然站起,脸色顿时变的苍白:“快叫他进来。”
鱼低着头走进来,脚步有些许迟疑。
冉奉闵锐利的眼眸紧盯着他:“出什么事了?”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紧张。
鱼有些无措:“属下该死,把娘娘看丢了。”
“什么时候?”
“昨夜。”
冉奉闵的神情变为森冷:“有什么线索?”
“连两个丫鬟也不见了。”
冉奉闵紧抿双唇,本来红润的唇瓣早已经变成苍白:“找到尸体没有?”
“没有,没有打斗的痕迹。”
冉奉闵看向林,目光如电:“不是说这两个丫鬟很放心么?”
林一脸委屈:“爷,她们在府中十年了,人没有问题。”
“你还说,这事与她们脱不了干系。歹人要抓的是可儿,没必要在万军丛中还带着两个丫头。如果不是她们有鬼,你觉得还可能有其他解释吗?”
鹰微皱眉头:“不错,定是那些丫头有鬼,是我顶多不动她们,恶毒的会杀她们灭口。带走,不合情理。”
鱼沮丧的说:“可是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现在不管是哪里出错,最重要的是找到娘娘。”
冉奉闵拔腿就往外走,鹰慌忙拦在:“爷,不能,这正是紧要关头,您不能暴露。”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让开!”
鹰紧追在后面,急道:“可是爷您有想过么,也许这些就是敌人的一个计谋。他们抓走娘娘无非是想要挟您。这时候千万不能乱了方寸。况且在没有利用完娘娘之前,他们不会动娘娘的。爷,您也知道娘娘聪敏过人,定不会有事的。”
林附和道:“是啊,娘娘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每次不都是这样吗。”
鱼跟了一句:“爷,您一定要沉住气啊。”
冉奉闵面沉如水,双拳紧握,身子笔直的站在那里。鹰紧接着道:“陛下屡次三番的催促,您总要给个答复啊。”
冉奉闵双目狠狠的瞪着他,好似跟他有仇一样,良久,咬着牙道:“跟他说,我答应了。”
鹰面上一喜:“是,属下这就去通知陛下。”
“是。”
冉奉闵转身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林,送到鸣乐楼。”
“是。”
最后冉奉闵看了看鱼:“去叫夜空过来。”
看着鱼出去,他微侧身对着暗影中的人说:“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这里不需要你。”
暗中的人微一沉吟:“你早发现了。”
冉奉闵冷声道:“记住我是身法最快的人,也是最擅长隐藏的人,想跟踪我可能吗?”
“王爷,我是奉命保护你。”
冉奉闵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怒气,“他的命令吗?我什么时候需要他的保护了?回去照顾他吧,现在需要你的人是他。”
“王爷,别任性。”
“周叔,我长大了。”
“是,我老了。”
“谢谢周叔一直以来的关照。”
“王爷,你的羽翼已经丰满。替一个老人好好想想吧。他也老了,已经力不从心了。他需要休息。”这是一个长辈劝告晚辈的语气。
冉奉闵答:“周叔,那个位子就意味着血雨腥风,我是个洒脱的人,受不了那样的生活。”他真的不愿意要那个位子。想他冉奉闵缺什么?什么也不缺。他怕什么?什么也不怕。那个位子将困住他自由的身和自在的心。他根本不想要。可是……
“有舍才有得,以你的才能,很快就能适应。”
冉奉闵生气的答:“几位哥哥未尝不可。”
老周厉声道:“听着,只有你在那个位子上才能保住更多的人。如果你拱手让人。你以为他会留下你,会留下其他的弟兄?”
老周很生气,这个冉奉闵怎么能就是不要那个其他皇子打破头都想要的位子。他真是让人失望。
冉奉闵不快的反问:“谁知道呢?”
“你父皇的目光比你犀利,他了解你们每一位。听从他的安排,才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是,那是以牺牲我一个人的快乐为代价的。”他的父皇也将他算计进去了。
老周语气变软,“你那么善良,难道不能牺牲一个人快乐换来大家的快乐吗?”
冉奉闵沉默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周叔,不要说了。去和父皇说,如果希望我顺利就不要作壁上观,他的儿子是人不是神,没有他以为的过人本领。”
“王爷你对自己一向自信。为什么现在会说出这样的话?”
“没有人有十足的自信。”
“你很明智。”沉默了一会,“你的王妃的确是个特别的人,保护她不要受到伤害。最好不要让人知道她是那样的特别。”
冉奉闵一惊:“周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她很善良,可是太强。”
冉奉闵站起来,面向暗处:“不准伤害她。”
“这个我说了不算。你最好自己小心。”声音消失了,感觉他也走了。冉奉闵颓然的坐下。可恶,他的父皇居然想动她,为什么?
床榻之上躺着一个憔悴不堪的人。光看他的脸色,你会觉得他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力气也没有。
大殿里,空无一人。只有外面布满了太监宫女,但更多的是锦衣侍卫。帐帘微动,床上的人霍然睁开眼睛。那双目中放射出的咄咄逼人的精光。只有这时候你才会发现这个似乎垂死的人。根本就是一只休眠中的恶虎。
“你怎么回来了?”
帐帘后,“这里比那里更需要我。”
“朕没事,你回去。这是关键时候,闵需要你。”
“你们父子两把我撵来赶去,分明是嫌弃我没用。也罢,干脆离开,省的被你们这样折腾。”
床榻上的人叹息一声,“老周啊,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呢?这么多年,朕待你怎样?”
老周冷冷的道:“圣上,别说那些没用的。是您儿子要我回来的。他要我回来配合你,帮他完成任务。”
床上的人再次闭上眼睛:“他终于下决心了。这孩子太心软。”
“仁慈是美德,您不是也看中了这一点吗?”
“朕的这些儿子,聪明的没有聪明过他的。心慈的也没有心慈过他的。朕知道,没得选择。”他的接班人除了这个儿子,其他的都不合适。
老周顿了一会突然道:“其实您还可以多干几年,他还没有完全成熟。”
床上的人嗐了一声,“朕也想啊,但这次变故,恐怕只能以朕退位收场。”
“也不尽然,也许不是您想的那样。相信闵王,能力挽狂澜。”
皇上笑了一下,“呵呵,希望如此。那个闵王妃,怎么样?”
暗中人沉默片刻:“她已经被人绑架了。”
“什么?闵有什么反应?”
“很激动,幸亏手下人阻拦的及时。”
老皇上轻轻舒了口气:“还好,你一路跟来,有什么发现吗?”
“陛下指的是什么?”
老皇上微恼,“你明知故问,朕会问你什么?”
老周沉默良久,“陛下。”
“快说。”
老周轻描淡写的道:“一个女子,能有什么?”
“你敷衍朕。”明显不悦的语气。
“陛下,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在这个世界上绝对再找到第二个。但是她仍然是非常善良的,没有一丝恶念。闵王对她一心一意。两个人也是琴瑟和鸣。他们会是幸福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