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答案,老皇上非常不满意,他竖起一只拳头,“朕不是问你这个。”
接着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告诉朕孟瑶孟参军是不是就是孟可儿?”
暗影里没有声音,静的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床上人轻轻笑了,放下拳头:“果然是一个人,好厉害的一个女人。”
“陛下您想多了,她没有野心。”
老皇上冷笑一声,缓缓的道:“随着时间的改变,谁能保证她会不会有野心。这个女子拥有那神一般的力量。她能帮助闵,也能毁灭闵。这样的人能存在吗?”
老周急急的道:“您千万不要这样想,她不是那样的人。”
“老周似乎你被她收买了?”
暗影里的人顿住,不再说话了。
双方沉默着,最后还是床上的人开口了:“既然被绑架了,那就让她彻底消失吧。”
老周还是没有说话。
“你越来越放肆,没有听见朕的话吗?”
“她已经有了您的孙儿。”
“那就更不能留。”
老周劝道:“陛下,如果动了他,您会失去您最欣赏的儿子。”
老皇上猛地瞪大双目,“不要用这样的话来吓唬朕。朕是男人,再宠一个女人,最终也会冷淡。没有谁会为一个女人跟自己的父亲过不去。”
“您大错特错。”
“好啊,如果朕这个父亲抵不上一个女人,朕认栽。”
“陛下要不要赌,看看结局是什么样子的。”
“老周,你真这么偏袒那个女人吗?”
“陛下,您又错了。我只是看的很清。那个女人的确不一般,但是她只愿意像普通人那样活着。如果被逼上绝路,后悔的绝对不是她。”
“好了,朕累了。在闵找到她之前,除掉她,去。”
隐隐听到一声叹息,然后一切恢复如前。
殿门口传来脚步声,床上的人闭上眼睛,又变成垂死的模样。殿外走进来一个人,径直来到床前,脚步不带一丝迟疑。他站在床边看了床上的人一会,微微弯下腰,“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床上的人似乎没有听见,动也没动。
来人提高声音:“父皇,您醒了吗?”
床上人,动了动,缓慢的打开一条眼缝。看着面前的人,似乎费了很大劲,才看清他。嘴唇颤巍巍的抖了抖,有气无力的说:“翼儿,你来了。”
“是的,是儿臣。近来忙,有几日没有来看父皇了。父皇请恕儿臣不孝。”冉奉翼的眼神里有一丝不自然。
老皇上无力的合上眼睛:“真的身体是越来越不济了。”
“父皇勿忧,会好的。太医说您只须静养不日即可痊愈。”
“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唉!闵儿和英儿回来了没有?”
冉奉翼脸色微变,但很快掩去了:“父皇,他们还没有回来,可能在路上耽误了。您不用担心,他们都很好。”
“朕不是担心他们,朕是怕再也见不到他们。”老脸上露出悲戚之色。
冉奉翼有一瞬的不忍:“父皇,儿臣会催促他们尽快赶回。”
老皇上微微摇摇头:“怕是等不及了。你替朕传旨,让所有弟兄来吧。”
“父皇您这是为何?”
“照朕的吩咐去做。”
“是,父皇。”
冉奉翼退了出去,脸上并没有喜色。他走到殿门口,对守在门边的内监说:“皇上有令传成王,静王,贤王进宫见驾。”
内监立刻去了。冉奉翼转身回殿,神色复杂。
其他三个人很快来了,来的最迟的是贤王。每个人的脸上都意味不明。谁也看不出谁在想什么。
兄弟四人跪在床前。老皇上勉强的被扶靠在龙床上,微睁双目,看了看眼前的儿子们。开口之前又叹口气:“英儿,闵儿不在,朕之大憾啊。”
冉奉翼的脸色变的难看。
冉奉成看一眼三弟,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冉奉静摆着一张死人脸,更没有什么变化。
冉奉贤抬起头,眼中隐隐有泪光:“父皇,二哥和五哥就快回来了。儿听说大军已经离城不到一天的路程。父皇,您不用太担忧。”
老皇上似乎来了点精神:“此话当真。”
“是的,父皇。”
冉奉翼狠狠的瞪着老六,脸色铁青。
成王开口道:“父皇,两位弟弟打了胜仗,是国之大喜,凯旋的路上难免被人夹道欢迎。回来慢些也是正常。不过,早晚会回来的。”
老皇帝瞥了眼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最后一口鲜血喷出来。人很快昏了过去。下面的人有慌的有不慌的。
太医很快来了。经过一番抢救,老皇上幽幽醒转,神色更加灰败,低低的说:“等不及了。等不及了。翼儿。”
“儿臣在。”
“诸位弟兄中你与闵都是朕倚重的人。朕早有打算,百年之后将这片江山交于你们打理。你与闵儿各有所长,朕本无法取舍。如今,闵儿不能守在床前尽孝。朕也没有办法,朕时日无多,等不及了。不过,也省了朕左右为难。成儿你老成持重,可惜智谋欠缺。打理江山是劳心费力。朕不想你总感觉力不从心。所以你不要埋怨父皇。”
冉奉成深深的垂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孩儿明白,孩儿自知不是做君王的料,孩儿愿意辅佐三弟坐稳江山。”
老皇上似乎舒了一口气,“如此甚好。静儿,贤儿,你们两个一个太内敛,一个没长大,以后要多多帮助你的哥哥们。”
冉奉静微低头:“儿臣明白。”
冉奉贤沉默片刻:“父皇,何必那么着急,还有两位哥哥未到,应该再等等。”
立刻有至少四道利剑射向他。老皇上又叹口气,在这声叹息里,似乎包含了更多的东西。
“贤儿,父皇累了。”
成王道:“六弟,你怎么这般不懂事。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齐心协力。你那是什么意思,分明不愿意听从父皇的安排。你三哥德才兼备,难道你不服。”
冉奉贤说:“大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父皇不要仓促做决定。”
冉奉静淡淡的说:“谁来坐江山与你何干?”
冉奉翼看着冉奉贤,隐去眼中的不悦:“六弟,三哥知道你平时和五弟亲厚。三哥也不是一定要做这个位子。只是五弟不在,三哥暂时代着,等五弟回来。我们在做商量也不迟。”
成王面露怒色:“三弟这是什么话。父皇已经将国之重任交给了你,你怎可推卸责任。六弟年轻不懂事,多是按自己的喜好说话。那些话完全不合常理,当不予理睬。”
冉奉贤狠瞪成王,才要开口。床上的人发话了:“朕还没死呢。你们这是做什么?朕已经做决定了。明日即拟诏书,诏告天下。你们都散了吧。”说着又咳了起来。
冉奉贤气呼呼的站起来,也不说话,扭头就走。
冉奉静撇撇嘴,没有说什么,目光看向翼王。成王又和老皇上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一行人退了出去。
都走完了,床上的人才睁开眼睛,轻声道:“注意看着贤王。”
“是。”
床上人,摇摇头叹口气,这些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冉奉贤一肚子不高兴走出皇宫大门,抬头看看周围,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想想好久不见笑笑生了,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那么难见一面。
每次去都说不在。害的他堂堂一个大王爷次次都吃闭门羹。这次若再见不到他,干脆直接砸了他一笑阁的大门。看他还能避他到几时。想罢带着一肚子火来找一笑阁的麻烦。
木遥不在。如果知道有人这样就来砸自己的招牌。她肯定跟他没完。冉奉贤如愿以偿的砸了一笑阁。临走时撂下狠话,三天内见不到笑笑生,还来再砸。守在店里的几个人欲哭无泪,这世道找谁说理啊。人家想把你脑袋揪下来你也没法说啊。
冉奉贤发完火,怒气略减了点。想到笑笑生还有一处产业,那就是天外飞仙,拔腿就过去了。在天外飞仙又搅和了一顿。好在那里面都是女人,他也没好意思砸,发了一会脾气。转身出来,上酒楼,卖醉去了。
一直喝到掌灯,也算他酒量大,还没完全醉,就是走路有些打飘。觉得一个人喝酒实在够无聊,就下楼了,准备回家。他正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迎面过来一个仆人,见了他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六爷,可算找到您了。”
冉奉贤半睁醉眼:“你是翼王府的。”他还认识,那人是翼王贴身小童。
那人一脸讨好的媚笑,“六爷好眼力。我家爷,邀您过府,有事相商。”
冉奉贤心烦意乱的道:“有事?什么事?爷不关心。爷要回去睡觉。”
“哎哟我的爷,您就赏个脸吧。奴才都找您一下午了。您要是不去,这奴才怎么交差啊。您也知道咱们爷发起火来,真会杀了奴才。六爷最善良,您就可怜可怜奴才吧。奴才一家还指着奴才养活。要是奴才没了,那一大家都得等着饿死。”啰里啰嗦说了半天。
冉奉贤听着烦:“好了,爷去还不成,麻烦。”
那家伙一听立刻眉开眼笑,招呼后面抬轿子的人过来。扶冉奉贤上轿。